暖似和風的氣息拂過耳畔,臉上浮出淡淡荷韻,她聰明地乖乖閉嘴。林子裡什麼也看不到,她只聽到自己的心跳……不知過了多久,他摟著她跳下樹,籲口氣,又衝她笑了笑,放開摟在腰間的手。
步回溪邊,尋一塊乾淨的大石,他旁若無人地仰臥其上,杏花眼不忘衝她勾魂一笑。
等……
她默默走到石塊上,抱膝坐下。溪水涓涓,丁冬如珠般從腳邊流過。
等,等到紅霞滿天,等到夕陽金光在他周身鍍上一層佛樂,他成為霞外的一道婆娑剪影,她手癢了。解開手腕間的紗帶,將兩隻花苞香囊解下來。
香囊裡竟然別有乾坤,他只見她將那葉託取下,從囊袋中抽出一根銀白細針,又如法從另一隻香囊裡取出一團紅線。
指尖輕捻,她兩手微舒,穿針引線,一手持針,一手持線,細細的紅絲映shè出淡淡霞光,彷彿天女遺落人間的紗絲。
皓頸低垂,她傾頭一笑,“可以借你的腰帶用用……吧?”
他點頭,沒問什麼,任一隻小手將一截淺紫拉過去,摸了摸,再用指尖捻了捻,展平,開始——繡花?
初時新奇,他撐起身盯看一陣,片刻後有些無聊,心裡開始堆集一些汙言穢語——罵的是害他等到現在的那些傢伙們。
看到石邊有一截斷木,他抽出藏於靴邊暗袋裡的小匕首,開始削削削、鑽鑽鑽。
她繡得專心,時間不知不覺隨著溪水流走。
“長孫家的朱衣,只有長孫家的女兒親手繡制,才價值千金,其他繡娘雖然也能繡,但價格會差一截。”她突然開口,並未抬頭,只徐徐側了側臉,兩抹烏光向他一溜,注意力重回針線之上,也不理他在削什麼,似乎說話的物件是手中的那截腰帶,“我不願意繡貝公子的嫁袍,因為我只為活人繡嫁袍,貝公子是為過世的妻子定製嫁袍,所以,我不繡。”
這是她的堅持。
他手上動作一滯,轉眸凝她,她的心思仍在腰帶上,手拈銀針,紅線蔓蔓,如翩然撲飛的蝴蝶。
手真巧……眸中映著翻飛的手,散漫的視線逐漸匯聚起來。手巧……心也靈……
她手中動作突然一停,兩手拈平腰帶,迎面舉起,“好了!”
他移眸看去,腰帶淺紫與白sè相錯的地方多了一隻蝴蝶,紅sè。適逢她傾首破顏,他一愣,脫口吟道:“一瞬百般宜,無論笑與啼。”
“嗯?”
——是不是應該建議她繡一柄小扇子,他可是武林花名鼎鼎的“玉扇公子”閔友意哦……
腦子裡短暫xing地跳出一些有的沒有的思緒,他將剛才削削鑽鑽的玩意兒遞到她手邊,“這個粗陋,改ri我雕個細緻的送你玩。”
她接過那東西,放在掌心打量:一根長長的細木棒,上下兩端分別插著一大一小兩顆圓球,上大下小,棒身距離頂端圓球一寸處另插著一長一短兩隻小木棒,連成直線,與大木棒呈十字形,像伸直手臂的人,小木棒兩端則嵌著偏平的小圓盤。將下端小球掬在掌心,因為手臂兩端圓盤的平衡,小人兒左搖右晃,就是不倒,的確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