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馬賊,立即馬鞭揮得“啪啪”直響,風一般在雪野上快速的逃竄。
四海只聽得耳邊風聲呼呼直響,臉上向乎要被寒風吹下一層皮。
“啊——”一個馬賊慘叫一聲,連人帶馬的摔在了地上。馬匹嘶鳴的聲音在夜色中傳了好遠。
四海心中一喜:老和尚終於出手了麼?
一群馬賊立即勒馬停下。不安的瞧著四周為雪亮得微亮的雪原。
“哪裡來得小毛賊敢暗算你爺爺……哎喲!”那個首先問話的馬賊還未說完,突然捂著嘴喊起疼來。然後從滿是鮮血的嘴裡吐出兩顆門牙來。
為首的馬賊頭頭兒又驚又.怒:“哪裡來的兔崽子?給爺爺滾出來!你爺爺我……”他這話還未來得及說完,四海便瞧見他大睜著雙眼,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然後直直的從馬上倒了下去。
“咚”的一聲落在厚厚的雪地上。
“大王!”眾馬賊驚叫一聲,立即就要奔上前來。
四海見這馬賊一死,立即掙扎著.從馬上滑下,腳一著地,立即頭也不回的往遠處逃去。
“哎喲!那個小娘皮跑了!”其中一.個馬賊一見四海逃了,也不管他家大王是死是活了。立即就拍馬追了上來。
反正大王死了以後肯定還有人頂著。但美人兒跑.了可就再難找著這麼水靈的了。
四海一邊跑一邊回頭,瞧見一個馬賊居然能在他.家老大死後還記得追自己,幾乎要忍不住破口大罵起來。
她兩條腿兒的,怎麼著也跑不過四條腿兒的,只.眨眼的功夫,那人已經追上了四海。
四海嚇得頭皮.發麻,眼看著那個馬賊已經從馬上彎下腰來抓自己了,四海剛想要彎腰躲過去時,眼前卻猛得腥紅一片,溫熱的鮮血噴灑在臉上,四海瞧見那個原本一臉得意的馬賊長得歪瓜裂棗的腦袋跟個皮球似的從脖子上直飛出去。“咚——”的一聲落到地上,陷進了雪堆裡,染紅了一片白雪。
四海不由自主的後退兩步,腳卻在雪地上一打滑,仰天摔在了雪地上,屁股都快被摔爛了。
雪花從夜空中緩緩飄落。
遠處原本馬賊死了老大後停下的地方如今已是橫屍一片。幾匹失了主人的馬在原地踱著步子,有的就乾脆放開腿腳在雪地上一陣亂奔亂突。
腳步踏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四海怔怔的望著眼前的人,連臉上的血都忘記擦了。
那人在四海面前蹲下,輕輕一笑,道:“美人兒,這麼久不見,想我了麼?”
遷飛花!
若非今日,四海幾乎要把他給忘記了。
四海嘿嘿一笑,道:“是啊,這麼久不見。方才還要多謝你出手相救。”
遷飛花撇撇嘴,問道:“你與莫離分開了?”
四海怔了怔,然後點頭,道:“對。你怎麼知道的?”
“他的代用的軀體崩了,我當然感應得到。”
四海又愣了愣,道:“怎麼?”
遷飛花用一種“你傻啊”的眼神看著四海,道:“他鳳珠沒了,原本的身體也毀了,就連魂魄也被毀得殘缺不全。連個普通的妖精都不如,還有什麼本事給自己重新造個寄宿的肉身?這當然得kao我了。”
四海遲疑的道:“魂魄……也殘缺不全?”
“那當然了,殺他的人要不把他的魂魄也毀了,難不成等到他日後再修煉好了找自己去報仇?這都想不到,真笨!”遷飛花鄙夷的道,“不過幸好那日我去的及時,拼盡全力才保下了他的一部分元神,沒弄到魂飛魄散的地步,要不然,就算是我師父親自下山,他也是沒救了。”
四海的腦袋原本隨著遷飛花的話越低越下。這時方才又聽出些苗頭,道:“你師父?你和莫離是什麼關係?”
遷飛花一愣,道:“怎麼?那小子沒跟你說?”
四海老實的搖頭。
遷飛花氣得罵道:“那個混帳東西!早知道我就不去救他了!結果連我是誰都不給介紹一下!”
四海等他罵完,才奇怪的道:“其實我之前就想要問了,你也莫離是什麼關係呀?之前在璇磯宮,你也救過他。”
“我是他和玖蘭的師兄。”遷飛花似乎還有些氣不平,道,“我們三人師出同門,皆拜師於崑崙山。”
“哦,”四海點點頭,道,“原來如此,我之前還以為你們師父總共就收了他們兩個徒弟呢。都沒聽他們說過你。”
遷飛花臉色黑了。
四海咳了兩聲,不敢再說了。
這時,遠遠的又瞧見雪上有人飛行而來,雪白僧衣被風鼓起。
遷飛花眯著眼睛瞧著飛奔過來的戒奶,道:“小和尚能練到這種地步實在難得。不過這個是幹嗎的?”
最後一句是對著四海問的。
四海道:“是我路上碰到了,兩人結個伴。”
戒奶邊踏雪而飛,邊叫道:“施主!施主!快快放了那位女施主吧!”
等他近了時,一看地上已經被不斷飄落的積雪覆蓋得差不多的屍體時,停下來先是一愣,然後立即合掌道了聲:“阿彌託佛。”
四海從地上爬起,用袖子擦乾淨了臉上的血跡後,向戒奶走去。
“老和尚!”
“啊!女施主沒事嗎?阿彌託佛。”
四海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然後瞄了眼地上死有餘辜的馬賊一眼後,開始向他介紹遷飛花:“他是我的朋友,叫遷飛花公子。”又向遷飛花介紹道:“這位是戒奶大師。”
遷飛花一聽“戒奶”二字,一時沒忍住“噗——”的一聲笑噴了,然後指著戒奶一點兒面子也不留的哈哈大笑起來。
戒奶面色有點尷尬,不過他抬眼一看遷飛花的臉,立即驚道:“唉呀,這位施主眉目之中帶著股仙氣,不知在何處修行?”
四海見遷飛花此刻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立即代他答道:“遷公子師承崑崙山。”
戒奶頓時肅然起敬,道:“原來是崑崙山的前輩高人,小僧失敬。”
四海聽著這話有點彆扭。
雖然說從實際年齡來看,遷飛花肯定比戒奶老了不止幾千歲。可在她現在看來,一個眉毛花白,鬍鬚一大把的老和尚管一個少年公子叫“前輩”還是令人感到彆扭的。
遷飛花對戒奶這一拜卻是受得心安理得。
“小和尚不必多禮。”
小……和尚。
四海有點汗。但戒奶卻被叫得心安情願。
“多謝前輩。”
三人結伴向村子走去。老和尚不敢與遷飛花並肩,就靜靜的走到二人身後。
四海向遷飛花道:“你出來是要打算去找莫離的麼?”
遷飛花搖搖頭,道:“不是。最近人間禍事不斷,群魔紛紛而起,我師父讓我來查查是怎麼回事。”
四海立即就想到了之前遇到的雪女和一路上空置的民房,點了點頭,道:“好像……妖精是多了些。”
“不光妖精作亂,”遷飛花道,“就連一些人類也開始大輻度的作惡。比如你們方才遇到的馬賊,就算他們以前也是做這樣的營生,但卻一定沒有這麼凶殘過。”
四海又想起之前被馬賊隨手扔在雪堆上死去的嬰兒,老婆婆驚惶恐懼的雙眼,又點了點頭,道:“那你查到是怎麼回事了嗎?”
遷飛花道:“你以為這麼容易查嗎?我只知妖精作亂,卻也不知到底為何,但總覺得會有不小的大事發生。”
“哦。”
遷飛花看了看四海,道:“你和莫離分開之後,見到玖蘭了麼?”
“玖蘭?”四海搖搖頭,道,“沒有啊,之前一別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他怎麼了?”
“他去找映蓮了。”遷飛花道。
四海的心突的一跳,急忙問道:“他找我師父做什麼?”
遷飛花不屑道:“就算他以前是你師父,那現在也已經不是了。他可是璇磯宮的大魔頭。”遷飛花說著,壞心眼兒的一笑,“至於玖蘭為何會去找你師父,你真的猜不出?”
四海看了遷飛花一眼,不吭聲。
去找她師父,還能做什麼?只會是因為蒼央。
其實四海一直都不知道自己處在什麼位置。她只知道自己是四海,而不是蒼央。但也就因為她不是蒼央,所以才被陌玉棄如鄙履。
還有,她其實一直都想知道,師父和蒼央到底是什麼關係,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四海抬頭瞧了眼遷飛花,暗想也許他會知道些。
“你……”
“我不知道。”
四海才剛一張嘴,遷飛花就飛快的回答完畢了。
四海愣了愣,怒道:“我還沒有問呢,你怎麼就知道我想問什麼?”
遷飛花道:“憑你還能問什麼?無非是當年發生了什麼,為什麼蒼央會死,你師父與她又是什麼關係,無非就是想問這些東西對不對?”
四海點點頭,有些洩氣,道:“對。”
遷飛花哼道:“這可涉及到天庭的一樁醜聞,你要我說給你聽?我嫌命長了?”
四海愣了愣,道:“醜聞?什麼醜聞?”
遷飛花鄙夷的看著四海,道:“你看你看,我說了不能說的你還問,所以我只好說不知道來搪塞你,免得你追問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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