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不語了。
雪依舊在下,四海走著走著腳下一滑幾乎跌到,幸好遷飛花眼快的扶住了她的手臂。
“可走穩點兒,免得被人說我故意佔你便宜。”遷飛花笑得很欠扁。
四海用力把他甩開,然後繼續往前走。
等他們再走到村子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四海到了村口才開始鬱悶。想來遷飛花和老和尚都是傳說中高來高去的高人。那她到底為什麼要委屈無比辛苦的用一雙腳走回來呢?隨便他們中的哪個還不是隨手將她一提,立即就飛回來了?
四海暗罵自己蠢笨如豬。
進了村子,村民們似乎仍處在驚恐之中,門窗緊閉,半條縫也不漏。
四海來到了之前借住過的.婆婆家,到了院門口才發現院門被從裡面用木樁子頂住了。
四海朝院內屋門的地方瞧去,見.房們仍舊是緊閉的。心想那婆婆見自己被馬賊抓去,定是認為自己凶多吉少了。
想到這裡,她便出聲叫道:“婆婆,.是我!我回來了,你放心,那群馬賊再也不會來了。”
屋門仍舊緊閉著,沒有半點反應。
四海怔了怔,以為自己聲音太小了。就又提聲喊了.一遍,可屋裡依舊沒有反應。
“算了,不知道的還當你是冤魂索命呢。”遷飛花忍不.住道。
四海想想也是的。人家估計不知道被嚇成什麼.樣呢!也就不喊了,向遷飛花道:“今晚我們住哪兒啊?”
遷飛花道:“不知道。”
四海皺眉道:“那你出來這麼久,平時住在哪裡的?”
遷飛花就忍不.住笑了,道:“平時樹枝上、山頂上、雪地裡哪裡都能睡,但現在帶著你們兩個就不同了。”
說得好像他們很累贅似的。
四海有點不爽。
戒奶合掌道:“阿彌託佛,不如在村中轉一轉,看哪家能收留我們。”
四海點點頭,很同意這個提意。
反正方才馬賊剛來,這個村子裡,任是誰都沒想再睡著了。所以他們也就沒有把人家從好夢中吵醒的後顧之憂了。
四海挨個的去叫門:“有人嗎?有人在嗎?”
“有人在嗎?你好,請問能否借宿一宿?”
……
仍舊是沒有一家人肯開門的。甚至有一家人家膽子很大,居然點了蠟燭。可四海剛一上剛叩門。那燈光就“噗——”的一聲被扇滅了。
眼看著開都快亮了。遷飛花忍不住笑道:“要不都別睡了,直接趕路得了。”
在外面站了一個晚上。三人的身上早就積滿了厚厚的白雪。
四海的鼻尖被凍得紅彤彤的。耳朵出被凍得生疼,彷彿用手輕輕一拉都能把它從腦袋上扯下來似的。
四海站在雪地上,一邊往手上呵氣,一邊跺腳,卻冷不防的身子一歪,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力帶著往一邊倒去。
四海一愣,才惱怒的發現是遷飛花揪住了自己的耳朵往一邊拉去。
可憐她被凍得太久了,耳朵都麻木了,被遷飛花揪耳朵也只能感覺到自己一由自主的被揪到了一邊,但耳朵卻感覺不到一點兒疼!
四海一把拍開遷飛花的手,欲哭無淚。
遷飛花笑了笑,見天色越來越亮,便向四海與老和尚道:“反正天也亮了,我們直接啟程吧。你們要去哪裡?”
四海一邊對著嘴往凍僵了的手指上呵著氣,一邊皺眉道:“可是……我們的行李還在那個老婆婆那裡呢!”
裡面的乾糧不算什麼,但裡面還有換洗的衣物呢。這可不能丟了。
遷飛花點點頭,手指輕輕一勾,立即就有兩個包裹從天而降,落到了他的懷裡。
遷飛花掂了掂兩個包裹的重量,道:“是這些?”
四海連忙點頭:“是是是是!就是這個!”說著伸手接過其中一個包裹,一臉羨慕的道遷飛花道:“你這是什麼功夫啊?好厲害!教我行不行?”
遷飛花把臉一扭,乾脆的道:“不行。”
“切!小氣。”
戒奶也接過了包裹,他開啟一看,裡面的乾糧還在呢。便又把乾糧揀出來,用布包了後將手從柴門中巨大的縫隙中探進去,然後輕輕的放到那老婆婆院門裡面了。
“阿彌託佛,希望這點食物能解他們一時之困。”
他們總共可就剩下這麼一點乾糧了。
四海看了看戒奶,剛張嘴想說什麼,卻又沒能說出口。想了想笑道:“大師真好心。”
說完後,又笑眯眯的向遷飛花道:“吃的已經拿去善事啦!但我們卻不想在這冰天雪地裡為了救活別人的肚子而把自己活活餓死,所以,只好拜託崑崙山的仙人弟子了。”
遷飛花似笑非笑的瞧了四海一眼。也不接她的話,只問道:“你們打算去哪裡?”
四海道:“杭州。”
遷飛花眉毛一挑,道:“去找你師父?”
四海並不否認,點頭道:“對。”
遷飛花也不知是覺得好笑還是如何,揚了揚脣角,道:“那咱們走吧。”
說著,率先向前而去。
四海將包裹重新打理了一遍背到背上,這才與老和尚一起向遷飛花追去。
大雪漫漫,萬里飄飛。
路上的積雪深的到了大腿,淺的也要漫過腳裸。四海揹著個包裹吭哧吭哧的跟在遷飛花和戒奶身後,二人時不時的還要停下來等她。
四海覺得很憋屈,她不止一次的跟遷飛花說過要他騰雲駕霧帶自己去杭州,可他偏不答應。非要用兩條腿走去。
四海也和老和尚提過。可老和尚自從說過遷飛花面帶仙氣之後,就成了遷飛花那一國的了。無論遷飛花說什麼做什麼,他都認為很有理,都認為是有內涵,有深度的。所以遷飛花說不準飛過去,他就真的不飛過去。跟在人屁股後頭繼續吭哧哧。
四海越發的憋屈。
第一天晚上的時候,雪仍舊在下,可是卻沒能找到借宿的地方。四周一片茫茫雪原,而四海的褲子早已經被雪滲溼了,還結成了冰。
四海走了一天也餓了一天,只剩下一口氣了。見天黑了也沒能找到有人煙的地方,還當今天要連夜趕路呢。她可比不上老和尚和遷飛花有自己精心的修為護體,不受嚴寒所迫,還抗勞耐磨,走了這麼久連氣都不喘一個。四海身上的衣服先時被趕路時身上出的汗給滲溼了,到最後時,那汗一出完,麻煩就來了。衣服裡溼溼的黏黏的難受不說,關鍵是冷。被汗溼的衣服冰冷的貼在身上,凍得人全身發抖。
四海一邊抖一邊往前。
遷飛花卻突然在前面停了下來,害得四海向乎要一頭撞上去。
四海憤怒的剛要說話,就聽見遷飛花道:“天色也不早了,就在此處休息,明天再啟程吧。”
四海怔怔的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連個避風的石頭都找不著的空曠雪原,有點發傻,道:“就在這裡?”
遷飛花點頭:“對。”
四海想罵人了。
這不明擺著想把人活活凍死嗎?對她有意見也不用這樣啊。
遷飛花看了看她表情,嗤笑道:“你在胡想些什麼?”
說完長臂一揮,雪地上突然冒出三個大氈房來。在這雪地上尤其醒目。
四海愣了愣,然後才歡天喜地的跑過去。
帳蓬外是防風的布料。進到帳篷裡面,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羊毛毯子。四周的帳壁上還包著珍貴的獸皮。帳蓬裡還有一扇屏風。四海繞進去看,撲入眼簾的是一張無比奢華的大床和雪白的雲被。
四海看著眼前的一切喜得要流淚。
遷飛花站在她身後笑了一聲,道:“你先歇著吧,我去找吃的。省得你總說我刻薄你。”
四海連連點頭,臉上笑得很甜。
遷飛花走了出去,臨出門時手指一彈,帳蓬內的兩個火盆立即“噌”的一下,熊熊的燃燒起來。
帳內一片暖意融融。
四海飛快的拖了鞋子,然後身上的衣服也換了新的。最後又把穿了一天的棉衣棉褲和鞋子拿到火盆邊支著烤乾。
遷飛花很快回來了。手上拿著兩隻烤兔子。放到了帳子裡唯一的一張桌子上。
四海立即奔了過來,也顧不得燙手,撕下一個兔子腿就往嘴裡塞,結果被燙得連連怪叫。
遷飛花嘲諷道:“真不知道莫離眼睛是不是長歪了,他怎麼看上你的?”
四海一聽莫離的名字,頓了一頓後,又開始若無其事的啃兔子腿。
“老和尚呢?”
“他不吃葷,給了他兩個地瓜在隔壁啃呢。”
四海點點頭:“哦。”
遷飛花也吃了點,不過沒四海恐怖。他剛吃了兩個兔子腿時,四海已經將整隻肥美的兔子吃幹抹淨了。
“你餓死鬼投胎啊?”遷飛花說著將自己還沒吃完的推到四海面前,“這裡還有。”
四海打著報咯,抹了抹滿嘴巴的油,道:“不吃了,再吃就撐死了。”
遷飛花哼了一聲,沒吭聲。
兩人坐在桌前,一時也沒什麼話可說。
帳子內暖暖的,又吃飽了東西,四海就開始犯困了。可遷飛花就坐在眼前,她剛吃了人家的東西,又住了人家的帳蓬,自然不好意思去趕他離開,所以只能咬牙撐著。
好在遷飛花見她犯困,也不多說什麼,起身說了聲“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四海見他走了,立即繞到屏風後,然後撲到大**,舒服得在**打了好幾個滾。
唉……自從天山沒了之後,有多久沒睡過這麼舒服的床了?四海迷迷糊糊的想著,慢慢陷入黑甜。
也不知過了多久,四海睡的正沉得,突然驚醒了過來,**的感覺到彷彿有什麼危險正在慢慢接近她。
先是身上一片冰冷,她還沒能反應出是怎麼一回事時,整個人便被人一把抱起。
四海嚇得心中怦怦亂跳,卻不敢貿然的睜開眼睛。
那人橫抱著自己離開時,四海感覺到自己的腳也不知掃到了什麼,那個東西就已經倒了,發出巨大的“霹靂啪啦”聲。
抱著自己的人嚇了一跳。手臂緊了緊,飛快的就要往外面衝。
四海緊張的幾乎要尖叫起來。遷飛花啊遷飛花!這可是你的地頭兒,你要是讓我被這人抓走,那你就是個沒本事的豬!
正在想著時,迎面又是一陣冷風,似乎是誰進了帳蓬。
抱著自己的人緊張的後退了兩步站定了。似乎在與來人對峙。
四海緊閉著雙眼,豎起來耳朵,聽著這帳內的動靜。
過來一會兒,四海才對到一聲幽幽的嘆息。
“我就知道你回來。”
是遷飛花!四海一激動,差點兒忍不住跳起來,幸好又及時的想到自己還在敵人的手中不可輕舉妄動,硬生生的壓下了自己要跳到地上的衝動。
四海閉著眼睛聽著動靜,過了一會兒,又聽見自己頭頂上一個男子冷聲道:“你讓開。”
這個聲音好熟!四海忍不住皺了皺眉。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遷飛花嘆了口氣,道:“你醒醒吧。你就算帶她去了又能如何?該走的還是要走。你留也留不住。”
抱著四海的手臂猛的一緊,頭頂那人的聲音又沉了兩分:“我的事你不用過問。你只管讓開就行。”
“那可不行,我若讓你帶走了她,該如何向莫離交待?我可是答應了莫離要將她完完整整的送回他身邊的。”
頭頂上那人怒氣難掩:“莫離已經死了。”
遷飛花哼笑了一聲:“那你要救的那個人,難道是活的嗎?”
四海身上一緊,抱著她的男人又開始激動了,道:“不!天狼說過,她還可以復活!只要……只要……只要這個女人……”
四海感到有兩道灼灼的視線盯在自己的身上。彷彿要把人貫穿般駭人。
遷飛花的聲音也冷了下來:“放下她。”
“不可能。”聲音堅定無比。
“玖蘭!”遷飛花怒喝一聲。
“不可能!”玖蘭的聲音在發抖,抱著四海的手臂也隱隱的發抖,“好不容易……我才能再見到她。我怎麼可能讓她再一次消失?!”
遷飛花突然笑了起來。也不知是不是氣得太厲害。
“這話說得真好笑。靈魂被毀滅得一絲不剩的人還能復活?她不過是憑著一絲意志殘存了下來!能借著四海的身體勉強成個形體已經很了不了,還談什麼復活!!”遷飛花越說越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