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昏昏欲睡的眾人,立即都來了精神,目光一起落在林櫟身上。
氣氛竟然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霍戰哈哈一笑,道:“小子,看來你跟蕭老的差距還是很明顯,居然用了快一個時辰。告訴我們答案,哪兩口兵器是木器?”
“讓各位前輩久等了,這些木器確實隱藏得很深,我沒什麼把握。既然各位前輩想測試我,我只能為了各位前輩勉為其難一次了。”
“小子,你挺會說話的嘛,告訴我們答案。”
“是,我覺得這口兵器——”林櫟指著一根木槍,不疾不徐地說著,“它不是木器。”
霍戰原本眉開眼笑,以為難倒林櫟了,沒想到他後面來這麼一句,不由沉下臉來:“小子,你這是在耍我們嗎?”
“我怎麼敢,我只是喜歡用排除法而已,是不是,蕭老師?”林櫟故意笑著問蕭繁。
蕭繁想到之前給他設定難關,他就是用“排除法”來解答的,不由哼了一聲。
霍戰冷冷看著林櫟:“小子,你少給我耍花樣,我就想聽直接一點的答案。”
“好吧。”林櫟又磨磨蹭蹭片刻,這才指著那口精木劍說道:“它是答案之一,沒錯吧前輩?”
光頭大漢的臉上不由掠過一抹訝然,好會兒才幹笑道:“有點意思,還有呢?”
林櫟又磨蹭了片刻,才把那口靈木斧指出來。
光頭大漢的臉色頓時很難看了,而武木修士們見此,也明白林櫟是完全猜對了,不由一陣譁然。
他們無法相信,一個剛進入神木院的新丁,可以做得像他的老師那樣好。
“小子,果然有點門道。讓我再來試試你的武木修為。”光頭大漢指著兵器架:“斧頭和劍,你任選一把,我們來比試比試。”
林櫟搖搖頭:“抱歉,前輩!現在乃月湖邑非常時刻,我們不宜把時間繼續浪費在無謂的比試上。”
“沒錯。”蕭繁見時間不早了,也急忙道:“霍戰修士,不值得跟這小子浪費這麼多時間。”
霍戰嘿嘿一聲冷笑:“好吧,等要緊的事完成了,我會再試試你的斤兩的。蕭老,可以安排任務了。”
蕭繁點點頭,清了下嗓門,大聲道:“本院子弟都聽好了!相信大家也都聽到了,最近我們月湖邑,有數十名鄉民在山林裡被不知名的野物所殘害。現在,我們已經查明瞭,傷殘鄉民的,並不是什麼怪獸,而是——一種我們所不知的樹!”
“殺人樹!”林櫟心中暗叫一句,沒想到原來蕭繁這邊也查出真正凶手來了。
神木院子弟們卻不知這事,個個都是一臉茫然,他們無法理解樹怎麼會殺人。
“我們不知道這種樹是怎麼出現的,也不知道它們為什麼要殺人。”蕭繁神色凝重地道:“我們現在,只能姑且把它們稱為魔木。”
為了調查魔木的來源,以及它們到底為什麼傷人害命,蕭繁就透過關係,請來這幾十名武木修士。
一方面是要請他們幫忙調查魔木的成因,另一方面也是要藉助他們的力量,在遇到魔木的時候,不至於束手等死。
只是月湖林太大了,魔木數量又不知有多少,單憑几十名武木修士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蕭繁把神木院所有子弟都召集起來,按照一名武木修士,搭配兩名神木院子弟的原則進行分組。
進山調查,就是以這樣的組為單位進行的。
分組很快就完成了。
蕭繁對林櫟有所成見,所以最後才安排他。
而到這個時候,神木院子弟都已經分配完畢了,武木修士也只剩霍戰一人了。
“哈哈,小子,看來我們還是蠻有緣的。”霍戰大笑一聲,“最後竟然讓我跟你一組。”
林櫟抱拳道:“能跟前輩同組,這是我的榮幸。”
蕭繁哼了一聲:“在前輩面前,你得注意點,不然怎麼死,都不知道!”
神木院已經為這次出征準備了充足的乾糧。各組領取了足夠的乾糧後,便浩浩蕩蕩地出城門,直往月湖林裡走去。
邑民早得到訊息,紛紛湧到城門口,面色沉重地看著這支出徵的隊伍。
不知誰把發現魔木的訊息傳播出去,邑民基本上都知道這個事了。
神木一步步走向枯萎,已經讓所有人的內心充滿著灰暗,又突然出現這來歷不明且凶殘歹毒的魔木,簡直是雪上加霜,讓許多人對未來只剩下絕望了。
進入月湖林後,隊伍便以組為單位,四散開來。
月湖林廣闊無邊,容納萬有。幾十個小組就像幾十滴入海的水珠,很快便消失在其中。
而他們彼此的視野之間,也很快失去對方的蹤跡。
每組人馬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嚴密盤查他們所見到的每棵樹,從中找出魔木,進而調查它們的成因和形態。
這個過程,往往藏著莫測的凶險,所以既需要探紋師,也需要武木師。
“小子,我聽很多人說,其實很早就有人教你神木法門,所以你才會比別人來得厲害,是不是真的?”
一路上,林櫟不斷探查樹木,霍戰跟在後面,有一茬沒一茬地問著他的話。
林櫟淡淡一笑,道:“我相信以前輩的聰明才智,是不會相信這種空穴來風的說法的。”
“哦?那你為什麼會處處與眾不同,而且進步快得不可思議呢?”霍戰饒有興趣地問道。
林櫟故作無奈地聳了聳肩:“我還想知道呢。”
霍戰哈哈一笑,道:“你現在不說不打緊,總有你會說的時候。”
林櫟聽這話不對味,猛然回頭看著霍戰。只見他肩頭扛著那把靈木斧,叉手叉腳站著,看著林櫟的眼睛裡閃著冷厲的目光。
“前輩,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林櫟故作不解地問道。
霍戰哼了一聲,斜也著眼說道:“你說什麼意思呢?”
“我不知道,大概是前輩在喜歡跟我開玩笑吧。”林櫟說著繼續往前走,心裡卻暗生警惕。
他本是聰明機警之人,霍戰言語雖然含糊,但聽其言觀其色,林櫟隱約嗅到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危險。
這傢伙只怕是不懷好意,得小心注意點!
此時,天色向晚,林子裡光線開始黯淡下來。
放眼過去,偌大的林子裡,林木影影綽綽,兩個人身處其中,顯得分外渺小與寂寥。
看著這情景,林櫟心底越發有種
不安的感覺。他有意與霍戰拉開距離,在前頭查探所經過的每棵樹。
而霍戰也不在意,只是扛著長柄斧頭,在後頭若即若離地跟著:“我看這裡風平浪靜的,根本不可能有什麼魔木藏身,不必浪費力氣去勘察了。”
“哦?那前輩的意思呢?”林櫟反問道。
霍戰道:“繼續往裡頭走,等看到可疑的情況再調查。”
“好吧,那什麼樣的情況才算可疑呢?”林櫟拔步向前走,口中問道。
霍戰嘿嘿一笑:“等我說可疑,那就是可疑了。”
“可我覺得這裡處處可疑,殺氣暗生。”林櫟突然回頭,看著霍戰。
霍戰一愣,眉頭沉了下來:“小子,你在跟我說什麼鬼話?”
林櫟道:“沒什麼,我只是想跟前輩再分成兩組,我們各自分開去調查吧。”
霍戰冷冷道:“為什麼?”
“不為什麼。”林櫟道:“我只是覺得,我們沒必要在一塊兒鬥嘴皮,浪費時間。前輩,告辭了。”
林櫟說著,轉身便想向右側走去。卻在這時候,身後發出一聲尖銳的“茲茲”聲。
是靈紋殺氣!
林櫟警覺地往側裡一閃,靈紋殺氣從他身邊劈過,打在一棵水桶粗的大樹上。
“咔嚓!”
那棵大樹當即攔腰折斷。
林櫟急忙回頭,只見霍戰揮舞著斧頭,冷冷向他逼來,眼裡閃著駭人的精光。
林櫟心頭一凜,回頭手按劍柄,沉聲道:“前輩,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測試下你小子的反應速度。”霍戰嘿然道,“看樣子不賴嘛。”
林櫟一步步往後退:“前輩既然已經測試過了,那我先走了。”
“小子,你很警覺嘛,只是現在還走得了嗎?”霍戰大笑一聲,靈木斧一甩,大步向林櫟逼來。
林櫟“錚”地一聲拔出劍來,緊緊盯著霍戰:“前輩,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想要活命,那就把劍給老子丟過來,跟著老子走。”霍戰變了臉色,惡狠狠說道。
林櫟道:“到哪裡去?”
“前面不遠處。”
“幹什麼?”
“哼,小子,你問得太多了。”霍戰斧頭虛劈一下,冷冷道:“跟我過去,不就知道了。”
林櫟搖搖頭:“我沒興趣知道,前輩別逼我,否則——”
“否則怎麼樣?”霍戰的面目變得分外猙獰,他惡聲惡氣地道:“聽說你連袁老爺都能接幾招,不知能接我幾招?”
林櫟心頭似乎有道電光閃過,他冷冷道:“你是袁老爺派來的?”
“哈哈,你到現在才明白嗎?如果沒有袁老爺的面子,你以為單憑蕭繁那老東西,能夠召集我們幾十個武木修士,到你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管什麼莫名其妙的魔木嗎?”
林櫟心頭一寒,總算明白,為什麼說袁家是月湖邑第一家族了。
單憑袁老爺,可以輕易召集如此多的武木修士這點,放眼整個月湖邑,只怕沒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得到。
“這麼說來,你是要抓我去見袁老爺?”
霍戰森然道:“沒錯,這就是答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