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洞十有**也是人猿或者他的同類所掘。
說起來,人猿在前他在後,對方歷代都生活在此也未可知。作為後來者,本身就奪走了人猿不少口糧,既然對他造不成威脅,又何必非要將對方殺死。
獨孤九一路出了樹洞,開始思索接下來作何打算。進入靈墟境已有十幾天,經歷連番廝殺,遍豎強敵。靈墟境中又無黑暗,所謂的曙光難以追尋,腦中對於重生後的各種疑惑也是隻增不減。
裂魂之法初步成功,是不是還要繼續收集一些古樹之心,以作不時之需。
“碰!”
一聲巨響!
就在他的身子剛從樹身上騰空而起時,背後突現一隻巨如車輪的拳頭,以雷霆之勢狠狠擂在了他身上,將他整個人從高空砸落!
速度之快,勁頭之盛,淬不及防下,連獨孤九都沒有能力避開這一拳!全身頓時劇痛無比,眼中金星直冒,彷彿被隕落的星辰砸到了一般!
是那隻人猿!
原來對方並不是靈智不高,而是出於某種原因,很可能是怕交手之下將樹穴毀掉、從而殃及巨木,在發現了獨孤九的形跡後反而不動聲色,裝作若無其事的進食,而後等著獨孤九出來時,選擇在巨木外面伏擊他!
人猿的力量大的出奇,令獨孤九都為之心悸!如果不是身體極為凝練,這一拳就能將他轟成肉泥!
世間一切常理在靈墟境內都不適用,以獨孤九的眼光,竟也看走了眼!
樹洞的高度距離地面不下千米,拳勁巨大,獨孤九體若流星,斜斜射向地面。其間,他甚至無法強行扭轉慣性,控制自己的身體!
但他並還是做出了最快的反應,身在半空,不滅武神訣瘋狂運轉,連連出掌,向身子下方擊出,延緩身體墜落的速度。
他腦海中靈魂初分,根本難以承受這樣的震盪,一擊之下受傷不淺,五臟六腑一陣翻滾。身子直墜落了九百餘米,眼見就要砸進地裡時,才將向下的力道勉強抵消。
一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吼~!”
背後傳來一聲驚天怒吼,巨木震盪!
人猿站在樹洞下方、翻卷的巨型樹皮上,雙臂擂胸,如翻天大鼓,‘咚咚’直響。像是一頭領地被冒犯的雄性大猩猩,憤憤噴氣,緊接著雙腿發力,在巨木樹身上狠狠一蹬,向下方的獨孤九凌空撲下!
人猿的獸性大過人性,獨孤九偷吃古樹之心的行為徹底惹惱了他!
獨孤九前八世幾乎是為了戰鬥而生,一旦投身戰局,便返璞歸真,對形勢以及敵我力量對比了然於胸。
此時,他心神受挫,如不能在短時間內一舉將人猿擊敗或擊殺,戰局必急轉直下,對他十分不利。看人猿呲牙咧嘴的怪樣,並不打算輕易放過他。一旦表露敗象,或就此遁走,人猿絕對會窮追猛打,直到將他砸成肉泥為止。
人猿力量雖強,但將要面對的卻是一尊戰鬥起來冷酷無情的殺神!
獨孤九暗道麻煩,看來免不了一場苦戰。早知如此,在那樹洞中他就該出手。
本不欲爭鬥,但他低估了人猿的智力和實力,被對方抓了現形。要想活命,必須傾死相拼,方有一線生機,如果人猿只是力量和速度比較強,而沒有較高的靈智,那麼,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獨孤九並不是沒有戰勝的的機會。
以弱勝強,正是他的強項!
戰局中稍微有些形勢逆轉,他都能把握到極致,從而徹底改寫結局。
足下輕頓,獨孤九橫身數丈,逆空而上,步伐不快,反而如同柳絮般飄忽不定,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軌跡難以琢磨!
人猿力量至強至剛,他無法在力量上佔據上風,便轉為以柔克剛之道。對方獸性難消,只知道橫衝直撞,一絲力道都不知道保留。兩人的身形即將在低空交匯之時,獨孤九身子卻像被狂風帶起的枯葉,攸忽間變相,與人猿擦身而過!
拳風急勁,蠻力通神!
獨孤九身形輕柔若紙片,避開重拳,青銅指力盡出,順著在人猿的趨勢,在他肋下劃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人猿落至地上,疼痛反而令他更加狂躁!
先前,一拳未能將獨孤九砸成肉醬,人猿大怒,衝半空中的獨孤九呲牙狂吼,巨拳一砸地面,再次躍起,雙臂大張,不依不饒!
若跟同等力量的智慧生物戰鬥,此時的獨孤九落敗的可能性比較大。但人猿生物雖然比猿類更接近人類的外貌,但表現卻與猿類更加接近,不知道如何運用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當兩隻大手即將把獨孤九攬住的那一刻,獨孤九的身子卻變得向游魚一樣靈活,在他雙手合攏前從下方滑出去,一指在人猿胸膛間點下,戳出一個血洞!
人猿悽聲厲吼,極為吃痛!
但人猿皮糙肉厚,青銅化的手指比黑化的身體更勝百倍,鋒利不遜寶劍神兵。但指尖只入肉半寸便無法在前進,如同一指點入敗革,厚厚的肌肉覆蓋下,根本難以對人猿造成致命傷害!
獨孤九越鬥越驚,人猿彷彿不知疲倦,力量幾乎沒有止境,身上的傷口在戰鬥中飛快癒合,呈現愈戰愈勇的態勢!
但人猿全然不懂如何發力,拳風急勁,但獨孤九正是藉助此點,全身放鬆到極致,順勢引導,不與他硬碰,每每被拳風帶動的上下飄飛,拳頭無論如何卻也打不到他身上!
如果人猿精通武技,知道怎樣控制力道,那戰局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人猿纏鬥不休,剛猛霸道,不讓獨孤九脫身。獨孤九一時也無法給人猿帶來致命傷害。激戰片刻,險象環生!
戰鬥場面並不華麗,沒有光華沖天,也沒有叵測神通。一個蠻力通天,一個武技精絕,招式往來,兔起鶻落,山貓撲蝶,尤其是在通天巨木間交鋒,黑鐵少年,人猿古樹,別成一番震撼至極的畫面!
力量和靈巧平分秋色,剛猛與輕柔各顯崢嶸!
論起來,獨孤九更喜歡大開大合的路數,但他靈魂初分,身體未恢復巔峰,戰力只能六成,無法在力量上與人猿叫板。而且交戰時間一長,他精神便有些萎頓,頭腦渾噩,昏沉欲睡,這就是靈魂受損的代價!
...
獨孤九身法鬼魅,避開人猿鐵拳,凌空踏步,腳下再變,強行運轉武神訣,‘蹬蹬蹬’,空氣連連爆響,他不再一味閃避,而是傾全力向人猿追出。
速度陡然間攀升,意念強行操縱身體,靈魂一時無法承受,如遭雷擊。獨孤九悶哼一聲,強忍腦中劇痛,已臨至人猿後背,他發現這是人猿全身最薄弱之處,將全部力量都集中在青銅指上,狠狠插入人猿後頸!
“破!”
果然。
脊髓要害,連線後腦,一指祭出,血湧如柱。人猿受此一擊,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厲吼!脊骨的骨節被青銅指戳出一個小洞!
他狠狠摔落下去,將地面砸出一個恐怖的大坑。還沒等他掙扎起來,獨孤九已如神子降臨,威不可欺,徑直落到他身前,將他頸側的血管一指挑破,繼而指影千疊,連連點向人猿側腦的太陽重穴!
“噗噗噗!”
出手狠辣決絕,一旦抓住機遇,下面的攻擊便如同狂風驟雨,根本不給人猿任何喘息的機會!
人猿的癒合能力十分罕見,甚至比獨孤九的自我修復能力還強出幾分,如果錯過這一時機,繼續纏鬥下去,躺在這裡的必然會是獨孤九!
鮮血汩汩,濺了獨孤九一身。舊的傷口還沒來得及再次癒合,青銅指便再次點出,將傷口重新破開!
獨孤九腦中劇痛,其實也並不好受。體力的消耗倒是其次,主要是他要用心念來操縱武神訣運轉,而靈魂割裂的斷口仍未完全痊癒,心神耗費過度,讓靈魂缺口再次崩裂,讓他幾欲昏睡過去!
他只是在苦苦支撐。
過不一會兒,人猿身上,傷口癒合的速度越來越緩慢,血水流了一地。太陽穴一片血肉模糊!
人猿眼中終於現出恐懼之色!
獨孤九面無表情,除青銅指外,整個人精黑如墨染,正是這種面無表情的殺戮,才是讓人猿真正畏懼的地方。在那雙沉靜的眸子裡,彷彿只有生死勝負,沒有恩怨情仇。
人猿頭臉上血肉模糊,已經變得奄奄一息,但就是不死!
傷口的癒合雖緩慢,卻未曾停止。更讓人感到淬不及防的是,人猿剛才滿臉的凶相無影無蹤,大眼含淚,竟然哭了!
每每指力加身,人猿都疼得呲牙咧嘴,委屈至極,悽慘無比,最終忍不住落下淚來。方才,他蠻力通天,戰力強悍,形象威猛,簡直如同凶神惡煞!
獨孤九前世沒少跟凶獸猛禽打交道,垂死之際,凶獸要麼狂性大發,苦苦掙扎,要麼即是哀嚎悲吼,卻從沒見過能哭的如此委屈的!
他不禁有些啞然,手下微頓。
生死相搏,又不是小孩子之間的兒戲,打輸了還可以坐在地上不管不顧的說一句‘你賴皮’,然後可以盡情發洩委屈。
勝者生,敗者死,哪有打不過就哭的道理!
獨孤九對人猿的印象頓時大為改觀——對方看起來幾乎無法戰勝,內心卻極為脆弱,簡直就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