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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仰止-----第三十三章 咕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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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咕嚕

流出體外的血跡時而鮮紅,時而呈黑褐色。黑褐色中,夾雜了些許青銅色的斑點,這是身體在正常狀態以及黑化狀態下的兩種表象。整個身體自從修行不滅武神訣之後,已經發生了本質的變化,就算那鮮紅的血液,也早已跟往日不同!

將所剩不多的古樹之心全部吞食掉,食指已經完全青銅化,看來不滅武神訣越到後面,所需要的能量便越難以估量。數百顆古樹之心中的蓬勃之氣,足以將整個身體黑化,但卻只能將一根手指青銅化!

魂海中漆黑一片,但卻明顯感覺到了‘缺口’的存在,七竅流血的獨孤九並沒有就此停住的打算,而是再接再勵,狠下心場操縱意念,不斷將缺口擴大!

裂紋蔓延,如同茫茫荒原上一道飛速開裂的疤痕,徹底從靈魂主體上分割下來!意念一分為二,他隨即把其中一份意念力注入到了分割下來的靈魂殘片中。

至此時,裂魂之術才算剛剛起步,但靈魂也不再是唯一,而是變成了一大一小,存在於腦海中的未知處,以魂海為主體,殘片飛繞,好似各不相干,又隱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絡!

對於靈魂的本質,獨孤九也並不清楚,但他卻有了將其一分為二的方法!

靈魂割裂後,獨孤九整個人萎頓至極,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不滅武神訣也慢慢消停下來,‘它’具有自己的意識形態,是有智慧的法決,見無法阻攔,也不再胡鬧。在這種情況下,獨孤九死了對它沒有一點好處,只能跟著一起消亡。

一摸手邊,古樹之心連半點殘渣都沒剩下!

身體上雖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但他口中卻發出一陣有些扭曲的低笑,分不清到底是在抽噎還是在慶幸。

無論日後要面對什麼,這都是他作為反抗的一個開始!

躺了半日,感覺體力恢復兩三成。能夠勉強自保後,獨孤九重新打通洞壁,破土而出,在巨大的枯葉間中向遠方騰躍,走入巨木森林的更深處。

周圍的古樹之心被採了個差不多,必須越過幾百顆巨木,才能繼續找到足夠多的古樹之心。幾百顆樹的距離,卻蜿蜒出兩百多里,巨木恐怖的直徑加上樹與樹的間距,讓路途變得有些遙遠。

靈魂的殘片已經剝離,成為一顆種子,現在雖只是記憶片段,但經過日後慢慢的修補,早晚有一天長成另外一個完整的自我。

...

路上,獨孤九發現一處地域明顯有搏鬥過的痕跡,枯葉間散落著幾具修仙者的屍體,死狀可怖,屍體還十分新鮮,屍體旁邊趴著一隻色彩斑斕的巨大蟲子。全身黑化的獨孤九逼近之後,巨蟲背甲張揚,蟬翼舞動,迅速逃離!

看樣子,萬木森林並不是誰都能隨意進出,森林內各種體型巨大的蟲子也並非對修仙者沒有威脅。相比之下,他倒十分特殊。

巨木如天塹,單是露出地表的巨大樹根,就如同一條條橫亙的山嶺,詭異而壯觀。來到一棵未曾‘光顧’的巨木下,獨孤九開始向上攀爬,找到古樹之心後,便出手將其震碎,吞食掉其中大半。

爬過十幾顆巨木後,靈魂上的創傷才稍微減緩,這才開始踏空而行。

他現在急需古樹之心中的生命氣息修補靈魂。魂魄初裂,將靈魂體的斷口癒合是首要任務。至於體內的能量正在加速身體的異化,一時也無暇顧及。

不知道吞食過多少古樹之心後,第二根手指也開始銅化,逐漸沒過第一節指骨,像是由青銅澆築的古樸器物,體內力量澎湃,靈魂之痛也暫時得到緩解。

他身在一顆樹穴內,將古樹之心震為兩半。打算吃掉這半顆之後就到此為止。短時間內吞噬的能量已經達到聳人聽聞的層次,身體內部開始傳來陣陣脹痛感。

不滅武神訣雖能將身體異化,但他修煉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異化後的身體並不穩固,凡事都有講究個度,任意妄為只能適得其反。如果因為‘貪吃’而落得個筋骨斷折、甚至爆體而亡的下場,那就真是得不償失了。

可他還沒來得及將這半顆古樹之心吞下,外面便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繼而是‘咕嚕嚕’的聲響!

獨孤九耳力通玄,樹洞又極為攏音,這聲音一出現,他立馬就察覺到了。

“咕嚕,咕嚕嚕!”

以前獨孤九還是乞兒時,與牛二餓了一天之後,才會發出類似的聲音。民間俗語,夜路走多了難免撞邪,萬木森林雖然樹木眾多,但偏偏如此不巧,終於讓苦主給堵在樹穴裡了!

獨孤九動如脫兔,化作一道黑影,徑直向相反方向的洞壁撞了過去!

幾乎每一顆巨木上都有樹洞,直徑最小的也都有數丈高下,不知是何生物所挖。森林內樹洞繁多,說明‘它’或者‘它們’在森林內已經生存了很長一段時間。古樹之心有驅邪的神效,別看那些蟲豸體型巨大,但都對古樹之心十分避諱,不會擅自接近,更不會打一條通道到樹心。

未知生物既以此為食,幾可斷定不是蟲豸之類。

樹穴內壁掛滿了一層閃耀的晶體,獨孤九鐵拳轟出,整個洞壁都為之一陣顫動,晶體被簌簌震落。但晶體的厚度遠遠超出他的預料,他半條手臂都沒入晶體之中,卻未能將前面的阻礙震碎!

而且,經此一拳,外面突然沒有動靜,不管樹洞裡究竟是什麼生物,都已被驚動,短暫的停頓之後,猛然間,樹穴搖晃,樹洞裡腳步聲大盛,彷彿鐵牛飛奔,橫衝直撞,厚重的喘息聲直如悶雷,快速向樹穴逼近!

巨木軀幹巨集偉,與外面隔著數百米的木質,未知生物來勢又極快,照此勢頭,獨孤九根本來不及突出去。只好臨時變通,整個人一躍而起,緊貼樹穴頂壁的凹陷處,恰巧能避開入口處的視線。

他靈魂受損,魂海分化之後,精力大減,感覺渾身綿軟,又吞食了很多古樹之心後,戰力雖恢復大半,但仍比巔峰狀態差了許多,不願直面那未知生物,可此刻也由不得他了。

只過了幾個呼吸的間隙,那未知生物站已在了樹穴入口處,喘息沉悶厚重,不時摻著幾聲‘咕嚕咕嚕’的聲響。

獨孤九暗中觀察,才發現對方的個頭並沒有他猜測的那麼高大,但身高還是將近三米左右,與樹洞的高度相差甚遠。用‘它’來形容這個生物也並不恰當,因為對方是一個人,或者說至少有一半是個人!

另外的一半,則像個進化過度的古猿。人猿生物身材壯碩,全身毛髮茂盛,正好介於人和猿之間。臉面乍看是一張粗獷的人臉,但上下顎的四顆犬牙又沒有完全退化,顴骨高聳,與大猩猩有很多相似之處!

他的身體比例嚴重失調,肩寬駭人,呈一個巨大的倒三角形,幾乎是有多高就有多寬!雙臂垂落過膝,甚至還要粗過大腿,全身上下,能夠看到的只有一塊塊兀立如花崗岩般的肌肉、肌肉、肌肉!

發達的肌肉使他看起來威猛異常,十分敦實。

“這是靈墟境內土生土長的......野人?”

“咕嚕!”

人猿雙臂拄在身前,如同兩根粗壯的門柱,車輪/大小的拳頭重重擊打在樹穴底部,大眼來回轉動兩圈,掃視了一圈樹穴內壁。

獨孤九忙縮起身子。他隱藏的位置很好,聲息內斂,人猿好像並未發現他。對方歪頭想了一會兒,笨拙的撓撓後腦,然後竟不再理會,走上前抱起一塊古樹之心,自顧自的開始大快朵頤!

人猿的靈智似乎並不高,在他進來之前,古樹之心已經被獨孤九震成兩半。就算是原始猿類,也大抵能猜出發生了什麼事,會警惕大增。但精壯的人猿似乎只在乎吃,像個十足的吃貨,不消幾口,便將一大塊古樹之心吃了個乾淨。

然而,他並沒有就此罷手,而是抓起剩下的另一半啃了起來,吃到最後,整顆古樹之心只剩下胡桃大小,人猿才依依不捨的撒手,任其懸浮在樹穴中央。他使勁吧唧了幾下大嘴,似是有些意猶未盡。

“咕嚕!”

人猿的腹部又發出這種異響,他懶散的挪動身子,一隻大手抓撓屁股,緩緩向洞外爬去!

在人猿離開一會兒之後,獨孤九從樹穴頂壁翻身落下,看著只剩下一丁點的古樹之心,暗忖道:這人猿可夠狠的,差一點就把整棵古樹之心都吃掉了!

古樹之心被吃的只剩這麼一點,不知要經過多少萬年才會再次長到一米見方!

樹洞就是這人猿所挖嗎?還是他的先祖或同類所挖?

人猿生物以古樹之心為食,生存在巨木森林內,是獨孤九進入靈墟境繼青色小蛇之後,見到的第二個比較特殊的生物。

人猿已有五分人貌,但並非煉妖而成,像是演變於自主的生命進化,但這種進化之路並未走到盡頭,而是於半路戛然而止。

方才,獨孤九整根食指都青銅化,如果趁人猿吞食古樹之心時撲下,凌厲的指鋒有很大的可能破入人猿腦中,將其一擊斃命,勝算極大。

但是他卻並未出手。這樹穴和古樹之心本就是藉著樹洞尋到的,見到樹洞之前,他也不會想到樹種普通的巨木竟能孕育出這麼大一塊能源晶體!

看人猿那輕車熟路的樣子,絕不會是第一次進樹穴覓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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