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陳衛東只覺得渾身上下的氣血都在躁動,內心深處有一個信念越來越堅定,大聲催促著他,抱她,抱她,抱她。
適時,一陣很不湊巧的鈴聲打斷了兩人間這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氣氛,也算是讓感性佔據理性的兩人迅速恢復理智。
陳衛東咧開嘴對著林馨予一笑,順手抓起電話,竟然是省廳廳長李鶴齡打過來的,按下接聽鍵,道:“喂,李廳,什麼事?”
“小陳啊,你從哈爾濱回來沒有啊?”電話那端,李鶴齡的聲音越發蒼老疲倦。
“哦,昨天晚上回來的,現在正在公司樓下吃飯呢,李廳有事兒你招呼。”陳衛東爽快的說道,即便是撇開李芮的關係,他個人對李鶴齡的印象還是挺不錯的,加之上兩次替他在交通局和房管局擺平事情後,他和李鶴齡之間更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哦,昨天就回來了啊,現在公司的事情忙不忙啊?”李鶴齡左右言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陳衛東敏銳的察覺了李鶴齡的異樣,道:“李廳您老別客氣,有什麼事情直接招呼我一聲就是,天大的事情也以您老那邊為重,到底什麼事情您直說吧,我這邊分分鐘到位。”
“呼,好吧。”
李鶴齡像是打定了極大的決心,道:“小陳啊,芮芮丫頭今天出院,我想,我想讓你過去接她。”
陳衛東一愣,腦袋暫時性短路,這才猛地想起自己曾出發前往哈爾濱之前,李芮貌似發過一條簡訊說她一個禮拜後出院,掰著手指一算,不正是今天嗎?
乖乖的,這所有的事情都擠一塊了,以至於讓他居然把這茬給搞忘了,要不是接到這電話,天知道等他想起這個事情的時候會是猴年馬月,黃花菜都涼了好幾茬了。
同時,李鶴齡居然主動打電話給他求他去接自己女兒出院,這當中的言外之意是不是思想上已經承認了他這個準女婿?再回想起一個禮拜前他去交通局辦事的時候,那姓朱的局長,還腆著臉上來自來熟的當了半個準岳父。
這下好了,樂子大了。
然而此刻,卻沒有時間容他去考慮那麼多,電話那頭的李鶴齡見他沒反應,有些失落:“小陳啊,你要是忙工作走不開的話就算了,我這邊待會兒開完會自己去醫院接她。哎,就是可憐了芮芮丫頭啊,哎……”
咳咳。
陳衛東干咳兩聲,趕忙應承下來,道:“李廳,有時間有時間,省醫是吧?我馬上就去,馬上就去,您老安安心心的開會吧。”
“小陳啊,謝謝你啊。”
掛掉電話後,陳衛東這才發現對面的林馨予臉色有些不好看,也沒有打算隱瞞她,實話實說道:“下午可能有得請假了,李芮今天出院,我得去接她。”
說著,陳衛東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鼓足勇氣說道:“馨予,對不起。”
林馨予勉強一笑,對他點了點頭,道:“去吧。”
陳衛東起身對她欠了欠身致歉,跟著去收銀臺把單買了,然後頭也不回的向集團公司大樓的地下停車場走去。
望著陳衛東消失的背影,林馨予的眼眶中含著淚珠,喃喃自語:“對不起,他為什麼對我說對不起呢,可他
又對不起的什麼……”
與此同時,在省醫三樓的特護病房中,一身條紋病號服的李芮正將自己裹在被窩裡面,嘟著小嘴耍微博,纖細如蔥的手指狠狠的戳著手機螢幕,埋怨著道:“哼,死冬瓜,壞冬瓜,臭冬瓜,明明答應人家要來接人家的,現在還不來,電話也不知道打一個,死人,壞人,哼……”
這個時候,陳衛東氣喘吁吁的衝上了三樓,手裡捧著一大束還沾著水珠的百合花,見護士正準備推開特護病房的門時,當即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護士,又湊在兩人耳邊小聲的嘀咕了些什麼,兩個護士便笑著走開。
緊跟著,陳衛東躡手躡腳的推門進入病房,又輕輕的將房門合上,他的動作很輕很輕,將整個身子都埋在被窩裡面的李芮根本就沒有察覺到已經有人推門進入,還在腹謗埋怨著道:“哼,壞人,壞人,我戳死你,戳死你……”
下一秒,病**的被子突然被人粗暴的扯開了,緊跟著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罵誰是壞人呢?這又是要戳死誰啊?”
李芮猝不及防,等到被子被人粗暴的扯開之後,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大束潔白芬芳的百合花,花朵兒上還站著晶瑩剔透的水珠,格外漂亮。
“呀,這是送給我的花嗎?”李芮到底還是個女孩子,見到心儀的男人送自己話,頓時覺得格外的幸福,可只一秒鐘後,她又嘟著小嘴道:“哼,大東子,別以為你用一束百合花就想賄賂本小姐,本小姐明確的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不過,嘴上雖硬但是手腳卻挺快的,一把搶過鮮花深深的嗅了一口花香,一臉陶醉,臨了還不忘碎碎念道:“還有啊,下次要送花的時候不能送百合了。”
陳衛東哭笑不得,心道這丫頭還跟以前一個樣兒,道:“不送百合送什麼啊?”
李芮忍不住翻白眼,沒好氣道:“紅玫瑰啊,傻瓜。”
陳衛東一顫,訕訕的笑了笑沒敢答話。
忽地,李芮一骨碌站起來,伸出雙手遞到陳衛東面前,道:“拿來。”
陳衛東一愣:“什麼拿來啊?”
“當然是禮物啊,難不成還是你的工資卡啊。”李芮吐槽道:“大東子,你千萬不要告訴我你大老遠的去哈爾濱出趟差,什麼禮物都沒有給我帶啊。”
咳咳。
陳衛東干咳兩聲,心道還好自己多了個心眼,這要是打著空手來,指不定這姑奶奶得有什麼反應。腦海中卻是靈光一閃,準備逗逗她,故作無奈,兩手一攤:“哎呀,你瞧我這記性,臨出發的時候都想著這事兒的,可上飛機的時候走得急,把這茬給搞忘了。”
“什麼?”李芮柳眉倒豎,杏眸圓睜。
頓時間,陳衛東只覺得腰間一吃痛,李芮正狠狠的掐著呢。
嘶!
陳衛東倒吸一口涼氣,手掌一攤開,一串精緻的水晶手鍊在李芮眼前晃動,頓時就將她的目光吸引過去了。
“拿來吧!”李芮還是這風風火火女漢子的性格,一把搶過手鍊後,歡喜得不得了,嚷道:“大東子,你給我戴上。”
陳衛東笑了笑,最終還是悉心仔細的替她把手鍊戴在手腕上。
剛戴好,頓感一股清香撲鼻而來,李芮已經猶如
蜻蜓點水的在他額頭上吻了一下,小臉蛋紅撲撲的,嘴上語氣卻依然強硬:“大東子,看著這百合花和手鍊的面子上,本小姐就勉為其難的暫時原諒你了,接下來你的任務是送本小姐回家。”
陳衛東嘆氣道:“我怎麼感覺有種被地主老財剝削壓榨的感覺哩?”
說著,李芮衝他拋了個眉眼,半開玩笑道:“大東子,我可沒壓榨你啊,你可別忘了,咱們倆可是簽訂了勞務合同的,你還是我的專職司機哩。”
聞言,陳衛東一愣,這才冷不丁的想起貌似還真有這麼回事,自己剛回黔中市開黑車那會兒,就是在網上發帖招拼車的,貌似還是以八百塊每月的價格這她簽了半年的合同,這才過四個月的時間,好像依舊還在合同期內。
不過,誰知道當初這妞居然懷疑他是變態黑車司機,這拼車籤合同是假,上演現實版無間道才是真。
而且,貌似這幾個月來,這妞一毛錢的租車費都沒有給自己,到頭來這一分錢沒掙著,臨了還倒貼不少油費,虧大發了啊。
陳衛東正色道:“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那麼回事兒。”
李芮眨巴著眼睛,道:“是吧,所以說我沒有壓榨你嘍,所以說你得心甘情願不能有半句怨言的送本小姐回家,這就是你的日常生活工作的一部分,你滴明白滴乾活?”
“我滴非常滴不明白。”陳衛東白了她一眼,沒好氣道:“大小姐,拜託你搞清楚好不好,這四個月來你可是一毛錢的車費都沒有給我,臨了我還倒貼了不少油錢,你這豈止是剝削壓榨勞動人民,簡直就是吃我的肉喝我的血順帶著還把我的骨頭渣子熬湯。”
撲哧。
李芮頓時被逗樂了,笑顏如花腰枝亂顫。
“還笑,車費呢。”陳衛東故作嚴肅的伸手過去要錢。
“人家,人家沒錢。”李芮耍起無奈,雙手環著他的脖子,道:“大東子,要不這樣吧,情債肉償。”
噗!
這一次輪到陳衛東噴了,望向李芮的眼神也變得複雜起來,這小妞中一槍莫不是把那根神經給打紊亂了吧,越來越奔放了。
最後,兩人嬉笑打鬧著辦理完出院手續時,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一路上都有年輕的小護士向兩人投過來豔羨祝福的目光。
陳衛東當初在機就是裡面用刀頂著醫生的脖子讓他們抽血救活李芮的段子,早已傳為省醫的一段佳話,更是有無所不在的八卦愛好者,居然還刨根問底到了當初李芮在極樂島上替陳衛東擋槍的故事,如此一來更是讓眾人震撼唏噓不已。
特別是這些年輕的小護士,一個個更是春心蕩漾得不得了,眼巴巴的盼著自己那天才能找到一個像這樣擁有著韓劇男神光環的男朋友,談一場轟轟烈烈如紫薇爾康的曠世戀情。
陳衛東徑直駕車駛向早已輕車熟路的棲霞小區,以往都是在門口等李芮,這一次等到親自開車進去之後這才發現這幢修建於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小區環境竟是如此清幽雅緻,小區綠化面積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
剛下車,撲面而來一股清新芬芳的桂花香,是小區栽種的那一片四季桂發出的。整個小區都是步梯房,李芮家在C棟七樓,兩人有說有笑的上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