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王燦入警以來第一次參加實戰,也是第一次親眼看著一條鮮活的人命當著自己的面被爆頭,紅的白的腦漿子散落一地,濃烈的血腥味充斥滿整個鼻腔,令人作嘔。特別是死者那一雙圓滾凸起的眼珠子,瞬間擊潰王燦最後的一絲絲心理防線,整個人趨於崩潰的邊緣。
入警前,國安局反恐處組織了一次觀摩行動,將新入職的警員送到刑場近距離的觀摩槍決行刑,目的就是訓練警員的心裡承受能力。
然而在槍決的過程中,開槍的位置卻是在犯人的心臟處,且子彈的威力並不足以穿透死者的身體,高速飛行的子彈頭僅僅是將內臟絞爛後便留在了死者的身體裡面,所以其視覺衝擊力遠不如眼前這個眉心中彈一槍爆頭的恐怖分子來得猛烈,這也是阿燦為何會當場作嘔的原因。
熊大又何嘗不明白阿燦此刻的心情,但戰爭是殘酷無情的,任何對敵人的憐憫和同情的行為,都是在為自己自掘墳墓,鬧不好就會送命。
熊大的這一巴掌,當即將渾渾噩噩的阿燦給抽打清醒了,只見他眼神堅定神色肅穆的對著熊大道:“報告長官,警員9527時刻準備著!”
“阿燦,你能行的,我相信你!”熊大莊重的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擂了阿燦一拳,命令道:“檢查武器,原地警戒,準備突擊。”
“Yes,Sir!”
阿燦再一次敬禮領命,緊跟著開始迅速的檢查起自己的武器裝備,此刻神色肅穆眼神堅定的阿燦與幾分鐘前那個眼神空洞蒼白無力的小警員簡直判若兩人,似乎是熊大那一巴掌,抽打得這個小警員鳳凰涅槃了一般。
這邊,蓬蒿叢中的李芮依舊保持著單腿跪地雙手持槍的射擊之勢,整個人如同石化了一般,一動也不動,瑟瑟秋風肆無忌憚的颳起四周的蓬蒿杆抽打著她那張還帶著些許青澀稚嫩的臉龐,散落著的髮梢隨風飄散。
說話間,熊大已經發現了李芮的異樣,他心裡同樣很清楚李芮心理面現在正面臨的掙扎和煎熬,但現場一觸即發的戰爭卻絲毫不允許他給予她一分一秒悲春傷秋調整情緒的時間。
此刻的極樂島,四下依稀有零星的槍聲響起,剛才三架武裝直升機對極樂島上的火力覆蓋已經證明了軍警雙方現在已然控制住了島上的態勢,而遊弋在庫區湖面上汽笛聲轟鳴的艦艇正源源不斷的向島上輸送軍警隊伍。
想必過不了多久,這極樂島就將完完全全的被軍警雙方控制住,而他們三人,卻是屬於擅自越級行動,特別是他和阿燦兩人,已經是國安局反恐處掛了號的人,指不定膿包局長吳建軍已經給兩人扣上什麼罪大惡極的屎盆子。
所以,他們必須搶在軍警雙方完全控制極樂島之前作出一定功績來,將來即便是要被組織處置,多少也能將功抵罪一番,不求升官進爵,但求無愧於心。
“李芮,你怎麼樣?沒事吧?”熊大快步來到李芮的身邊,關切的問道。
李芮的嘴脣蠕動了好幾次,卻愣是沒能說出一個字來,最終衝著熊大倔強的搖了搖頭,等到她想要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才發現因神經緊繃而導
致血液不暢僵硬掉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控制了。
熊大明白了李芮的意圖,當即伸手將她扶了起來,早已擰成三道川的眉頭突然舒展了一下,緊跟著便見他飛快的從背囊裡面拿出一個精緻的小酒壺遞到李芮的面前:“喝點這個吧!”
聞言,李芮抬起頭看了看熊大,然後又將目光挪到那個遞到自己面前的精緻小酒壺上,緊跟著機械性的伸出早已僵硬的右手接過小酒壺,在熊大的幫助下狠狠的灌了一口小酒壺裡面的烈性白酒,一股濃烈炙熱的灼燒感自喉嚨而下直至小腹,霎時間令她感覺渾身上下的血液開始加速沸騰,彷彿下一秒就要燃燒出熊熊烈火那般。
果然,在狠狠的灌了一口白酒之後,李芮現在感覺好了很多,原本因精神高度緊繃而導致的手腳肌肉暫時性僵硬得到了很好的緩解,白皙的鵝蛋臉頰上旋即浮現起一抹牽強的笑意:“熊大,謝謝了!”
說話間,李芮拿起手上的小酒壺衝著熊大揮了揮手,然後再度狠狠的砸了一口白酒嚥下肚去,平素裡滴酒不沾的她,隨著兩口烈性白酒的下肚,白皙的鵝蛋臉兒上已經悄悄的爬上來兩抹紅暈,昏暗的夜色下,有些俏皮,多出幾分可愛。
“怎麼樣,現在感覺好些了吧?”熊大關切的問道。
“嗯,已經好很多了。”李芮點了點頭,繼續道:“熊大,對不起,給你添亂了。”
“呵,瞧你這話說得,見外了哈!”熊大笑著埋怨了一句,道:“這是我從家鄉漠河帶來的燒刀子,關鍵時刻倍兒頂用。”
突然,不遠處的蓬蒿叢中傳來一陣若有似無的低沉長節奏點射,在寂靜得只剩下獵獵秋風聲的夜空中卻顯得如此的清脆刺耳,更帶著幾分陰森詭異,似乎每一下槍響都代表了一個鮮活生命的終結。
槍聲仍在斷斷續續的持續著,蓬蒿叢深處中的李芮,熊大,阿燦等人已經匯聚到一處,三張還掛著些許稚嫩青澀的年輕面孔上,此刻卻浮現出於其年齡不相符的老成和沉穩。
“同志們,國家和人民需要我們獻身使命的時刻到了,你們準備好了嗎?”熊大一臉嚴肅,堅毅決然的眸光依次劃過另外兩名年輕的人民衛士的臉上。
“時刻準備著!”
李芮和阿燦兩人沙啞著嗓子吼道,堅毅決然的眼神中沒有任何一絲做作,赤誠的眸光,閃爍著的那是對誓言對信仰的無怨無悔。
“出發!”
熊大一聲令下,李芮和阿燦兩人雙手持槍呈戰術搜尋隊形交替掩護前進,義無反顧的循著發出低沉槍響的蓬蒿叢而去。
很快,三人在不遠處的蓬蒿叢中發現了一處隱藏在荊棘叢中的暗道口,熊大當即用手勢命令搜尋前進的李芮和阿燦兩人停下原地警戒,自己則直接趴在地上將耳朵緊緊的貼在泥土上聆聽著什麼,最終確認了那一連串低沉的長節奏點射槍聲正是源於此處。
緊跟著,在熊大的指揮下,三人魚貫進入暗道,隨即將隨身攜帶的夜視裝備戴上,相互交替掩護小心翼翼的向暗道深處摸索而去,轉眼間便消失在黑暗的盡頭。
同一時間,剛剛進入
暗道的總參警衛連特種戰士也被暗道深處傳來的槍聲給震住了,突擊小組的偵查尖兵當即用手勢命令後續的隊伍停止前進原地警戒,緊跟著只見原本呈一字形搜尋前進的特種突擊分隊隊員當即四下散開手持九五式突擊步槍四下警戒。
“草原狼,草原狼,我是灰狼,我是灰狼,前方發現敵情,請指示,完畢!”尖兵透過空氣耳麥向小分隊的指揮官彙報情況並等待指示。
“收到,孤狼B組全體注意,呈搜尋隊形交替掩護前進,若遇頑敵,無需請示,就地擊斃,完畢!”隊伍末端,一個身高高大魁梧的年輕人透過耳麥下達了作戰命令。
“偵查組收到,完畢!”
“突擊組收到,完畢!”
“火力組收到,完畢!”
孤狼B組的隊員紛紛透過空氣耳麥迴應著指揮官草原狼的命令,地下暗道中電波橫流,不遠處斷斷續續的槍聲仍在持續著。
“孤狼B組!”指揮官草原狼對著耳麥低聲吼道。
“同生共死!”餘下的隊員紛紛迴應著。
“出發!”
這邊,伴隨著斷斷續續的長節奏點射槍聲的響起,陳衛東和鬼手的談判以徹底撕破臉皮而宣告破裂,他和二鬼兩人憑藉著一把AK47兩把六四式手槍向鬼手和愚忠於他的死士僱傭兵發起了反衝鋒,僅剩的三枚手雷已經在收割掉兩名僱傭兵的性命後而變成過去式。
此刻,他們手中僅剩下一把突擊步槍和兩把小口徑手槍和為數不多的子彈,鬼手一方,連帶著他本人一塊兒,還剩下五個軍事素質過硬的僱傭兵。
“陳桑,赤狐,想不到時隔兩年,我們倆竟然會以這樣一種方式來結束彼此之間的恩怨,不甘心吶,我不甘心吶!”黑暗中,鬼手山口紀夫的吶喊夾雜著斷斷續續的槍聲迴盪在溶洞四周:“本以為,我們倆會在富士山腳下,像一個真正的武士那般持刀決鬥一決高下的,現在看來,機會不大了。”
“鬼手,你現在也可以放下武器像一個武士那般站出來和我持刀決鬥的,我保證我絕對不先開槍,保證讓你像個武士一樣死去。”陳衛東一邊默算著彈夾裡面還剩下的子彈,一邊開始和鬼手周旋:“你別在做困獸之鬥了,這島上全部都是中國軍警,你這一次逃不掉了。”
“不,不,不,陳桑,此言差矣,此時此地,不是一個真正的大和民族武士應該棲身的決鬥場!還有就是,難道你認為島上的這些膿包蠢豬一樣的軍警能擋得住我離去的步伐嗎?”鬼手的言辭極其囂張,冷笑著道:“陳桑,咱們倆打個賭,你和你身邊的鬼手停火五分鐘,看看我鬼手能不能安全的從軍警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你敢麼?”
砰,砰,砰!
“小鬼子,我操你姥姥,我他媽黃二鬼今天不要了你的狗命,我他媽誓不為人!”二鬼爆喝一聲,義無反顧的從掩體中站直身子舉槍衝著鬼手所在的地方點射。
槍響之時,一旁的陳衛東也聞訊而動,舉起手中的AK47朝著對面瘋狂的傾瀉子彈,一時間在兩人瘋狂的掃射之下,竟然打得鬼手等人抬不起頭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