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芙凝視著獨孤明那雙血色,死神之眼般瞳子,感到自己如同被噩夢魘住,身體逐漸變得麻痺,一動也不能動。
而心神,也逐絲渙散,慢慢飄離。
這種感覺,就如同她看獨孤明畫展時,站那副《失去》面前,被那隻赤丹家血屍,襲擊時情形。
原來這些高等殭屍,專心享用獵物之前,都會讓獵物陷入一種近乎麻醉狀態。
祕密大概就於,他們那雙暗紅如血眸子。
可是……
好大一個諷刺。
明明不久之前,那個坑錢醫院特護病房裡,叫她不要死,叫她不要相信戈琳琅胡說八道人,就是他呀!
她還記得很清楚,獨孤明那個吻,他一如五百年前,對她惡劣耍弄……
然而,就是面前這張依然靜漠冷岑雪白俊顏,這個高貴美麗如優曇婆花樹男子,竟然此刻,化身為野獸,對她說出這麼無情又無恥言語。
他那雙充滿無**暗紅雙眸,和其它嗜血殭屍一模一樣,貪婪得令人恐懼,殘忍冷酷得叫人發抖。
那麼美一副軀殼下,掩藏,也不過是醜惡。
他和那隻被他血禁殺死,想要侮辱她殭屍,又有什麼區別。
從她眼睛裡,他似乎看出了她想什麼。
那張愈是近看,愈是俊美寂冷麵容上,露出一個會讓人沉溺微笑。
“寶芙,我是亡魂族……”他低聲道,“……亡魂族生來,就是有著人類外表,卻以人類為食野獸。野獸,永遠只忠於自己**。所以,別弄錯了,把我們當成你可以信賴同伴,後,流淚人會是你自己……”
說話同時,他伸出一隻修長冰冷食指,輕輕摁她變得蒼白,微微哆嗦嘴脣上。
她真流淚。
兩行清澈淚水,湧出她眼眶,沿著她柔和潔淨臉頰,無聲流下。
連寶芙自己都覺得奇怪,自己為什麼會這個時候哭。
自從爸爸死那一刻,她就一滴淚,也流不出來。無論心像是被撕裂一道長長傷口,痛得她幾乎要停止呼吸,痛得她甚至希望自己,喪失所有感官和思考能力時,她也沒有辦法,流出一滴淚。
但就此刻,淚水如止不住清泉,滾滾落下。
“……為什麼,要我死……”
“……”
獨孤明沉默了。
寶芙不知道,他為什麼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起碼,她有權利知道。
所以她固執看著他。
“……我你眼裡,微不足道,什麼都算不上……”稍稍哽住,吸了口氣,她繼續說,“……但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沒有人想死。”
獨孤明只是淡淡道。
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每個被他殺死生靈,臨終前那不甘怨懣,都滿滿留存,他們貢獻給他血液裡。
他抬頭看了看窗戶,天色還暗黑得沒有一絲晶明。但他知道,過不多久,天就會亮了。注視著皎潔月光下,寶芙那張被淚痕弄得凌亂小臉,他猜以她現心境,不可能選擇第二種結束生命方式。他體內,那頭依然對她充滿**凶獸,橫衝直撞著想要被釋放,而只需稍加蠱惑和撩撥,他就可以讓這個生嫩女孩忘記悲傷,忘記恐懼,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徹底忘記,只會他身下,為他如痴如醉,淪為**奴隸。
但他還是決定,把後仁慈給她,讓她完整保留自己,靜悄悄死去。
俯下身,把鼻子輕輕埋進她柔軟溫香,白皙誘人頸窩時,他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沉,類似於猛獸咆哮嘆息。
極力剋制住,想要改變主意,把她狠狠揉進自己身體內慾念,獨孤明寶芙耳邊,氣息微微有些不穩,啞聲道。
“……能死不明不白,是一件幸福事。”
感到懷抱裡,那具嬌小綿軟軀體,驀地一震,他不再有片刻延遲,立刻張開嘴,將鋒利獠牙,準確無誤刺入她溫暖肌膚下,汨汨流動生命之脈。
她如同一隻落入猛獸口中小羊,徒勞無力掙扎著。
用身體緊緊抵住她,他一隻手,將她頭顱,溫柔固定住,因為她這樣胡亂晃動,會撕裂被他噬咬傷口,反而會給她增添不必要痛楚。
他另一隻手,則握住她一隻手。
天啊——她血……
嚐到她第一口血時,他就無法自拔了。
那麼甜美,甘醇,卻又**……
不能描述吸食她鮮血時那種享受——那是一種會讓人致死罪惡甜蜜。
只有她血,讓對人類血液,帶著厭惡他,絲毫不能抗拒。
利齒愈發深入,榨取著她多鮮美,他伏她頸上,忘乎所以啜吸著。而月光溫柔灑他們交纏著身體上,他們就像月光下,濃情廝磨一對戀人。
漸漸,感到她心跳衰弱下來,他暫時鬆開她。
雖然知道這樣做很殘忍,但獨孤明還是控制不住想要多延宕一下,享用她時間。
因為那種滋味——
她這具溫暖嬌小身體上,汲取那**之泉滋味——
獨孤明抬起頭,喘息著。薄脣被寶芙血,染成一片妖異而豔麗猩紅,怵目驚心。他**仍未饜足雙眸,目不轉睛盯著寶芙臉龐,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目光,有多麼貪婪與灼熱。
她已經陷入失血帶來休克,蒼白容顏上,淚痕未乾。
不知道是出於好奇,還是出於一種獨孤明自己也難以明衝動,他低下頭,靠近那個一動不動嬌柔人兒,伸出還沾著她鮮血舌頭,輕輕地,她光潔滑膩臉頰上,舔舐著那透明淚痕。
舌尖卷裹住那顆微澀鹹苦淚滴時,一道冰冷電光,驟然劃過他腦海,驚醒他。
他可以從一個人血液中,讀出一個人全部。
包括這個人所有潛藏記憶、真實情感、思想和意念。向他獻出血液人,就如**裸將自己,展示他眼前。
可是,當他剛才吸食寶芙血液時候,他卻完全沒有感覺到。
恨。
她甜美生命之液裡,沒有包含一絲仇恨。
連無辜被他強行奪去生命這件事,都沒有扭曲她那顆簡單卻溫柔心。
靈魂可以轉生,但那個女人對獨孤家綿延至今恨,卻絕不會改變。
獨孤明突然清晰而強烈,意識到一個事實。
凝視著月光下,寶芙那張甜美靜謐睡容,他眸中渴血紅光,迅疾消褪,重回覆成寂冷漆黑。
一絲似乎是開心淡淡笑意,爬上了他脣角。
他低聲,肯定道。
“你不是她,你絕不是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