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柔,揩淨他弄她臉上血跡。
獨孤明抬起自己手腕,放脣邊咬下去。深紅色寶石般璀璨血,立即從他雪白肌膚上湧出。
他大口吸吮。
然後低頭,將口中血,數喂入頭枕著他臂彎,依然昏沉寶芙嘴裡。
迷迷糊糊之中,寶芙只覺得一個柔軟卻強硬東西,利落乾脆撬開了自己嘴巴,然後就是大量滾燙而腥鹹**,湧灌進口腔。
連思考一下,那是什麼東西都沒來得及,她便被迫著吞嚥下,那些熱乎乎**。
這些異常炙熱**,一進入腹中,渾身立刻就像是被火炭灼燒一樣,燙得她不禁發抖。
而這種異樣灼熱,瞬間擴散到她四肢百骸,每個細胞中。
無微不至。
那種深入,彷彿被烙印感覺,使她覺得,她和什麼東西,已經牢固,密不可分融為一體。
“咳……”
被嗆得咳嗽一聲她,驀地張開眼睛。
一副攝人心魂,美麗得近乎邪惡畫面,立刻映入她眼簾。
黎明稀薄藍色晨光下,獨孤明蒼白如雪俊顏,正漸漸地靠近她。他烏黑如墨,順滑如絹髮絲,一綹一綹,微帶凌亂,從他削狹英銳,弧線完美臉頰兩側垂下。闔著眼簾他,睫毛濃密而柔軟,彷彿小鴿子展開羽翼。給他那優雅精雋,又充滿男性霸氣五官,平添了一股純潔柔美,使他看上去,恍如一位晨曦中,降臨凡間天使。
但,這是一位嗜血墮落天使。
淡淡晨光對映著,他嘴脣上駁駁血跡。那晶瑩刺目紅,閃耀出瑰麗而詭譎光芒。
那光芒,猶如地獄火焰,燒灼人眼睛同時,也燒灼了人心靈。
一霎,寶芙失卻了心魂,睜著眼,看那美麗又邪惡男人,將他染血脣,深深印她脣上。
嘴脣和牙齒,再次被那條柔軟而強硬東西肆意頂開,橫行直入。
原來那是他舌頭。
舌與舌交疊錯合瞬間,那股腥鹹而****,又滾入她喉中。
這時她才明白,她吞下,是血。
“嗚……”
她才不要喝血。她是人,不是野獸!
極度驚駭,使寶芙虛弱身體,迸發出一股不知哪來力量,她掙扎著想要推開他。
然而面對他強大,她才知道,她不過是汪洋大海里一滴小水珠。
而他,是汪洋大海。
然而這,已經不僅僅只是……
此刻她才明白,他脣舌有多柔軟纏綿,就有多強硬霸道。而她不明白,他那麼冷漠無情,連嘴脣都是冰冷人,為什麼此刻卻會有這麼熱烈到讓人融化溫度。
直到她再次一滴不剩吞下那些血,他才放開差點兒窒息,氣喘吁吁她。欣賞了一眼她因為被激吻,而變得嫣紅臉龐,他眼眸遽然變得暗沉。
那股剛剛被壓抑下去,對她身體飢餓渴望,又再次萌生翻騰他小腹內。
不過他現已經很清楚,自己想要摘到,是一顆什麼樣果子。
而美好果實,還沒有成熟之前,就把它摘下來人,是愚蠢。因為他品嚐不到果子甜美,只會得到苦澀。
一面從容不迫繫好襯衫衣鈕,他一面對他身後,竭力想要嘔出那些血寶芙,淡淡道。
“那是我血。”
“你……”
寶芙得幾乎要再次暈過去。
她剛才可是親眼看見,那隻意圖強暴她殭屍,只是碰到了紫晶手鍊中獨孤明一滴血而已,後落到了什麼可怕下場。
獨孤明到底對她有什麼深仇大恨,先是想咬死她。不過癮,再來又把他劇毒血餵給她?
就這時,獨孤明安靜低沉聲音傳來。
“至高無上金蟬血,對人類來說,不但無害而且有益。”
“但是……”
寶芙可不覺得,被迫喝下一隻殭屍血,是一件多麼榮耀事。
“我想補償你,你被我吸了很多,我血可以讓你恢復,變得強壯。”獨孤明轉過身同時,伸手撫摸著寶芙脖頸上傷口,被他手指輕柔觸碰過地方,那些深深齒痕,立刻消失,肌膚完整如初,“你喝了我血,就是帶上了我鎖鏈,從此以後,你就屬於我。”
他視線,落到寶芙白膩頸上,被阿滅咬過後,留下疤痕。
凝視了那兩個比菸頭略小,淡淡粉紅色印記片刻,獨孤明用手指輕輕抹去。就像是用橡皮,擦掉白紙上字跡,那兩個阿滅留下齒痕,立刻消失了。
他遽黑如夜眼睛,從沒有過,近乎是嚴厲看著寶芙,用緩慢鄭重語氣,刻意強調。
“明白嗎,再也不能讓任何人,觸碰你這潔白身子,還有你血——因為,你屬於我。”
低沉沙啞聲音,透出一股懾人峻冷和威嚴。
可以說是命令,也可以說是宣告。
嗡——嗡——嗡
寶芙只覺得兩個耳朵轟然作響,她一點兒也沒聽到獨孤明說什麼。換句話說,她聽
到了獨孤明說什麼,可是她一點兒也不明白,他說是什麼。
鎖鏈?
什麼鬼玩意兒!
居然說她屬於他。她又不是一雙拖鞋,又不是一件衣服,又不是熊貓抱抱,她是一個活生生大人,有手有腳有頭腦——頭腦也許沒有。就算她和他比,活得比他短;就算她不如他強壯;不如他聰明,不如他有錢,她住房子不如他大,但她也是有尊嚴。
憑什麼他要說,她屬於他。
這隻可惡,早就該滾到十八層地獄裡去發臭,欺負人已經欺負到了姥姥家,既臭屁又自大狂,既變態又便祕死殭屍。
寶芙忍不住心裡瘋狂咒罵。
“我從不便祕。”
就這時,連外套都已經穿好,正打著領結獨孤明,低沉沙啞聲音,優雅而恬淡,安靜而從容傳來。
空氣霎時一片僵死。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獨孤明已經換了三次領結打法,才感到滿意時,宋寶芙顫抖聲音,偌大房中響起。
“獨孤明,為什麼,你又可以知道,我想什麼?”
“鎖鏈。”獨孤明彎脣一笑,低聲道,“我不是說了嗎,你已經帶上了我鎖鏈。”
他轉身走到寶芙面前,低頭注視著寶芙那張因為巨大震驚,而完全呈現腦短路狀態,好似白痴一樣小臉。
也許以後,每天面對一個這麼缺腦筋女人,才是真正枷鎖。
微微皺了皺眉頭,獨孤明伸出一隻手。本想重重拉扯一把她長髮,讓她迅速清醒過來,收起這種傻姑嘴臉,但當手指尖一觸到她柔軟纖細髮絲時,他就迅速改變主意,輕柔而小心翼翼,從她臉頰旁秀髮,一直撫摩到她肩頭上秀髮,好像她是個脆弱玻璃娃娃,唯恐碰壞了她。
低啞聲音,岑寂響起。
“你身體裡,現有我血。”他望著她那雙烏黑而瑩潤眸子,喉嚨裡又感到一絲燥渴,聲音不覺又沙啞了幾分,“所以,你身體裡,有一個我。”
“我不明白。”寶芙可憐巴巴眨了眨眼睛,感到事態越來越嚴重,“你是說,我會變成殭屍麼?”
“僅僅是喝我血,不會。”獨孤明一想到,寶芙永遠不會變成殭屍這件事,就感到棘手,“我血留你身體裡,就是另一個我,會隨時讓我接受和感覺到,你過於激烈情緒和思想,所以無論你發生什麼事,我都會知道。”
“……你都會知道……”
寶芙絕望複述了一遍。
老天爺才是真正惡作劇大師,竟然又讓她重蹈五百年前覆轍。
獨孤明面前,無處遁形。
“你和我,已經被一條看不見鎖鏈,拴一起。”獨孤明沒有遺漏掉,寶芙眼中浮現悲哀和苦惱,但他只是粲然一笑,這使他俊美寂冷臉,登時顯得分外魅惑,他低下頭,用自己鼻子,輕輕抵著寶芙鼻尖,啞聲道,“……你,永遠別想逃開。”
低啞溫柔聲音,卻透著奇異嚴酷。
蠱惑如魔。
讓她心,都不禁一陣狂跳,渾若迷失。她像一個黑夜中溺水人,茫然抬頭望著他,卻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什麼。
她心,連自己都看不清水面下疼痛著,卻不敢要他拯救。
因為能將一個人拉出水面,不只是神靈,也有可能是惡魔。
她那雙無助,空濛蒙,好像失去靈魂黑眼睛,讓他心頭一刺。
就他遏抑不住,又想再次吻上那近咫尺,吐著幽幽芳馥紅脣,把她逃離靈魂捕捉回來時,一陣輕微響聲傳來。
獨孤明回過頭,看到已經被陽光晒到大門口,出現一個衣冠楚楚,相貌文雅青年男子。
“抱歉。”二十七八歲男人,睿智而清雅面龐上,露出一個禮貌微笑,“門沒有關,所以我就進來了。”
“你是誰?”
獨孤明只是靜靜注視著來人。
這個人身上散發氣息,不是殭屍,只是一個普通人類。但是——絕不可能,有普通人這麼近距離接近他,他竟然沒有察覺。
男人仍然笑得和藹可親,人見人愛。
“敝人是日落山學院校長助理,關馬。”他從隨身攜帶公事包裡,抽出一份檔案,舉了起來,“這個,是宋寶芙小姐入學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