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拳相撞,卻並沒有發出一點聲音來。可是在兩人頭頂百尺高的地方,卻忽然聚起了一團烏雲,閃起了一道霹靂!
這,便是兩拳之威!它並沒有在人們看到的地方顯露出來,卻直衝到了百尺高空,才發作。
而這時的地面上,斬劫與風臨各出一拳後,又分隔開來,相距十丈而立。
風臨手中,血隱刀已經舉了起來,一團淡淡的血氣,包裹著刀影,隱隱約約有著重重魔魂在流動。血衣飄舞在風中,血光閃爍的眼裡,散射著逼人的光芒。
斬劫仍然一襲白衣,就算是在這烏雲已經迫近地面的時候,在這四下裡已經開始被黑暗所籠罩的時候,他仍然是那麼醒目,那麼卓然。他負手而立,青鋼滅魔劍釋放出來,懸在他的面前三尺,白光照得周圍七尺內一片光明。
對峙的兩軍將士都已經感覺到了那重重暗影,在地面上的瀰漫。但聖尊與魔尊仍然在相對而立,他們誰也沒有收兵回營的意思。只不過,那些將領們都不約而同地,把自己的法寶扣在了自己手中。
驀然間,風臨一聲輕叱,那血隱刀一衝而出,直劈向斬劫頭頂。風臨似乎不想再在這個戰場上多呆,因此一出手便是威力最大的本體攻擊,也沒有恪守兩人不用法術,只比刀法劍術的約定,而是用上了道法。
血隱刀直襲過來,斬劫卻不為所動。他雙手連扣印訣,自己的至寶一件接著一件放了出來。青鋼滅魔劍懸在自己當面,昊元神尺躍起在自己背後,左面是極光鏡,右面是水陀螺。最後放出來的九天護幢,就正好擋在了自己的身上,當空而立。
這一瞬間,斬劫便用自己的五件法寶,結成了一個五行盤旋陣法,把自己牢牢實實地保護了起來。血隱刀斬到斬劫身前八尺,迎頭就遇上了青鋼滅魔劍的劍罡,便被阻擋在劍罡之外,半步也前進不得。
相反,在劍罡的劃剝之下,血隱刀上那淡淡的魔魂影子,還反而有了漸漸消散的痕跡,血影也淡了許多。看樣子,單憑血隱刀自身的力量,是無法與青鋼滅魔劍對抗的。
風臨自然也立即瞭解到了這一點。他冷哼一聲,忽然躍身而起,左手擊出,一道濃烈的血氣從他手心裡湧出來,湧進了血隱刀中。那血隱刀上頓時血光大作,竟有一鼓作氣攻擊劍罡之勢。反過來看青鋼滅魔劍,在刀光的攻擊下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
斬劫淡淡地笑了。他知道,風臨現在已經把自己的本命玄功,都加註到血隱刀上了。這樣,血隱刀就擁有了風臨本身的功力,自然就比青鋼滅魔劍這法寶本身的力量要強大許多了。不過這樣一來,風臨的本身功力,就會被不斷消耗,最後筋疲力盡。
但是斬劫也不能任由青鋼滅魔劍被損壞。他彈指一扣,昊元神尺飄到了血隱刀上方,霹靂一聲,烏雲卷地,一道強大的雷光直轟向血隱刀刀面上。
有了昊元神尺的相助,青鋼滅魔劍便能夠順利擋住血隱刀的攻擊了。相反,血隱刀的形勢又開始不妙起來,血氣再次有黯淡的跡象。
風臨大喝了一聲,身子驀然拔起到百尺高空,似乎將要穿越烏雲的樣子。然後他的身子驀地變大,變得身長三丈,血發飄飄,宛若魔神。他一張大口,又是一道血氣湧出,直湧到那血隱刀上,頓時把青鋼滅魔劍和昊元神尺兩件法寶都逼得搖晃起來。
這更是風臨的本命神元。斬劫不敢大意,也一躍身,把自己連同三件法寶一起,騰起到空中,左手駢指點出,一點白光刺到青鋼滅魔劍上,立即激起了劍上的濃厚白光。
那白光,便是斬劫的本命神功——玄天神元。而風臨口中的血氣,則是他精修三年多煉成的絕世道法:血靈!
血靈,本是滅魔心法,卻因為風臨的體質異常,自然帶有魔仙兩氣,而被煉得非仙非魔,自成一家,怪異而又強大無比。玄天神元,則是斬劫在地心虛空境中,以九生玄元心法,歷經艱辛才煉成的元神,本是純正的道法,卻也因為他的自成一家,而顯得與眾不同。
兩人,都偏離了道魔正統,而自成不仙不魔的一系——這,便是修神!
修仙了道者,需要出世,煉丹悟玄。修神者,則是入世為民,統領萬軍。東聖大陸上修神者,以斬劫風臨為始!
人之至者,便成聖;聖之大者,乃是神!
這原初修神的兩大功法,便在這荒原上,兩軍中,產生了第一次巨大的碰撞!
甚至,這碰撞,還產生了驚天動地的大變化——天象至變!
這變化,是由極高極遠的天空中,閃動起來的一點火星,開始發展起來的。
四下裡,已經如潑墨一般的黑暗,低低的雲層,壓在荒原上,根本不給人間萬物,留下任何一點喘息的機會。兩軍戰士雖然都仍然堅持排列在荒原上,為自己的領袖助著威,但是他們每一個人的心中,都在嘀咕著:“今天到底是怎麼了?”
黑暗中,只有風臨身前那濃烈的血影,和斬劫身體周圍那一圈各色閃耀的強光,還能夠照射著他們身體周圍的一點空間外,其他地方都已經是伸手不見五指了。
風臨斬劫也停止了自己的動作,驚訝地望著天空。現在,他們心中都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巨大的危險正在靠近一般。因此他們現在都已經無暇再互相攻擊,而是停下來,運起全身的功力,準備著防禦。
風臨放出了血靈貝殼,緊緊地護著自己。斬劫心中一動,也甩出了寒霧輕紗,淡淡的綠影在黑暗中有著許多的怪異。眨眼間,這輕紗就飄到了東聖軍隊的頭頂,把方圓百丈的地方保護了起來。
斬劫這一動,也提醒了其他有法寶在身的將領們。於是,黑暗中驀然穿梭起道道光亮,所有的將領都放出了自己的防禦法寶,把自己及周圍的將士保護起來。這樣,荒原上寶光閃爍,特別是那些自己已經有一定靈性的法寶,如魔魂禁錮、沅天神珠等,雖然在無邊的黑暗壓抑之下,仍然是氣衝霄漢,光彩奪目。
這麼多的寶貝展開,人們才略微鬆了口氣。而就在此時,極高極遠的天空中,驀然出現了一點星光,通紅透亮,還在輕微地抖動著。
最先發現那星光的,是東聖前軍中的一名戰士。他在不經意間一抬頭,便看到了那紅紅的星光,不由得驚叫起來。於是很快,荒原上對峙的兩軍戰士,都仰起頭來,看著那星光出神了。
風臨斬劫也看到了頭頂上的星光,那星光在無邊的黑暗中顯出來的不是光明,卻是詭異。而以他們倆的修為,還看出來,那星光居然在飛快地向著地面上移動!
星光移動的速度,是非常之快的。不一會兒,所有人都發現了那正衝著地面飛速降落的星光,原來竟然是一團火焰,紅中透黃,在無邊的黑暗中直衝下來,滋滋作響。
更讓人驚異的事,還在後頭——這一團火焰後面,還跟著無數的火焰,直落下來。目標,正是這埃裡荒原上的中心茅屋!
斬劫驀然大叫了一聲:“快撤!”抽身便回,直奔向自己的隊伍而去。風臨也迅速移動身形,準備回到魔軍佇列。然而忽然之間,他停住了——因為在火焰的對映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個人,一個他朝思暮想的人——輕蟬!
輕蟬正策馬在奇清左側,準備隨隊回營。但是風臨一看到她,就控制不住自己,飛掠過來,一把就抓向輕蟬的後衣領!
天空的火塊,離地面大概只有千把丈的距離了。風臨卻沒有想到迅速離開這個危險之地,而是直抓向了輕蟬!
但是斬劫是不會讓他得手的。風臨一動,斬劫就感受到了強大的威脅,連忙運起玄功,卻發現風臨攻擊的物件不是他,而是輕蟬。斬劫大驚,雙手一抖,先把九天護幢扔出去,正好護住輕蟬;然後昊元神尺與青鋼滅魔劍同時出手,直攻向風臨背心。
兩件法寶,都是幾經歷練,已經具有了靈性神通。斬劫為救輕蟬,又是用了威力最大的本體攻擊。風臨立即感到自己背上一陣火燎,連忙回身,血隱刀放出,擋住兩件法寶的攻擊。而此時剛剛恢復健康的奇清,又放出了書地神筆,直逼風臨面門。風臨大怒,隨手一招,一股先天元氣又直衝出來,先逼退了書地神筆,再直卷向奇清身子。
奇清重傷剛好,怎麼能夠抗住風臨這先天玄氣的攻擊呢?血影一閃,奇清便被卷下馬來了。但是青鋼滅魔劍與昊元神尺的威力,也迫住了風臨。斬劫身形一動,已經來到風臨身前。風臨知道自己再無法討得好去,加之天上的火塊已經離地面不到百丈,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於是他一回身,迅捷無比地就掠向了魔軍退下的方向。
火塊已經迫在眉睫。兩軍都無暇回營,紛紛順著大道,向東西兩個方向逃開。但天陰地暗,不辨方向。斬劫縱馬到隊伍的最前頭,放出極光鏡,照著大軍離開的道路,才讓自己的部下不至於被迷了路。
而魔軍,就只有在暗夜裡摸索了。
兩軍還沒有能夠從戰場上撤退完成,火塊就已經紛紛落到地面上。於是在中心茅屋附近,一聲聲轟然巨響響了起來,火光照射得四下一片通明。原來,那火塊並不是一些火焰而已,它們中間還包含著房間大小的石塊,砸到地面上,頓時砸起了一個個大坑,連四下幾里外的地面,都被震得顫抖起來。
數以萬計的火塊,紛紛落到荒原上,把兩支隊伍,完完全全地砸亂了。
斬劫正帶著大軍奔走,忽然一團碩大的火塊,直直地朝著斬劫的頭頂落下來。靈芫眼尖,第一個看到了這塊火塊,連忙大聲喊道:“聖尊大人,頭上有火塊!”
斬劫的反應速度無與倫比,長身而起,一邊叫著:“大家快逃!”一邊雙手齊出,一股本源的靈力揮舞出來,迎上那團火塊。轟然一聲,那火塊爆炸開來,頓時火焰四射,朝著將士們頭上直落下來。
這團火塊後面,更多的火塊也落了下來,直砸向斬劫四周。隊伍立即亂了,東聖軍隊四散奔逃,哪兒沒有火塊下落,就往哪兒跑。可是哪兒都有火塊,於是許多戰士,就被大火燒,被火塊中的巨石砸,四下裡一片慘景!
斬劫已經無暇顧及他的部屬了。他和自己手下的眾將領在一起,正艱苦地對抗著那從天而降的火塊。斬劫腳下踏著青鋼滅魔劍,九天護幢蓋住他的身子,昊元神尺和水陀螺懸浮在他的面前,每見到一塊火焰落下來,斬劫便將手指一指,那昊元神尺便直撲過去,雷光一閃,把火團擊得粉碎,落下去便沒有了殺傷力。或是將水陀螺射過去,一道藍光閃過,那火焰便被撲滅了。
斬劫手中拿著極光鏡,卻是不敢使用。極光鏡是以極靈火罡為本,煉製成的。要是以火滅火,更助長了這些火焰的威力,那就成了助紂為虐了。
只是他不知道,這極靈火罡,本是地心之火,而那從天而降的火焰,卻是天火。雖然都是火,也都是三大極火之一,兩者的性情卻完全不同。那天火從萬里虛無中落下來,其實那火力已經被消耗了許多了,極靈火罡,便足以煉化那些天火。
在斬劫的四周,靈芫帶著眾兄弟和羽英,護著輕蟬、奇醫,四下撲滅著火焰,粉碎著石塊。落到他們這個方位來的石塊,絕大多數都被他們粉碎了。
饒是如此,仍然有不少的石塊落下來,把東聖軍隊的戰士們砸得頭破血流,慘叫連連,甚至是粉身碎骨!
同樣,魔軍所在的地方,也遭到了似乎是亙古未有的大石塊的攻擊,一樣被砸得四分五裂,血肉橫飛!
整個荒原,似乎已經成了修羅地獄!
風臨頭上頂著血靈貝殼,手中端著血隱刀,四處砍削劈掃,在他以本源靈力操縱的血隱刀前,那些石塊紛紛被砍成了粉末。
在風臨身邊,上三魔圍成了一個圓圈,護著他們腳下的部屬們。天魔祭出魔魂禁錮,守住北面;地魔拋起魔極圈,護在南方;心魔與風臨相背而立,震心魔槌和懾魂魔鼓相撞,發出悶啞的聲音。他卻是以音波攻擊,還震化石塊和火焰。
在這個天災縱橫的時候,所有的恩怨都不得不暫時放在了一邊,並肩對抗天劫,才是他們唯一能夠活命的選擇。因此,這本是勢如水火的兩方,現在終於可以同舟共濟,聯手行動了。
可是就算是在這個時候,天魔的眼中仍然有著些許的詭異,看來並沒有一心一意地與風臨並肩抗劫。
六大魔帥,除開沒有隨軍出征的俠魔,和已經重傷的血魔外,四個魔帥也紛紛舞起自己的法寶,拼了命護著自己和周圍一切可以護住的東西。只是這天災實在太過猛烈,護不過來的人實在太多了。因此魔軍裡面也是一片血肉橫飛的慘景。
而在這天災之外,卻仍然是無邊的黑暗,根本沒有半點光亮。
兩軍的將士們誰也不知道這天災將到何時為止,他們只覺得這些石塊似乎是永無止境地砸下來,似乎連整個星球都要被這些石塊砸成粉末了。
然而他們卻誰也沒有想到,更沒有去注意到,天空中,更大的幾塊火團,已經直衝下來了!
仍然是極高遠的天空中,顯現出一點星光,這次星光卻是白得耀眼,飛落的速度也如光線一般快——剛在天空中閃爍,一忽兒就已經落到人們頭頂兩百來丈的地方了。
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夠看一眼天空的話,那很有可能他會被嚇破膽子而亡:這星光中,雖然只有四團火焰,而在這四團火焰背後,也不再有火塊落下。可是這最後的四團火焰,卻是每一塊都有一個山頭那麼大!鋪天蓋地地落下來,立即籠罩了整個荒原,讓人們避無可避!
眼看荒原上的人們,就已經在劫難逃,不可倖免地葬身在這四塊從天而降的山頭下面了,忽然間幾道白光閃過,天空中頓時一片光明。
人們正被這些石塊弄得手忙腳亂,忽然感到黑暗消失,都不由得住了手。這時火焰石塊不再落下,他們也得到了一個喘息的機會,這才有時間看看天空,這才發現天空中那幾座“山頭”,頓時一個個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這倒不是因為他們看到這些山頭,而是因為他們看到,在不知什麼時候,他們的頭頂上居然多了三隻異獸,和一團聖潔的白光。
一看到這白光和異獸,斬劫就驚喜地大叫起來:“先師!三大守護神!”
原來,這飛掠而來的,居然是金獅、白象、黑豹這三族守護神,和天聖先師張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