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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神紀-----二五0、斬劫風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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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五0、斬劫風臨

昨夜剛剛下過雨,沖刷著戰場,洗去了前幾天瀰漫在戰場上的灰塵,和濃厚的血腥味。可是也把地上衝得一片泥濘,一些還沒有被踩踏殆盡的小花野草,還在艱難地、然而卻是頑強地探著頭,努力親近著陽光,和雨露。

看著腳下這一點點的小花野草,斬劫深有感觸,以致於都差點沒有聽到風臨的話。

風臨站在斬劫的對面,兩人相隔三丈。一身紅衣的他,看著前幾天在戰鬥中形成的,然後又在昨夜東聖軍隊的戰士們填平的那個大坑,半晌才開口說話:“看來對於我們倆這一戰,大家都抱著很大的期望啊!”

看看沉默的斬劫,風臨停了一下,忽然又道:“難道我們不可以不打這一仗嗎?”

斬劫驀然驚醒,淡淡地笑一下,回答道:“不打?你覺得可能嗎?要怎麼樣才可以做到不打,才可以平息戰爭?”他望著腳下那些小花,又道:“你看看這些小花小草,他們已經被泥濘淹沒,可是它們仍然艱難地,一往無前地伸出頭來,目的是為什麼?為了生存,為了自己美好的生命!風臨,你知道嗎?生命的需求,才是最為強大,最為根本的需求!”他喘息一下,抬起頭,用灼灼的目光看著風臨,接著道:“什麼需求,什麼原因導致的戰鬥,都是可以調和的,但唯獨這種生命的需求,它是不可壓抑的,生命的矛盾,是永遠無法調和的!”

“你們魔族,能夠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天地之間,能夠永生不滅,發展自己,但我們人類不行!”斬劫接著道:“我們要想活下去,發展下去,就必須得付出自己的努力,用自己的艱辛勞動,來開闢屬於我們自己的文明!人類要發展,文明要進化,要把整個星球拉進發展的軌道,而不是像你們魔族追求的那樣,把整個星球變成一片蠻荒,這就是我們人類必須得打這一仗的原因,就是戰鬥不可調和的原因!”

風臨沉思著,慢慢地道:“難道,我們魔族不能讓星球發展,只有你們人類才能?”

“對!”斬劫斬釘截鐵地道:“只有我們人類才能讓星球健康地發展。因為你知道嗎,為什麼會產生魔族,你為什麼會入魔?因為你們的慾念沒有節制,缺乏一個度!不管是做什麼事,為什麼人,只要過了度,便會成了魔!你入魔的根本原因,那也是因為你的慾念沒有限度地膨脹!如果讓魔族統治星球,那對整個星球的求索就會無止境,最終導致星球的不堪重負,導致魔與星同歸於盡,變成宇宙之中的又一個黑洞!所以,在你們魔族的統治下,人類只有死亡,星球也只有滅亡。但由人類統治星球,就可以讓所有的事物都得到發展,包括你們魔族!”

風臨一怔:“你說,你們人類願與我們一起發展?”

“為什麼不可以?在我們即將開闢出來的一片新天之中,就存在著一個魔界,是與由人修煉成的仙界同一性質的存在啊!魔族也可以修成魔仙,並且更進一步修成玄滅大自在無相天道,與人、妖、鬼、異修一樣,這有什麼稀奇?”

風臨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又道:“似乎你說的有些道理,但是我還是不能相信。為了魔族的利益,我還得與你一戰,除非你代表人類宣佈,投降我們魔族!”

斬劫無奈地搖搖頭,低聲說了句:“大言不慚!”

又聽風臨接著說道:“我們的比鬥,似乎不用和他們一樣,亂打一通吧?我想,還是要制定一個規矩才行的。斬劫,你是聖尊,你看呢?”

斬劫淡然地看著風臨,饒有興趣地問道:“怎麼制定規矩?”

“不如我們定下三場比試,決定勝負。這三場比勢,一比拳法,一較刀劍,一試法寶。三場當中,能勝兩場者勝,你看怎麼樣?”

斬劫夷然一笑,道:“刀劍難道不能算是法寶嗎?”

風臨笑道:“刀劍當然是法寶,但我所說的比試刀劍,卻是較量刀法劍法,不能運用刀劍裡的陣法力量,而且為了公平,在比試刀劍的時候,還要對刀劍進行封印!”

斬劫冷笑道:“這個方法還算是公平,好,我們就先比試一下拳法,看看你的驚世絕學血拳,到底到了一個怎麼樣的境地!”

風臨仰天一笑,驀然身子一動,毫無徵兆地就一拳打了出去,帶起一篷濃重的血影!

斬劫腳下微微一動,身子已經飄開七尺,避開這一拳,一邊呵呵笑道:“說打就打,你倒也不講講客氣,這好像有偷襲的嫌疑啊!”

風臨一邊擺動一下身子,抬起右腳一腳踢去,踢起一團血紅的影子,一邊大笑道:“對你來說,偷襲也如同明襲一樣嘛,難道對你還會有用嗎?你要是再不還手,可就要被動了!難道你不想讓我看看你手上的功力嗎?”

斬劫腳下又是一動,身形悠地退回八尺,又避開了那一腳,笑道:“你曾經是我大哥,我讓你三招又何妨?血拳雖然功力霸道,好像還傷不了我吧!”

“別忘了,大將關羽,可是因為大意,才丟失了荊州的啊!”風臨一邊展動身形,一拳接著一拳地打向斬劫,每一拳都帶著深紅色的拳影,一邊大笑著回答。

斬劫身形四下閃動,一下接著一下地閃躲開風臨這一輪急風暴雨般的攻擊,臉上的笑意仍然不減,淡淡地道:“你可別認為我會繼續讓著你啊,我可是馬上就會反擊了!”話音剛落,忽然身形一拔,雙腳連點,一腳就踢向風臨正打出來的左手手臂彎。

看到斬劫終於出手,風臨心中倒也還有了一分緊張,看著那一腳帶著茫茫的白光,如流星一樣攻下來,他雙手連動,一掌擊向斬劫的腳心湧泉穴。

斬劫腳下一動,滑開了去,落到地上,回手又是一拳擊出來。風臨擋住這一拳,反手一拳又打過來。兩人立即鬥在一起,一時間戰場上白光與血光交錯閃動,寒風共拳影東奔西突,打得異常激烈。

風臨在血魔池底三年,要說到成就,那是十分之驚人的。其中,猶以他精心煉製成的血隱刀和這一道奪天地之造化而成的血拳,最為威力巨大。這血拳,本是脫胎於血靈滅魔**,卻在血魔池底經受了群魔噬魂的考驗,成為了風臨這個入了魔的人獨有的,同時具有魔與克魔兩種效能的超絕武功。它每一拳打出來,其實都是十分正大堅決的,卻帶著深重的魔氣,還帶著一簇妖之異,鬼之怪,形成了永遠沒有人能夠達到或是模仿的獨特風格。

當然,風臨的功力,並不是以血拳為最高境界。但作為外攻型的拳法,血拳卻絕對是風臨用以攻堅拔銳的兩大絕學之一,隨著他征戰沙場,從無敗跡。

但是遇上斬劫,風臨的血拳再強,卻也有著施展不開的莫名感覺。

因為,斬劫所修煉的,正是剋制魔道的獨特功力。

從前往冥羅界救靈茜的時候起,從在冥羅界外面的死靈之氣中悟通了生死之門之後,斬劫就迅速邁上了見心明性的修心之途。特別在問心閣裡承受十問的考驗的時候,更讓斬劫明白了自己的內心世界,知道了自己的**、優勢與缺點。

但讓人不可思議的,則是斬劫把這種瞭解,運用到了拳法上,練成了獨特的“我拳”。

這所謂我拳,就是明白自己的所有一切,自由地調動起自己的潛力,運用到拳頭上;以自己對自己的完全把握,達到以心動意,以意使臂,迅速、準確地攻擊敵人。更深的一層,是他這種拳法,在完全調動自身功力的同時,還可以調動自己周圍的一切正大光明的力量,運用到自己的拳法之中,使這拳頭的攻擊力更為驚人!

當然,這種功力的運用,是建立在斬劫自小修煉的九生玄元神功的基礎上的。

不過,兩人的拳法雖然都十分厲害,卻都沒有帶著平常的拳擊所有的呼呼聲,甚至也沒有兩種功力相撞的聲音,似乎這兩種拳勁是可以相互融合的,不會發出任何聲音一般。而那兩種拳法,速度又是十分之快,快到人們根本看不清兩人的動作,而只能看到一團白影,和一團紅影,在飛快地來來去去,交錯飛舞。他們還可以感受到時而會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那拳影裡逸出來,直向他們的身前撞去,逼得他們必須用上相應的力量,才能抵消這些不過是不經意逸出來的力道。

可以想見,激戰之中的斬劫風臨,會承擔多大的攻擊!

不過半個時辰,兩人已經大戰了三百來回合,卻仍然沒有分出勝負,甚至沒有一點可以分出勝負的跡象。兩人仍然拳來腳往,難解難分。不過如果有人注意看的話,仍然可以看到一點變化——他們的拳招,已經開始變慢了。

這一開始變慢,就很快變得極慢。兩人再不是原來那樣極速出招,而是一邊想一邊鬥,一會兒很快地交手幾招,一會而想了半天也不會交手一招。而且這想的時間,還越來越長,動作也越來越慢,似乎他們的力量都已經用盡了一般。

當然,觀戰的人們都知道,這絕對不是他們的力量用盡的表現,卻是他們的攻防已經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的象徵。因為,他們已經從身體的相鬥,上升到了頭腦的相鬥了。

斬劫的我拳,和風臨的血拳,其基本來源,其實都是武族的龍拳。龍拳講究以神勝形,以力勝氣,這應該也是所有拳法的至理。到了斬劫風臨的手中,這種至理被他們系統化、內緣化了。雖然他們修煉的方法各有不同,斬劫是以自己的由九生玄元修煉而來的至高功力:玄天神元,來運用我拳的,而風臨則以血靈作為拳法的力量之源,但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同時以修意為主,而摒棄了所有的外在招式。

這個意思是說,他們所修煉的兩種拳法,都沒有半招半式,而是都修煉了拳法的至理。而悟通了這種至理後,他們打出的每一拳,就都成了精妙的招式了。

戰鬥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每出一拳根本不用想,打出來自然就是好拳法。所以他們才能以本能的速度,迅捷無比地互鬥了三四百招,快到人們,包括天魔和靈芫這樣的高手都看不清他們的拳法動作。

然而三四百招過後,他們的拳法是越來越精妙,威力越來越大,大到他們都不能等閒視之,還招都必須經過考慮,不能再像原來那樣只憑本能來戰鬥了。於是,他們的拳法招數,就迅速變得慢了起來。

而且他們一拳擊出,還不能冒險擊到敵人的身上去。兩人都是靈相結體後期的高手了,身上穿的都是頂級戰甲,還都具備著極為強大的護身罡氣,他們誰都沒有把握可以一拳把敵人擊倒。而如果一擊不成,他們立即就面臨著敵人的功力反彈,這是誰都不敢輕易嘗試的。因此他們雖然打的招數十分精妙,卻不敢真正把自己的拳頭輕易打到對方身上去,真正打倒對方,這就形成了一種極為奇怪的戰鬥方式。

現在,斬劫就面對著風臨打出來的一拳,想了半天。這一拳,出拳的方式和力道都十分奇怪,目標也不是通常的胸腹頭等關鍵位置,卻是斬劫的左腋下。這一拳打到斬劫身前三尺的時候,就定在那兒了,沒有繼續打下去。然而斬劫面對這一拳,卻皺緊眉頭想了半天,才終於想到了破解的方法。他左拳扣回,夾腋側身,右拳直直地打出,毫無花樣、毫不巧妙地打向風臨的——仍然不是關鍵部位,而是左大腿!

看上去,這一拳的力道並不強,攻擊方式也簡簡單單,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可是風臨面對這看來很容易對付的一拳,卻神情大為緊張,就擺著那個打向斬劫腋下的動作,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斬劫也打到風臨身前三尺處就再不動了,如一尊石像,凝固了。

過了好半天,風臨才終於收拳,側身,腳下一滑,退開一尺。這時斬劫的動作卻驀然快了起來。右拳以閃電難及的動作,直打向風臨的腰眼。同時腳下一動,如影隨形地跟著風臨的動作,保持著與風臨不近不遠的距離。

看到斬劫如此迅速地變了招,風臨卻長長地吁了一口氣,似乎他早早地就等著斬劫變招,終於變了一般。風臨屈腿,沉身,出拳,一氣呵成,不但避開了斬劫那一拳,更是一腿踢向斬劫的小腿肚上。斬劫卻絲毫沒有緊張,身子一動,就以神鬼難辨的身法,一下子晃到了風臨的背後,一拳擊向風臨的背心。

風臨的反應速度這時也異常迅速,忽然一回身,雙手一合,就封死了斬劫攻擊的拳路。斬劫腳下一晃,眨眼之間自己的落拳點已經變幻了五個位置。但不管他的拳頭變到什麼地方,風臨那一雙手總是擋在他的前頭,讓他一拳無法擊下去!

看著斬劫與風臨的相鬥,觀戰的絕大多數人都在為自己的領袖而喝彩,只有一個人,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那就是天魔。

因為在天魔心中,風臨並不是一個十分強大的人。萬魔擂臺上,風臨雖然大放異彩,一路凱歌地登上了血魔之位。但是在與天魔的一戰中,天魔總覺得風臨有投機取巧之嫌,論實力天魔總認為風臨不如自己。就算是現在風臨已經達到了魔靈結體的後期了,天魔仍然覺得風臨應該要低自己一籌。

也正因為這樣,天魔才對風臨凌駕與自己之上,十分不滿,才會到處尋找盟友制定了那個計劃。可是現在天魔發現,自己對風臨的估計也許錯誤了,就算自己使出全力,也不一定那麼容易就能打敗風臨。這讓他開始擔心起自己的計劃來。

他這個臉色的變化,立即落到了心魔的眼中。心魔立即催馬上前,不露痕跡地附到天魔耳邊,說了一句什麼。天魔立即警覺地看看四周,迅速改變了自己的臉色,繼續變為那淡淡地帶著一絲笑意的臉龐去了。

他們兩人的動作與神情,瞞過了場中幾乎所有人,卻沒有能夠瞞過地魔。後者看著他們的表現,目光一閃,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轉頭專心地看著戰場上的激戰。

戰場上,風臨已經有了無以為繼的感覺——他實在是有些想不出有什麼拳招,可以繼續這場戰鬥了。本來,風臨的頭腦就不如斬劫好使,思維力自然比不上斬劫。但是他明白一個道理,如果自己無法繼續戰鬥,就必須儘快結束戰鬥!

於是,他一退身,忽然又發力,一拳就擊了出來。這一拳再無所有的變招,只是簡簡單單一拳,卻蘊藏著極為強大的靈力,威力十足,令斬劫再無所避,只有硬接了。

看到風臨這威猛的一拳擊過來,斬劫也明白了,於是也一揮手,運起十成功力,一拳擋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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