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大軍正在四處搜尋著進入藏英谷的道路。風臨看著頭頂的太陽,心中十分焦急。他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原因,只是覺得心中有許多放不下的想法,卻不知道那些想法到底是什麼。他只想著迅速進入藏英谷,殲滅那谷中的法士隊,然後回到魔都,好好生生地休息,平靜一下自己紛亂的心情。
可是,他們順著大江向西走了半個時辰,一直走到已經空無一人的寶石村,沒有找到藏英谷的入口。再往東走了大半個時辰,仍然沒有找到入口。
正當風臨急不可待的時候,拐過一個山腳,他驀然看到了一個十分怪異的地形:一條大江從山口裡直流出來,兩扇如大門一般的山壁就擋在大江兩岸。江流十分湍急,江中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他們往山谷裡看去,一眼望不到底,不知道里面都有些什麼。再看看兩邊的高山,直聳入雲,十分陡峭。
風臨淡淡地笑了,然後揮手命令大軍停下。地魔與心魔都湊了過來,看著他。風臨臉上的笑容忽然停住,然後開始下起令來。
“黑魔、血魔,你們各帶三千名白骨兵,上山,順著山脊前進,尋路到達谷中。如果找不到下谷裡的路,你們就帶著這三千白骨兵一直往前走,找到山谷的另外一個出口,血魔負責堵住它,黑魔入谷殺人!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退兵!”
黑魔血魔同時答應一聲,自去點兵去了。
“屍魔、俠魔,迅速帶一千名人魔回寶石村,找來繩索、釘子等東西,準備造船。陰魔武魔,帶兩千白骨兵上山砍樹,運到江邊。其他的白骨兵跟在我們身邊。”
四名魔界元帥立即出發。地魔笑道:“我和心老四呢?我們做什麼?”
風臨沒有回答他,而是看著心魔,眼中有詢問的意思。
心魔雖然對這個魔尊不大信服,但他卻不敢稍有違抗的意思。看到風臨看著他,他心中略微一想,便道:“我們的任務就是等待。造船的事情就交給四個元帥,包抄後路有黑血雙魔。我們現在沒有什麼任務。”
風臨笑道:“不,我們有任務。靈永河已經把我們前來攻打藏英谷的訊息報告了出去,一定會有人來這兒救援的。我們的任務就是隱藏起來,等待援兵,然後突然出現,把這些前來救援的高手們,一個個給……”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用手做了一個砍頭的動作。
心魔點點頭,臉上出現了佩服驚訝的神情。不過他不是真心的,因為當風臨問他的時候,他本來就已經猜到了風臨要在這兒守株待兔,但他卻故意不說出來。讓風臨多多表現,既可以讓他對自己不大提防,又可以讓他多犯錯誤。這樣一石二鳥的事情,心魔怎麼會想不到,又怎麼會不樂意去做呢?
倒是地魔,聽到風臨如此安排,心中十分佩服,因為他是想不到如此周密的事情的,他心中一想,嘴裡就說了出來:“魔尊如此安排,真是滴水不漏,太妙了!”
風臨一笑,命令:“心魔帶五百白骨兵,到江邊野草裡埋伏。地魔帶五百白骨兵,拐過山腳到東面埋伏。我帶剩下的一千白骨兵,在後面樹林裡埋伏。所有埋伏的人馬,絕對不準露出半點痕跡,更不準擅自行動。一待有人到來,聽我的號令,心魔包西面,地魔抄東面,我取中間!不得有誤!”
心魔與地魔同時答應一聲,正要率領屬下行動,卻聽到空中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道:“何必做得如此呢?我們已經來了,你們也不用去鑽野草堆,小樹林了吧!”
聲音一落,幾道閃亮的光束射來,直落到風臨身前兩丈處。風臨眯起眼睛看去,來的是兩劍一斧,一條法杖。在這些兵器上面,則站著老老少少七八個人。
這七八個人,正是以斬劫為首的救援人馬。他們一早從立志村出發,御劍飛行,不過一個時辰多一點,他們就趕到了藏英谷內,見到了靈千焰。
對於斬劫等人的到來,藏英谷中當然十分高興。但他們無暇與谷中眾人多談,交待了靈千焰一些話,便出了谷,前來救援靈永河。而他們一出谷,就看到了特耐兒科,得知了靈永河已經犧牲的訊息。斬劫一怒,決定先給這些魔頭們一些厲害,便從山頂上御劍而下,直落到風臨面前。
說實話,風臨對於這些人御劍而來,的確吃了一驚。他自己對御劍當然是十分熟悉的。從魔域到魔都,他就是駕著自己的血隱刀而去的。但是魔都裡的魔頭們對這種新鮮玩意還不大熟悉,只有天魔、地魔等少數魔頭知道這麼回事。而能夠御劍、有劍可御的,就只有風臨一個人而已。
因此他一看到這些人都是御劍而來,便想到,在這一點上,人類已經超出了魔界的力量。這令魔界的機動力大打折扣,對魔族大軍的戰力有很大影響。他心中暗自想到,一回去,就要把御劍術、煉製寶物的方法都傳授下去,讓所有魔頭,和一些較能幹的人魔都能夠運用這些方法,以提高魔族的作戰能力。
當然現在他還計不到此。面前出現的八個敵人,才是他必須要儘快對付的。
看著眼前這八個人類,風臨大笑道:“我就知道有人會來送死的,你們看,我估計的不錯吧!哈哈哈哈!”但他的笑聲只有一半,另一半被他生生吞了下去。
地魔跟著大笑:“魔尊陛下的判斷,怎麼會有錯呢?陛下,既然敵人已經出現,您就下命令,讓我們痛痛快快地殺一場,把他們全都送到冥羅界去吧!”
心魔對地魔的話語感到很是好笑,因為他已經看到風臨的臉色變化,而且看到風臨是因為見到了一個人而變了臉的。那個人就是斬劫。
斬劫望著風臨,眼中有著一絲驚詫,更有著一絲憐憫。這是一種十分奇怪的表情。他似乎早就知道風臨的身份,卻又似乎剛剛才發現風臨一般。
因為他早就猜想,血衣人很有可能就是風臨。但是他怎麼也不願相信風臨已經背叛了人類,已經入了魔,還成為了魔尊。在萬魔擂臺上,他並沒有看清楚風臨的長相,只覺得這個人十分熟悉。現在他對面看到風臨,他心中雖然有一千個一萬個不信,但卻已經明白了:自己擔心的事情,果然是真的!
其他人卻都充滿了驚駭、恐懼。他們中間,除了斬劫與靈茜已經見到過魔尊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魔尊竟然就是風臨!奇醫第一個叫起來:“風臨!你怎麼會是風臨?你怎麼會成了魔尊!”
風臨臉上出現了一種深深的迷茫之色,問道:“什麼風臨?老頭,你在說什麼?”
羽子空也叫了起來:“你不就是風臨大哥嗎?大哥,你失蹤三年多,我們兄弟們都十分想念你。可是你怎麼能夠入了魔呢?”
風臨的臉色更加奇怪。這時心魔卻插進了話:“你們真是好笑啊!怎麼,不敢戰鬥,先認起親來了?實話告訴你們,開始我也認為魔尊陛下是你們的大哥風臨。但是後來我知道,他只是長得像風臨而已。他出生自一個神祕而又神聖的地方,他的經歷不是你們可以理解的。好了,如果你們一定要認魔尊陛下作大哥,我想也不是不可以。放下兵器,讓我為你們種下魔心種子,就可以讓你們入魔。入魔了,你們就可以成為我們的同道,可以在魔尊陛下手下做事了!”
他心中已經猜到這一切發生的原因了。三年多以前,是他親手為風臨種下了魔心種子,又是他親手引發了種子的藥力,致使風臨的身體魔化的。而且,他又親眼看到風臨被血魔打落血魔池中。血魔池底的祕密,他比天魔還要了解,他當然知道風臨怎麼會由人變成魔的了。也許嚴格說起來,這些都只不過是他的一個陰謀而已。
心魔話音剛落,羽子烈就大叫起來:“放你的屁!心魔,你出來,小爺第一個挑上你,看看你這三年有沒有什麼長進!”
心魔卻並不動怒,哈哈大笑道:“怎麼,三年前的手下敗將,今天也想發威了嗎?你怎麼會是我的對手?還是先退下,免得我誤傷了你!”
羽子烈大怒,手中旋龍斧一舉,身上立即出現了一身光亮耀眼的神龍戰甲。他怒喝一聲,大斧先動,人隨後而起,直撲向心魔而去。
心魔把震心魔鎚一擺,那魔鎚就直撲向羽子烈身前而去。
他們一動,斬劫立即對奇醫低聲說道:“我與羽氏兄弟攻擊,茜兒在此防禦,應該沒有什麼問題。請老爺爺主持大局,保護好長興、蘭妹和特耐兒科先生!”
奇醫也低聲說道:“你要小心一些,千萬不要大意!”
斬劫點點頭,直衝而出,挑上了魔尊風臨,叫道:“我不管你是不是原來的大哥風臨,我只知道你現在是魔尊,是魔族的至高無上。除魔務盡,是我斬劫的天職,你就納命來吧!”青鋼滅魔劍一動,直往風臨身前刺去。
羽子空同時發動,騰龍劍一擺,就衝向了地魔。地魔哈哈大笑,一擺手,取出了令魔旗,迎上羽子空的劍芒。
而在他們身後,奇醫立即把靈長興、靈蘭兩個少年,和特耐兒科拉到身邊。靈茜一動手,就放出了綠玉法杖,同時手捏印訣,開始佈下防禦大陣。不多一會兒,她就在眾人身前佈下了十二個防禦陣法。加上綠玉法杖的強大防禦,立即把場中因為眾人相鬥而引起的縱橫交錯的魔氣、靈力全都擋在外面去了。
沒有了後顧之憂,斬劫就放心大膽地攻向魔尊了。
不過,他們的戰鬥在此時此刻是最為平靜的。因為羽氏兄弟,已經與地魔、心魔打得異常激烈了。
羽子烈最先發動,他的對手是心魔。
心魔是靈相結體後期的高手,功力之高,比剛剛突破靈相結體中期的羽子烈要高強得多。但戰陣攻堅,並不是他的專長。震心魔鎚雖然是一件魔界異寶,已經可以與心魔心意相通,但卻不善於用來作物理攻擊,而它裡面又沒有加註陣法,攻擊力大打折扣。而返過來看羽子烈,他身強體壯,大斧又沉,又有加註的陣法的幫助,每一擊都有千鈞之力。加上他身上那身物理防禦力極強的神龍戰甲,雖然他功力不足,但是論起綜合實力,他實在不比心魔差多少。因此他與心魔大戰了十幾個回合,一點勝負的痕跡都沒有出現。
心魔放出震心魔鎚的時候,本來是想著一魔鎚就可以阻擋住羽子烈的所有進攻。然後他還悄悄地拿出了一粒魔心種子,準備著像對付風臨那樣,再給羽子烈來一粒種子,然後把他也引去魔域,讓他入魔,成為自己的魔奴。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羽子烈一遇上魔鎚,一大斧就劈下去。魔鎚有自己獨立的意識,一閃身就避開,轉而向羽子烈胸前撞去。
而這時的羽子烈卻絲毫不躲避,就讓魔鎚撞向自己的身子。心魔一驚,暗道:“難道這少年那身光彩奪目的衣服有古怪,竟然不怕魔鎚的攻擊?”
正在想著,魔鎚已經撞上了神龍戰甲。只看到戰甲上一篷雷火閃起,那魔鎚立即就被彈了回去。魔鎚與心魔是心意相通的。它這麼一撞,就等於是心魔用自己的頭去撞了一下神龍戰甲。頓時心魔感到頭皮生疼,不由得心中一慌,手中剛拿出來的魔心種子就失手掉下地去了。
他一邊心疼魔心種子,一邊心疼魔鎚。因為他知道魔鎚經過這麼一撞,已經被折損了不少的魔氣,攻擊效果會大打折扣了。他還沒有想好是先收回魔鎚還是先撿起魔心種子,忽然眼前一亮,羽子烈已經一大斧砍了過來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實在是小瞧了這個看上去魯魯莽莽的青年,和他手中那一柄光亮奪目的大斧了!
地魔面前,飛來的是羽子空。
羽子空人還在半空,手中的騰龍劍就直刺了過來。在他的騰龍劍裡,加註了二十個攻擊陣法,這些陣法讓它的劍尖上直冒劍芒,在羽子空的靈力催動下,聲勢十分驚人。地魔皺緊眉頭,看看直飛過來的劍芒,先把令魔旗放了出去,同時心中一動,又把裂魂梭拿到了手中,以防萬一。
令魔旗上升到空中,頓時展開來,變得有兩丈多高,旗角飄舞,四周魔氣環繞,一團團青黑色的火焰釋放出來,直圍向正以極快的速度直飛過來的羽子空。
羽子空冷冷一笑,既然你想來圍我,那我就讓你圍吧!他將握劍的手一緊,一股強大的力道加註進去,那劍芒頓時大盛,一劍就刺向了令魔旗。
魔氣與劍芒相交,人們就只看到黑色的魔氣中間,金黃色的劍芒在拼死衝撞。那魔氣也十分厲害,緊緊地包裹著,妄圖融化劍芒。但劍芒根本不畏懼魔氣,在一團黑色中間,東奔西撞,那魔氣竟然困他不住!
羽子空已經把自己的功力提升到了最大,驀然大喝一聲:“開!”騰龍劍上劍芒頓時大盛,一下子衝開了魔氣的包圍,直衝天而起,刺向令魔旗的本體而去。
地魔一驚,心知自己的令魔旗一旦被騰龍劍刺中,必然凶多吉少。他心念一動,裂魂梭立即化著一道烏光,直奔向羽子空面門。
羽子空正刺向令魔旗,想先毀了這個魔寶再說,沒有想到忽然身後襲來一道尖銳無比的勁風,連忙回身,一劍擋下去,擋開了正直衝過來的裂魂梭。而這時他的一劍已經引發了令魔旗本體的防禦,令魔旗上立即出現了四五道烏光,直襲向他的背心。地魔大喜,沒有想到這一擊居然出現瞭如此變化,心想這下羽子空是怎麼也不可能再有辦法躲過去了。
羽子空的確沒有能夠躲過去,但那幾道烏光也沒有能夠把他怎麼樣。它們一擊到他背心,神龍戰甲上就立即出現了一道閃亮的電光,準確無誤地擊打到烏光上面,一下子把它們給逼了回去。羽子空縱聲一笑,又一劍把裂魂梭給劈了回去。
地魔心中暗道可惜,忽然又是心中一動,腳下一滑,立即來到羽子空面前,一腳就踢向羽子空腰部。但是他沒有想到羽子空的反應十分靈敏,他的腿剛剛踢出,羽子空就已經把騰龍劍揮起,直斬向他的雙腿。地魔連忙收回雙腿,一錯身又回到了原地。
他與羽子空交戰第一次,兩人不相上下。
地魔沒有能夠拿下羽子空,心魔也沒有能夠戰勝羽子烈,兩魔都回了身,在風臨身後,並排而立。羽氏兄弟也沒有追擊,停下腳步,站在斬劫身前,左右分立。
於是,主戰場這才出現:斬劫,對上風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