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南岸,藏英谷外,斬劫對上了風臨。
這是他們第二次交手。雖然他們認識很早,是童稚之交,長期以來,卻是兄弟。而且他們所修煉的本不是同一系的武功,因此也沒有在一起練習過。所以,他們十多年以來,只對戰過一次,那就是總軍衛之戰。
在那一戰之中,斬劫本無意與風臨交手,而風臨行事偏頗,非要得到總軍衛之職才甘心,所以那一戰斬劫沒有發出自己的全部實力。戰鬥結果,斬劫險勝。
然而今天,情況有了極大的不同。
雖然斬劫並不十分肯定,風臨就是魔尊,風臨也不能夠肯定,自己就是風臨。實際上,這正是因為風臨入了魔後,大腦受損而引起的現象。但是他們都能夠肯定的是,魔尊是整個魔族的代表,是東聖大陸上邪惡的化身。而斬劫,是三族總軍衛,是東聖大陸人類的最高領導,是正義的化身。因此,他們之間的戰鬥,必然底將以正邪之間的第一次戰鬥而被載入史冊。
說到今天的情勢,這也將是決定藏英谷命運的一戰,是決定在場眾人命的一戰!
意義雖然重大,不過兩個當事人都沒有急於一戰的意思。雖然羽氏兄弟與地魔、心魔鬥得風生火起,然後又同時回到自己的隊伍,這一切也沒有能夠挑起兩個至尊的戰意。他們仍然顯得悠閒自在,相互對望著,都看著對方的眼睛。
也許,兩人都在等待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斬劫忽然說道:“我知道你在等什麼,而你卻不知道我在等什麼。現在我的等待已經結束了,你呢?”
風臨還是沒有說話,只眯縫著眼睛看著他,手中的血隱刀卻緊了一下。
斬劫再沒有說下去,忽然左手一揮,先揮出了一股靈力,直襲風臨面門。風臨冷笑一下,隨手一揮,一股淡紅色的力量揮出來,迎上了那股靈力。
兩股力量相撞,發出一聲脆響,力道飛濺到四周,然後就消失在空氣之中了。
兩人都沒有任何動作,似乎根本沒有發出那一招一樣。
第一次的試探性攻擊,兩人平分秋色,誰也沒有佔到便宜。
接下來,斬劫就開始了真正的攻擊:將青鋼滅魔劍一動,一道劍芒就直射向風臨身前了。風臨冷笑道:“斬劫,你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斬劫愕然叫道:“你想起我的名字來了?”
風臨身形一動,往旁邊閃開去,同時叫道:“你的名字,我作為魔尊,怎麼能夠不知道呢?你是三族總軍衛,這個職務,大概你做得挺好的吧?今天我們是至尊之戰,你好好等著我的攻擊吧!”然後手一揮,叫道:“白骨軍團,上!”
地魔與心魔也同時退到一邊,後面的一大群白骨兵都迅速衝上來,刀斧弓箭一齊舉行,直撲向斬劫與羽氏兄弟而去。
斬劫哈哈大笑:“魔尊,我知道,你在等著派出去的四個魔族元帥和那一千多名人魔回來救你!不過你沒有希望了。想靠這兩千白骨兵拖延時間,你也太遜了!”
他嘴裡說著話,手上卻是毫不停留。青鋼滅魔劍扔起在空中,那三十二個攻擊大陣發動起來,劍尖裡立即閃出了七尺多長的五彩毫光,直射向那些白骨兵而去。同時他左手一翻,昊元神尺已經出手,在空中膨脹到一丈來大小,周身雷光閃動,霹靂連聲,直砸向那些白骨兵而去。
那些白骨兵不過是一些毫無知覺的骨頭而已,哪兒見過如此厲害的法寶?昊元神尺一動,引發的數百道閃電立即就劈碎了兩百多個白骨兵。青鋼滅魔劍的劍芒更是他們的剋星,一排排白骨兵紛紛倒下,被擊成了碎片。
羽子空與羽子烈對望一眼,也同時撲上前去,劍斧齊動,在白骨兵中間橫衝直撞,當者披靡,不一會兒就有上百個白骨兵在他們手下喪生了。
風臨臉色變得十分難看,眼看著那兩千名白骨兵在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裡就被打倒了一大片,正要奮勇衝上去,與斬劫拼個你死我活,忽然眼前一花,斬劫已經問到自己面前了。
他一驚,還沒有動作,又見地魔忽然而動,插到斬劫身前,令魔旗一展,一股股強大的魔氣從旗幟上捲起,直卷向斬劫身前。
斬劫冷笑一聲,道:“這點本事,也來擋路!”隨手一動,又是一件法定祭出,卻是那極光鏡。它拋起在空中,立即閃起一大團熾熱的火焰,直奔向那些魔氣。那些魔氣還沒有來得及到達斬劫身前,就已經被火焰烤成了一縷縷青煙,升到空中去了,沒有對斬劫造成哪怕一點影響。
不過斬劫同時操縱三件寶物,立即就感到了體力不支。聽聽身後的白骨兵的動靜,他感覺已經差不多了,羽氏兄弟足以收拾這些骨頭,便一伸手收回了昊元神尺,順便把青鋼滅魔劍也收回到手中,橫在胸前,淡淡地笑著,看著風臨。
再看地魔的令魔旗,在極光鏡的打擊下,魔能盡失,立即被打回一尺來大小的原形,飄落到地上。地魔一臉痛惜,連忙撿起來,收進懷裡。
看來,他又得回去重煉此寶了。
心魔本來對地魔與魔尊有很多不滿,但也被斬劫這接二連三出手的寶物給嚇了一大跳。他知道如果魔族戰敗,他自己也會難逃一劫,便收起了與地魔等內鬨的心思,一大步站到魔尊風臨右側,準備與魔尊和地魔一起,共同對付斬劫。
斬劫笑容一收,猛然發動,一劍就刺向了風臨身前。風臨冷笑一下,一回手,血隱刀揚起,迎了上去。
那血影朦朧的血隱刀,一對上五彩毫光展現的青鋼滅魔劍,立即碰出了一星星火花。兩樣都是神兵,兩者都是強者,招勢迅猛,速度奇快,不過一會兒功夫已經互攻了三十多招。
三十多次攻擊下來,兩人都是氣定神閒,沒有絲毫感覺,旁的人卻都被這三十多攻擊中帶起的強大靈力與魔氣給迫得連連後退。
羽氏兄弟已經把剩下的兩百來名白骨兵徹底消滅掉,退回到了奇醫身邊。他們也不想退得這麼遠的,可是血隱刀上的魔氣實在太強大,他們不得不接連後退。
地魔與心魔也不能硬站在原地不動。斬劫發出的靈力也實在太強大,把他們都逼得後退一丈許,才站穩身子,凝神觀戰。
這樣,在斬劫與風臨周圍,就出現了兩三丈寬的一個空間,足以讓他們放開手腳,用起全力,一戰定高下。
兩人都打出了真火,都索性把刀劍丟擲,一刀一劍飛起在空中,激烈相鬥。而兩人也不閒著,風臨忽然衝上去,一拳打向斬劫肩頭上。那拳頭上,還帶起了濛濛血氣,令人觸目驚心,不敢大意。
斬劫一笑,回過來一掌。掌還沒有打到,掌風已經驚人:一道白霧,閃著些許紅光,就如同在太陽光中閃動著些許火焰一般,迎上那風臨的一記血拳。
拳力掌風相撞,血影全消,白霧也很快散盡,火焰卻沒有散去,而是直飛向風臨身前。風臨悶哼一聲,揮起一股鮮紅的魔氣,才擋住了火焰。
他退後一步,冷聲問道:“這是什麼掌?”
兩人對了一招,已經發現斬劫要強風臨一籌。斬劫大笑道:“我這是在地宮下面的火靈島上悟通的‘光明神掌’!”
風臨冷笑一聲道:“什麼光明神掌,狗屁不通。看我的血拳!”運起十成功力,猛地一拳擊向斬劫身前。
斬劫一笑,也運起十成功力迎上去,那掌風中的火焰已然成了形,連熱量也有了!這一掌,比剛才那一掌更要勝過十倍!
拳力掌風再次相撞。這一次,卻是引發了爆炸。在兩人中間,一團白中包著紅的光球炸開,罡風吹襲到三丈開外,場邊的人都被吹得立足不住,直退向更遠的地方。連地魔與心魔這兩個靈相結體後期的高手,也擋不住這股烈風的衝擊!
這是因為雖然他們的修煉層次要比風臨與斬劫高,但是風臨在三年中煉化了黑虎內丹、光井裡的魔氣,又在血魔池底修煉三年,多次得到奇遇,功力之高,早已經超越地魔了。只是因為他的修煉遇上了一些問題,意念與體力的融合沒有達到相應的層次,所以才只停留在靈相結體中期的階段而已。
斬劫的現象與風臨相仿,他也已經完全煉化了麒麟內丹、光井仙氣。加上那麼多奇靈果的力量,他的功力更在風臨之上了。而且由於他得到了極靈火罡這一個專門剋制魔氣的寶貝,他的掌力,就足以勝過風臨的血拳了。
實際上,由於東聖大陸上沒有天劫,修真者無法在天劫中把自身修煉的靈力轉化成仙力,無法得道成仙,飛昇仙界(這時候,連仙界都沒有出現呢),因此一旦突破了靈相結體階段以後,高手之間的修真階層就沒有多大意義了。後期的修真者與前期差不多,只看誰的意念更加強大,誰的靈力更為深厚而已。
因此,比風臨與斬劫多修煉了數百年的地魔與心魔,反而被兩人打鬥中散發出來的罡氣,迫得直往後退,直退到五丈開外。
再看場中。
風臨與斬劫又對了一招。這一招中,他們都用上了全力。而戰鬥的結果,仍然是斬劫勝出一籌:他身子一搖,就穩住了身形,順便還拿出了昊元神尺。而風臨則退了兩步,才穩住了身形。一看斬劫拿出寶物,他眉頭一皺,連忙收回血隱刀,橫在胸前。血隱刀一去,青鋼滅魔劍也來到斬劫身邊。斬劫接過,收在背上。
然後斬劫眼睛微閉,將神尺一舉,輕叱一聲:“去!”昊元神尺就要放出。
風臨不敢大意,連忙把血隱刀舉起,想著怎麼也要先擋住這一擊再說。在血隱刀上,就有一股濃烈的血色罡氣衝出來,把整個戰鬥空間映得一片通紅。
但是昊元神尺沒有打出去,血隱刀也沒有發動。因為正在這劍拔弩張的一刻,忽然從大江邊上,大山頂上,跑出來兩個人來。
這大江邊上跑過來的,是一身黑衣的黑魔。大山頂上跑下來的,當然就是全身血紅的血魔了。
他們不是各帶著三千白骨兵去抄藏英谷的後路了嗎?怎麼他們居然一個人跑了回來。而手下的白骨兵卻沒有看到蹤影呢?
他們的突然出現讓場中所有人都大吃一驚。心魔連忙迎上去,大聲喝問:“怎麼回事?你們兩個怎麼回來了?你們的手下呢?”
黑魔當先衝到,隔著老遠就大叫起來:“陛下,不好了,我們中計了!”
風臨忽然間腳下一動,閃回兩丈,先避開斬劫再說。斬劫也不追擊,卻退回到奇醫身邊去了。他是怕血魔與黑魔在經過這兒的時候,來個順手牽羊,傷到了誰。
但是顯然黑魔與血魔都志不在此,從他們身邊掠過,匯合到風臨身邊去了。
等這兩魔跑到跟前,風臨才發現這兩個實在有些狼狽。他們頭上帶著草莖,血魔的衣衫是溼的(他的衣服可比不上斬劫與風臨的戰甲,可以水火不侵),黑魔還要搞笑,衣服上居然被打穿了兩個洞,連面板都露出來了!
風臨緊皺著眉頭,問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你們的手下呢?誰會把功力高如你們,都打得如此狼狽?”
黑魔苦著臉,道:“陛下,我們中計了!我帶著人馬一上了山,眼前就出現了一條小路。我大為興奮,立即命令順著這條路下山去。可是我們走了半個時辰,卻發現自己迷了路,到了一個大花園裡,花倒是開得很鮮豔,卻沒有出去的路。我還以為是花魔搞的鬼呢,正叫她把花收起來,忽然閃電大作,上千條閃電鋪天蓋地打過來,我手下馬上折損了一大堆。我大為驚訝,可是在這花海里又沒有地方躲,又看不見敵人在什麼地方。我四處奔跑,都找不到方向,只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三千手下一個個被打成碎片。我發了瘋似的亂跑,一不注意踩到了一朵花,嘿,奇蹟出現了,那些花全都不見了,我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小樹林裡,四處都有閃電在活動,可是一個法士也看不到。我又看到我手下的白骨兵們,已經倒下了一大半了。我連忙帶起剩下的白骨兵,往回便走。可是那些法士十分討厭,一直不露出身子,只把閃電接二連三地打過來。等我們脫出重圍,我手下的白骨兵已經全都倒下了,我也被閃電擊中了四五次。不過他們的閃電無法傷害到我,只把我的衣服打碎了。我正想著反正我不會受傷,要去找一找這些可惡的法士,沒有想到我剛走了不久,就是一股雞蛋大小的閃電打來,把我嚇了一跳。我知道一定有高手在,敵暗我明,我不敢戀戰,只好連滾帶爬地從山頂逃下來,先向陛下報訊!”
血魔也接著道:“我的情況和黑老大的差不多,只是我是在沙灘上就遇上了看不到影子的敵人的攻擊,我的手下大多數還沒有上岸,就被打碎在河底了。我只好洄游過河,回來向陛下報訊。還好我沒有遇上什麼高手,沒有受傷!”
風臨氣得牙關緊咬。他望望心魔,後者上前一步,緊皺著眉頭道:“看來藏英谷裡面已經有所準備,我們現在只剩下兩千白骨兵和一千人魔,就算是全部開上去也不一定可以對付那些法士。說到大將,我們能夠作戰的有九個,而敵人在這兒就有八個。您短時間內不能戰勝斬劫,我們也拿不下那兩個拿著劍斧的青年,其他的元帥就更不用說了。看來這一仗十分棘手。該怎麼辦,還請魔尊陛下定奪!”
風臨皺著眉頭想想,卻忽然發現面前的幾個敵人居然不見了。他連忙定睛看上去,天空中,飛劍又起,這些敵人已經飛上半天,往藏英谷裡飛去了。
他知道這是敵人不願與自己相拼的表示。想了想,他也只有一條路可走了,於是望望身邊的四個手下,無可奈何地道:
“黑魔,去寶石村,血魔去山上,把我們的人馬都找回來,一個時辰後在這兒會合,撤退回魔都!”
想了想,看著黑魔和血魔分別前去的身影,他狠狠地道:“回到魔都以後,我一定要整軍練武,煉製法寶,有朝一日再捲土重來,我就不相信你斬劫能夠比我還要強大!等我們再見面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心魔與地魔都默默無言地看著魔尊。心魔雖然對魔尊並不忠心,但他也震驚於斬劫手中的諸多法寶。他也知道,只有魔族也擁有同樣高強而眾多的法寶,才可能滅亡人類,實現個位追求的魔影帝國的光輝明天。因此他心中對風臨的話也很有同感,卻又不願稱讚風臨,只得無言站立,等待著其他人馬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