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畫
“師弟，是時候走了。”香香開始催我，回神，袁清的目光正好掃過來。
我點點頭，不捨地放下冷夜，從腰中錦囊中掏出一顆大頭釘放進冷夜的掌中，可惜他正處於昏『迷』根本無法握緊。
隱約聽見輕微的腳步聲，我迅速將手中的大頭釘扔進冷夜的鞋子裡，冷夜我來看過你，這個就是我來過的證據。
“袁清公子可用相助？”片刻後，門外傳來了花如雪的聲音，她的輕功有進步了，速度更甚從前，我開始擔心，花如雪的武功不斷在進步，我從起跑點開始便比她差了一截，想要追上她不是易事。
“在下鍼灸已完畢，殿下請進。”袁清對外回道。
花如雪推門而入，步近床榻旁，見冷夜的臉『色』已經恢復，呼吸亦變得勻稱起來才鬆了口氣，“冷夜的身子要多長時間能好？”她轉過身，問袁清。
“幽蘭尋的毒『性』已進小官人筋脈，在下保住了冷夜官人的『性』命，卻未能全然為其完全清體內的毒素，不過殿下大可放寬心，此毒雖然難卻是有方可解的，只是提煉解『藥』的過程較為複雜，要用的『藥』材也極其珍貴，還得由平陽府向朝廷要『藥』才能完事。”袁清溫雅回話，原來冷夜的『性』命就是袁清的賭注，我對袁清的醫術有信心，大概能猜到他的用意，因此對於冷夜的傷勢我也稍稍放寬了心，告訴自己這只是袁清的計劃罷了，冷夜不會有事的。
“『藥』材倒是不難辦，只是……你多走幾趟了。”花如雪笑道，話音裡隱著一絲薄怒。
“醫者父母心，袁清定當盡全力為小官人配『藥』。”如和熙暖風般的聲音卻叫花如雪的臉蒙上了寒霜，袁清朝花如雪一拱手，道：“明日在下便派童子送『藥』來。”
“好。”花如雪轉身對外吩咐：“來人，送袁清公子！”
出了思雪苑，天『色』已拉開了黑幕，那烏黑的半面天空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漸漸擴大，它正一點點的吞沒另一面晚霞絢爛的長空。
出了平陽府，風迎面吹來，這風似乎格外陰冷，一股寒意滲入我的身體，憶起花如雪眼中的陰寒，就如有股寒意從腳底竄起，瞬間傳遍了我的全身，也許是因為自己遭受過花如雪的追殺心中恐懼，從出了平陽府開始我便開始心緒不靈。
入夜，街道上的人流逐漸稀少，聽著車輪的輾過地面的聲音，回憶不斷……以前澤在冷夜總是板著臉吃澤的醋，那小子總是一副很欠扁的樣子，他的『性』子較直通常喜形於『色』，總是給我擺臉『色』……
香香靜靜的陪伴左右，袁清於較內閉目眼神，車轎一片寂靜，空氣裡唯獨剩那馬車的行走聲與我們幾人的呼吸聲。
夜風捲起了轎簾，空氣裡隱藏的殺氣正在無聲的蔓延，我跟香香頓時有了警覺，全身進入高度戒備狀態，練武的人都知道當感覺到殺氣，那麼對手便離你不遠了。
我緊握著手中的劍，打算與對方力博。
“咻”的一聲，從轎簾的縫隙掃見馬伕已騰身躍起，馬忽然嘶鳴，車轎跟馬匹驟然分隔，我跟史飄香欲衝出被袁清拉回了轎內，頓時，較內一陣旋轉，續而從地面升起，像似有股強烈的內力正控制著這轎，而這股內力來自袁清。
神遊間，我被袁清拉到了身旁，剛側過身，視窗處便刺進來一劍，慶幸袁清的動作快，否則咱這一刀可就挨定了！
香香拔劍在較內接招，我被袁清護在懷中，轎外是打鬥聲，那馬伕竟然能以一敵眾，想必是袁清事先安排好的。
“身子剛調理過來，儘量別動真氣。”袁清低聲吩咐，我愣了愣，在他懷中不敢『亂』動，他溫潤的脣勾起了柔和的弧度，一股掌風從他的雙掌發出，雄厚的內力衝出了轎窗，慘叫聲在夜空中響起，我聽到轎外有重物落地的聲音。
袁清各塞一顆『藥』丸進我跟史飄香的口中，空氣中多了一股茉莉花香味，淡淡的，花香的味道順著夜風吹開，蔓延得很快。
花香味剛出，帶出了連連的慘叫，袁清他用毒？！
慘叫聲愈劇，交織著痛苦的呻『吟』愈漸渙散，我聽得刺耳不由得用手捂住耳朵。
“回府！”袁清對外吩咐，車轎從空中徐徐降落，只聽轎外有人喚了聲“駕！”馬車急速奔前。
“平陽殿下怎麼會在她管轄的地區上動手？”香香不解，這殺手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派來的，只是花如雪的做法出乎我們的意外，“她選擇在自己的管轄的地區上動手，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我們她的用心讓我們有所提防嗎？再說地區出了事情她是要負責的，平陽殿下不像這般愚蠢之人……”是啊，誰也想不到花如雪會這樣做，她竟然選擇在自己管轄的地區動手，這看似愚蠢的方法去一點兒都不笨。
我跟袁清在對視間彼此讀懂了對方的心思，如果要殺人滅口豈會如此容易讓我們過關？花如雪她想給的只是一個警告，即便遇襲一事傳了出去也沒有人會懷疑是她，因為完全沒有動機跟理由做這種對自己完全不利之事，就是這層盲障為她作掩飾，但是她為何要這麼做？背後的動機又是什麼？若只是單純警告根本無需讓花如雪如此大費周章。
事後問及袁清，在路上的那股香味來自一種叫火茉莉的毒『藥』，中了火茉莉之人不能運功，否則將會全身如被火燒，灼痛難耐；若是強行運功，全身將如被大火灼燒，最後筋脈斷盡而死，袁清所下的火茉莉的『藥』效稍減，如若及時援救，只會廢了來人的武功，卻不會奪其『性』命。
據袁清所言，冷夜體內的毒素的確沒有完全清除，他體內的幽蘭尋經過變種『藥』『性』不純，其毒『性』不好控制，用量稍有不對將會導致精神渙散，嚴重者會漸漸變得痴呆。
花如雪決定用幽蘭尋控制冷夜相信之前也查清楚了幽蘭尋的毒『性』，她寧願冒險犧牲冷夜也不願意放他走，花如雪幾欲瘋狂，她所作所為讓我得出一個結論，這女人寧願讓冷夜痴痴呆呆的留在她身邊也不願成全冷夜跟我雙宿雙飛……
這樣的情形要我怎麼放心讓冷夜繼續留在平陽府，怎麼好好的安排策劃對付花如雪？
我用手支著臉，看著桌上焚著香的青銅爐，籇煙細細，馨香縈繞，如同煙霧般嫋嫋升起，我在煙霧中看到冷夜一臉悽惶的模樣，伸手想去觸撫他的臉，輕輕一撩冷夜的模樣便已消失，煙霧便失了形狀。
“夢姐姐，吃點甜粥。”
“甜粥……”看著香香，有兩個身影在他的身上慢慢交疊，最終他的容貌被冷夜的樣貌代替，我緩緩起身，指腹觸及他的輪廓，他用手輕觸我的面頰，帶點心憐的看著我，“冷夜……”我輕喚著他的名字，他忽地抓住了我在他五官上游離的手，我恍然回神，冷夜的樣貌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香香那雌雄難辨的臉，猛然縮回手，好生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