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梁家,從來就沒欠過別人的錢,雖然現在我已經不認子豪這個兒子了,但是畢竟他曾經是老梁家的人。”樑子豪的父親一看就是知識分子,帶著那種特寬的黑邊眼鏡,他嘆了口氣,悲傷的說道。
“伯父,我說了,子豪沒欠我的錢,我來也不是找你們要錢的。”張曉仁又解釋了一遍說道。
“那你來幹什麼?”那個男人看了張曉仁一眼說道,從心裡他認為張曉仁這個人還是不錯的,張曉仁的言談舉止都是彬彬有禮,而且身上有著同齡人沒有的安靜。
“我想救子豪。”張曉仁掏出煙。
樑子豪的父親聽了張曉仁的話,手上的茶杯一抖,茶水灑了出來,隨後又擺了擺手示意張曉仁也別抽菸,張曉仁又把煙揣了回去。
“我們都不抽菸。”隨後樑子豪的父親擺了擺手,示意張曉仁也別抽菸。
“對不起。”張曉仁把煙揣到了兜裡,然後沒有說話。他知道,樑子豪的父親一定會說什麼,無論同意或者不同意,都會說話,所以他在等。
“你走吧!”樑子豪的父親表情略微有些憤怒。
“你這招,已經有人用過了?”樑子豪的父親接著補充道。
“伯父,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張曉仁不解的問道。
“什麼意思,你心裡應該清楚,走,別等著我趕你走。”樑子豪的父親憤怒的說道。
“伯父,我可以走,但是我想知道原因,而且必須知道原因,要不然就是趕我我也不會走。”張曉仁倔強的說道,張曉仁的性格中帶著倔強的成分,甚至可以說帶著點執拗,他認準的事,只要想做的事,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就算頭破血流也會依然撞下去,當然讓張曉仁這麼想做的事情,至今只有一件,那就是報仇。
“你不就是想要騙錢麼,非要我說出來麼?”那個老人抓著茶杯重重的砸了幾下桌子說道。
“騙錢?”張曉仁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感覺腦袋嗡的一下,難道樑子豪進去了,還有人來騙這兩個老人的錢麼?這一刻,張曉仁的心冷了,他怒了,真的憤怒了,張曉仁的臉湧上一股血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這樣暴怒的張曉仁,實在是太少見了。
“你要幹什麼,難道你不是麼?”從樑子豪進去之後,他見過的自稱是樑子豪的朋友也不少了,也被騙了不少錢了,但是從來沒有這樣的,不過這個老人當時以為,是自己把張曉仁的騙術拆穿了,張曉仁要實施搶劫,這是後來張曉仁和這老爺子一起喝酒的時候,聽這老爺子親口說的。
“伯父,我不想解釋這個問題,我來找你本來和錢沒關係,但是現在,和錢有關係了,不過錢的事之後說,我先說我來的主要目的,我要救子豪。”張曉仁喝了一口水,把憤怒壓了下去,冷靜了一點,才開口說道。
“你要救就去救,來找我們幹嘛,我們的生活不希望再被人打擾了。”樑子豪的父親冷著臉說道,他不明白張曉仁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希望知道,子豪事情的來龍去脈,還需要拿一些關於子豪的資料,對了,救子豪的錢,不用你們花。”張曉仁害怕這個老人真以為自己騙錢的,在後面補充了一句。
“不用我們花錢,你還要救子豪?”樑子豪的我父親十分懷疑的說道。
“恩,伯父,子豪是我的好朋友,雖然我不能保證一定能把他弄出來,可是試一下還會有機會。”張曉仁說道。
“那你想要什麼呢?”樑子豪的父親不明白張曉仁為什麼這麼做。
“我想要子豪這個朋友。”張曉仁很是沉重的說道,之前張曉仁救樑子豪是為了把樑子豪拉進自己的幫派,但是現在,張曉仁已經徹底沒有了這樣的想法,他為的就是這兩位老人,如果說等待死亡的日子是艱苦的,那白髮人等待著送黑髮人的日子,就更加的艱苦。
“那,你等等,我去給你拿資料。”那個老人打量了張曉仁幾眼,嘆了口氣,站起身。他已經被騙了好多次,曾經一次次升起希望,也一次次的丟了希望,現在他已經絕望了。不過當站小人站在他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的再一次升起了希望。
“不忙,伯父,我跟你說說錢的事吧?”張曉仁止住了樑子豪的父親。樑子豪的父親皺著眉頭,盯著張曉仁,那渾濁的眼睛竟然放出了一絲狠光,這個老人感覺自己被戲耍了。
“滾,給我滾。”樑子豪的父親突然發出了一聲怒吼。這一嗓子倒是把張曉仁嚇了一跳,抬頭一看竟然被嚇了一跳,樑子豪的父親渾身劇烈的顫抖著,目光無比的狠厲,似乎要把張曉仁生死活剝了一般。
“伯父,你別生氣,我想你是誤會了,我要和你談的是,你被騙錢的事,我想知道,子豪都已經進去了,竟然還會有人來騙你們的錢,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張曉仁站起身,扶住樑子豪的父親說道。
“子豪的朋友很多,各式各樣的都有,什麼地痞流氓,有錢人家的孩子,都認識,也就是這些人害了他,子豪這孩子,沒有什麼壞毛病,但是就是一點,特別的仗義,只要朋友有事,他敢把命豁出去,而且特愛管閒事,他的夢想是當一個仗義的大俠。”那個老人坐到了沙發上,悠悠的說道,嘴角還露出了一絲難得的笑容。
“就是這樣的性格,害了子豪,也是他身邊的那些狐朋狗友害了子豪。”樑子豪的父親收起了笑容,冷厲的說道。
“子豪這次出事,其實不是他的事,是他朋友的事,他那個朋友被被人打了,叫他去給出氣,說來那天也巧,子豪和他那個朋友在縣裡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那幾個人,到了半夜,子豪他們就出去吃飯,結果在飯店碰到了那幾個人也正好在吃飯,結果子豪二話不說就和那些人幹了起來,後來才知道,這幾個人都是縣裡有頭有臉的人家的孩子。”樑子豪的父親帶著濃濃的悲傷,講述著,張曉仁就那麼安靜的聽著,一句話都沒插。
“一開始還是打架,子豪從小身體不好,我就把他送去了武術學校,那幾個人根本不是子豪的對手,被子豪都放倒了在了地上,那些人也被打急了,有一個衝進廚房,拿了一把菜刀,砍了子豪一刀,子豪也急了,把菜刀搶了過來,結果,他就把那人給殺了,可能子豪知道自己殺人了吧,以為自己殺一個也是殺,殺兩個也是殺,結果又殺了兩個人。”樑子豪的父親說到這裡又笑了,不過這一次是嘲笑,連他也感覺自己的兒子太傻了。
“子豪真是太傻了。”張曉仁說道,這是他第一次插話。
“後來我問過子豪,為什麼要殺人,子豪說,那幾個人仗著自己家有倆錢,仗勢欺人,早就想殺他們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子豪這孩子腦袋裡面整天裝的是什麼。”樑子豪的父親嘆了口氣說道。
這事的確有點太無厘頭,張曉仁甚至覺得,這不是一個正常人該做出來的事。
“殺了人之後,他那個朋友讓子豪跑,可是子豪說,在z國,只要警察想抓的人,就沒有能跑得了的,而且,逃跑的日子,要比死了更難受,他那個朋友跑了,可是子豪卻坐在飯店裡安靜的吃了一頓飯,還喝了酒,警察來了的時候,他竟然對警察說,等等,我還沒吃飽,吃飽了再抓我。”樑子豪的父親安靜的說著,張曉仁覺得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安靜的人,他知道,樑子豪父親的心已經死了。
樑子豪的母親坐在一旁聽著,嗚嗚的哭了起來。
“子豪被抓了以後,我們去找了他那個朋友,可是他那個朋友竟然說不認識子豪,他們家花了錢,最後事成了子豪的,我們就是普通的家庭,要錢沒有多少,要權也沒有,只能認了。”樑子豪的父親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寫滿了無奈。
“這事,還沒完,子豪進去了之後,他的朋友找上門來,說子豪欠了他的錢,錢不多,只有幾百,我想子債父還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就把錢還了,再後來,上門的人就越來越多,還有一個和你一樣說為子豪打點,看看能不能幫子豪,我們給了錢,可是這個人再也沒來過,這是我們被騙的最多的一次,一萬,也是我認為最不甘的一次,錢可以被騙,但是他不該找這個藉口,給了我們希望,又打碎了希望。”樑子豪的父親似乎不是在和張曉仁說話,而是在自言自語。
“其實我知道自己是被騙了,子豪這孩子很驕傲,別人找他幫忙可以,他有事很少找別人幫忙,從來不會欠別人東西,更別提欠錢了,子豪啊,就是太傻了,呵呵。”張曉仁感覺樑子豪的父親這一瞬間蒼老了許多,他吧把心裡所有的東西都吐了出來,輕鬆了,但是心死了。
“兒子都沒了,錢留著還有什麼用,兒子都沒了,錢留著還有什麼用。”樑子豪的父親叨唸了兩句,一滴渾濁的淚水,從他的眼角流了出來,這一幕,讓張曉仁感覺無比的悲涼,他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他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