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的灰塵四處飛散,密封的暗室中偌大的一個窟窿,忽的,幾個身影從暗黑的洞中竄了出來,紛紛跪倒在鳳召天面前。
“主子!”眾人異口同聲。
鳳召天輕輕動了動鐵鏈,跪在當中的一人便微微頷首,起身走上前來,然後捏住鐵鏈不費多大力氣便將束縛鳳召天的鐵鏈開啟。
輕輕活動了幾下筋骨,鳳召天站起身來,輕掃了一眼眾人,才緩緩開口,“辛苦你們了。”
就在剛剛他看了一眼竄動的燭光,忽然發現那燭光竄動的極為厲害,就像是被風吹了一般,他便知道這密室中正在通風。
而這樣的可能只有一個,那便是有人挖了暗道。
“主子,這半年來屬下一直找尋你的下落,終於找到您了,”夜風單膝跪地,恭敬說道。
“都準備好了麼?”鳳召天請問。
“準備好了,主子儘可放心。”夜風應道。
鳳召天緩緩踱步,語氣寡淡,“那就開始準備吧,我還要去見一個人,這天下蒼生能不能活,就看這次了。”
說罷,鳳召天先隱入暗道裡,隨後,夜風佈置完一切便和其他人紛紛跳入暗道,緊接著將暗道的出口給封住。
花賞節的天空澄亮一片,沒有下雨,金燦的陽光迸射開來。
鳳洛凝穿了一件單衣,看著依然蕭瑟的院子,空蕩蕩的一片,她慢慢了走了出去,心中想著昨日發生的一切,她昨夜反覆的想了想,將心底那個身影和子殷重疊了又重疊。
最終,沉沉睡去。
她想,或許她未失去記憶的時候,那個她最在意的人就是子殷吧,否則,她為什麼會因為子殷而心疼呢?
在院子裡轉了一圈,鳳洛凝折回屋中,一直等著傍晚的到來。
夜,濃稠如墨,星辰紛紛落落的佈滿天際,趁著一彎清月也溫和了許多。
鳳洛凝穿了一件淡紫的袍子走出了,子殷已經在院子了等候了,依然一身如雪的袍子,纖塵不染,仿若神袛,額間的那朵蓮花妖冶的綻放,鮮紅如血。
“子殷。”鳳洛凝突然就想叫他的名字。
“什麼事情?”子殷眨眨細長的雙眼,眯著眸子看向女子。
“沒什麼,就是覺得看到你我很開心。”上前一步,鳳洛凝站在男子面前,微微仰起下顎也跟著笑起來,一雙大眼睛瞬間眯成了月牙狀。
她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子殷的,又不好意思的縮了回去。
子殷有一剎那的錯愕,甚至是受寵若驚。
那些細密的溫暖正在心田裡劃過……
瓷玉般的手指在袍子下細細摩挲了幾下,他才像個鼓起勇氣的孩子般牽住女子的小手指,然後燦爛的笑了起來。
那笑在夜空下,如綻放的煙花般璀璨。
“洛凝,我好幸福……”他如此說著。
即便心裡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夢罷了,等著鳳洛凝醒了的時候,他便也醒了,可他還是吝嗇著這個夢的,不捨得,放開……
“那子殷就一直幸福著。”輕盈一笑,彎翹的睫羽如蝶翼般美麗。
“嗯,我會幸福的。”子殷說過,也是輕笑。
只是,一直或許遙遠了些。
“我們還是趕緊出去吧,外面已經很熱鬧了,晚了你可就看不到了。”說罷,子殷反手握住鳳洛凝的小手,接著魅惑的笑起來,“可是要抓緊我哦,否則一會兒就丟了。”
來到街上,黑壓壓的全是人,雖說寧城只是一個小城,但每年冬季來寧城的人卻是不少的,在花賞節的時候就更顯出來了。
鳳洛凝和子殷擠在人群裡,看著各色的花草,以及各種形狀的燈飾,心裡雀躍不已。
“子殷,這些都好漂亮啊。”鳳洛凝邊走邊瞧著,但她走不快,手被子殷緊緊拉著,就只好跟著子殷走。
“我說,拉著我的手,不要走丟,一輩子都要拉著我的手,不要鬆開,阿凝,千萬不要鬆開。”
生澀的話語突然在耳畔想起,鳳洛凝一怔,腳下的步子突然停了下去,她靜默的立在原地。
這話,如此熟悉。
緩慢的低垂下頭,鳳洛凝突然死死盯住被子殷握著的手,目光一瞬不瞬。
“子殷,是不是手牽在一起了,就不會鬆開?”她突兀的問著,讓子殷也是一愣,但旋即,子殷便點了點頭笑著應道,“是,不會鬆開,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鬆開你的手的。”
可鳳洛凝聽著,總是覺得哪裡不對,但她還來不及深思便被不遠處的叫賣聲給吸引住。
“面具,好看的面具啦,賣面具。”叫賣的是個老人,但聲音卻算的上是洪亮。
鳳洛凝將目光從彼此的手上移開,然後望向不遠處,“我們去買面具好不好?我要給子殷選擇一個最醜的。”
“呵呵呵……”
說完,鳳洛凝便笑出聲來,回眸忘了一眼男子。
子殷也從鳳洛凝剛剛的異樣中回過神來,一顆懸在半空的心正漸漸落下,那細密的恐懼感漸漸退散。
“好啊,我長的這麼好看,也不怕那醜面具。”
說罷,子殷得意一笑,便和鳳洛凝朝著那個賣面具的老人走去。
而人群中的另一邊,已經圍聚了一片人,水洩不通,仔細觀察下卻是幾個翩翩公子走在人群中,一個個華衣錦服,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青衣男子,一張精雕細刻般的臉龐毫無瑕疵,仿若一件極為精緻的工藝品般。
然,男子臉上的表情卻如寒冰籠罩,不可褻瀆,他旁若無人的走在街上,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身邊的洛允等人替他開路。
北唐炎淵一路走著,目光微瞥,看著周圍的一切,好似回到了一年前,他帶著鳳洛凝來這裡。
“呵呵呵……”
清脆熟悉的笑聲在湧動的人群中響起,北唐炎淵聽的那麼真切,俊眉微蹙,在周圍環視了一圈,試圖找到聲音的主人。
他剛剛聽到了阿凝的聲音,他的阿凝也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