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殺人誅心
吳剛半躺在地上,雖然沒有傷及要害,可這些疼痛已經讓他眼前一片昏暗,緩了一會,看著眼前的黑影,才微微坐起,抱拳道,“多謝俠士相救。”
“莫小姐,事情我已經辦好了,先回去了。”那黑衣人朝一旁微微拱手,道。
莫小姐?!
吳剛一驚,這景豐就只有一家姓莫的,所以來人必是……順眼望去,果然見莫汐染走來。
莫汐染睨斜了一眼地上的吳剛,朝黑衣人點了點頭,“請替我向世子道謝,改日我在雲楓酒樓設宴感謝他。”
黑衣人便是達海,莫汐染一早便猜出那人定會對吳剛下黑手,莫家也有武功高手,但是這事她是瞞著哥哥做的,若是調動府中的暗宋 ,必定會讓哥哥知曉,所以她只好向武陵候府借人。
只是她沒想到靳蕭寒竟然會派他的親身侍宋來。
待達海消失在黑夜中,莫汐染這才走進,居高臨下的看著吳剛。
“你想要做什麼?”吳剛今天見識到了莫汐染才知,而且這場搭救,明顯是她安排的,吳剛有些害怕的往後退去,“我什麼都不知道。”
莫汐染蹲下身,撿起一旁掉落的錢財,掂量了幾下,丟在吳剛腳邊,冷聲道:“就為了這一點錢財,你去謀害一條鮮活的生命,當真是值得啊!”
諷刺意味如此濃烈,吳剛竟掩面痛苦起來。
“究竟是要隨我去殺人誅心,還是想要等著橫死街頭,你自己選吧。” 莫汐染說完朝馬車上走去。
所謂殺人誅心,是指與其殺了這個人,不如去揭開他醜陋的面紗,她知道吳剛是個聰敏人,那人他鬥不過,但是他可以揭露他的罪行。
“莫小姐,只要你保我周全,我就隨你去。”吳剛撿起腳邊的銀兩,抱在懷裡,撐著起身。
莫汐染聞言,停下腳步,卻未轉身,聲音如臘月的寒霜一般冰冷,“吳剛,你本就是個該死之人,我為何要護你周全。”
“但你若願意協助我,我可以善待你家中的老母親,她只會知道她的兒子是我莫家的郎中,而不是一個助紂為虐的殺人犯。”
吳剛一驚,但他知道這是莫汐染做的最大的讓步了,只是他隨莫汐染去,必是九死一生,但倘若他就此抱著這次錢財離去,恐怕還未等錢兩消足,人就已經暴屍荒野了,而且還會為家中的老母親招來殺身之禍。
反正都是死,與其臭名一生,不如清清白白死去。
“好,我隨你去,但請莫小姐不要忘記自己承諾。”吳剛下定決心,一瘸一拐的隨莫汐染上來馬車。
……
寂靜的夜色總是填上一絲驚慌,達海回了府,將事情經過同靳蕭寒講述了一遍。
心中卻是有萬般疑惑,“世子,莫小姐既然抓吳剛回去都是送往京兆尹府,為何不直接請了京兆尹的人。”
靳蕭寒淡笑道,“她不會交給京兆尹的。”
達海一愣,更加迷糊,“為何?”
“因為交給京兆尹,吳剛的下場還是死,而且馬上就是藥典大會了,吳剛對她還有用。”靳蕭寒淡然道。
說完,頓了一下,看向達海道,“讓東姐給我準備月白牙衣袍,記住衣袍上的藥味要很濃重。”
達海:“世子是要去那裡嗎?”一般世子要出門前,就會讓東姐將出行的衣物用藥香薰過,這樣周圍的人聞起來世子身上藥味濃重,便以為病痛纏身。
靳蕭寒把玩著拇指的玉扳指,微微一笑,墨黑的眼眸如枯井,讓人看不透,卻是能將世間的萬物看透,“藥典大會!”
所謂藥典大會,就是所以醫學世家集中在一起討論,研究五年來碰到的疑難雜症,並推選下一屆的‘醫學大家’。
莫家的醫術舉世聞名,所以已經連任好幾屆的‘醫學大家’了,早已經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註定這場‘藥典大會’不會平淡。
這次的‘藥典大會’舉辦在雲楓酒樓,一大早酒樓門口便停靠了不少的馬車,還有些是皇家的馬車。
‘藥典大會’雖然是醫學世家,但畢竟是大事,加上還有推舉五年一次的‘醫學大家’,皇上也不能不管,所以每界皇上都會派人前來。
莫無風是這一屆的‘醫學大家’,自然得出席,所以前幾日便從江南趕回來了,帶著莫汐染和莫長宇出席會議。
就算是莫家藥鋪上次出了事,但莫無風的出現,還是引來了不少人的奉承。
莫長宇和莫汐染都不屑聽那些不誠的話,轉身上了二樓,讓掌櫃在走廊搬來了座椅,坐在那可以將下面的一切盡收眼底。
“莫公子、莫小姐,好巧啊!”兩人剛坐下,就見太子夜爵和靳蕭寒朝兩人走來。
兩人起身行禮,讓小二添了座椅。
“莫家醫術名滿景豐,就連父皇都經常誇讚,上次莫小姐聖手解救景豐百姓鈺水深火熱中,想必這次的‘醫學大家’又是莫家的吧。”夜爵笑道。
莫長宇展開他的白玉扇,慵懶的靠在廊沿上,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借太子金口了。”
“下面開始了。”靳蕭寒抿了一口茶水,淡聲道。
“鐺、鐺、鐺。”
鑼鼓三響,眾人請莫無風上了主座,譚公入次座,依次按世家等級入座,開始進行醫學討論。
其中一位穿灰衣長衫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款款拱手行禮,“今日就由我來提第一個問。”
提問,是‘藥典大會’的傳統,在場的郎中每人都有一次機會,可向‘醫學大家’提出醫學問題。
這樣做一是為了解決那些郎中的問題,二是為了檢驗這一屆的‘醫學大家’是否有此本事。
“許多病者大病後,都會產生耳聾、耳鳴等症狀,我試過好用金銀花等去火,同時以生薑熬湯服用,可是依舊不見有效,請問莫公,可有良方?”
莫無風聽聞後,思量了一會,解惑道:“金銀花和生薑雖然都有治療耳聾、耳鳴的藥效,但由於這種耳聾、耳鳴是病後留下的遺病,所以金銀花和生薑都不管用了。可先用大蒜給貓聞,在將大蒜餵給貓食用,最後將貓尿滴耳三天一次,一次兩滴,不出半月就可根治病後耳聾。”
“至於耳鳴,可以將蛇皮焙成灰,吹入耳中,每天吹三次,五日後便可治耳鳴。”
那人一聽,眼前一亮,拱手深深鞠躬行禮,“多謝莫公,在下受教了。”
“這貓尿、蛇皮如此汙穢之物,沒想到還能入藥治病。”夜爵聽聞,不禁嘖聲道。
莫汐染淡淡一笑,“這些雖然看似汙穢,但的確是醫學良藥,如地裡的‘長蛇’蚯蚓,若是同白礬一起兌水服用,可以治羊角瘋。”
話落,莫汐染話音一轉,看向靳蕭寒,“世子身上藥味如此之重,不知服用些什麼藥?”
普通人不知,但莫汐染一聞,便知靳蕭寒身上的藥味根本就是衣服上出來的,即便是長年食藥的,也不會有這麼濃重的藥味。
眼眸微微轉到夜爵身上,斂眸,難道靳蕭寒是為了矇騙某些人?
雖然她不關注皇權鬥爭,但是經歷了一世,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些,這武陵候府手握重兵,要不是武陵候爺戰死沙場,府中又只剩下這孤兒寡母,恐早就成了皇上眼中釘了。
可就算這樣,難道皇上還是忌憚武陵候,所以靳蕭寒才將自己偽裝起來?可是那日馬車上,他慘白的臉色,以及那雜亂無章的脈搏也不是作假啊?
一時間,莫汐染竟有些不明靳蕭寒究竟是真病還是假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