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馬蹄糕
待莫汐染的馬車消失在視野中,莫長宇眼中的笑意才褪去,看著身後正準備焚燒的藥草,垂在下面手微微捏緊。
眼底一片溫慍,好一個譚公,我莫家敬你一尺,你卻要進一丈,那就別怪我莫家不念及往日情分。
武陵候府,西苑翠竹林閣內,一個俊美少年正捧書暢讀,絕美的容顏讓窗外的飛鳥都不自覺的停住下來,不發出絲毫聲音,生怕破了這方寧靜。
“咔喳。”
細微的開門聲,打破了這一方寧靜,驚起了窗外了鳥兒,朝四處飛去。
東姐端著馬蹄糕進來,朝少年微微施禮,將馬蹄糕放在了少年的桌案上,“世子,芙蓉糕已經送去夫人那了。”
靳蕭寒著了一席月白牙袍,後背的墨絲就用一根簪子豎起,將手中的書札放下,看了一眼手旁的馬蹄糕,眉眼展開,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才道:“我不愛吃這馬蹄糕,東姐你吃吧。”
東姐一愣,今日世子突然跑去買了一包馬蹄糕回來,可偏偏都不是夫人和世子喜愛的,她本以為是世子突然口味變了,如今看來不是這麼回事啊。
門再次被打開了,達海從外面進來,東姐見兩人有事談,便又重新端著馬蹄糕出去了。
“世子,今日我們本就是去接莫小姐的,怎麼您非要繞一圈去買這個馬蹄糕,這馬蹄糕您和夫人都不愛啊?”達海見東姐手中的馬蹄糕,不禁疑惑,今日在府門時,世子突然讓他把馬蹄糕給夫人,可夫人並不愛吃馬蹄糕。
達海將早間的情形在腦海裡過了一遍,落在靳蕭寒身上的視線,不斷閃爍,難道世子是故意說個莫小姐聽的?
說起來,這麼多年來世子好像對莫小姐的態度的確不一樣啊,皇上召見莫小姐那日,世子得知後,便一大早起來就為了載莫小姐去宮中。早間世子見莫小姐沒來,又聽冬兒說莫小姐在蘭楓酒樓被攔下了,世子便立馬吩咐好一切,巴巴的跑過去將莫小姐接回來。
達海一個人在那胡思亂想,某人一句滿不在乎的話就將其打發了。
“我是看著那馬蹄糕長的好看,順手買了。”靳蕭寒將手中書札收好,起身放在對應的書案上。
“……”達海暗暗翻了一個白眼,世子,你說謊的技術可真差,這香酥坊和蘭楓酒樓可是相反向的,而且這馬蹄糕都一個模樣,他可沒瞧出有什麼好看的。
靳蕭寒不想繼續解釋下去,岔開話題,“查到了什麼?”
達海道:“是個新上任的郎中使壞,將有毒的馬錢子換成了蛇床子,致病者死亡。”想起吳剛被拉出去那一刻,達海皺眉,有些疑惑道,“世子,屬下還發現一件奇怪的事,這犯罪的郎中本是個貪生怕死之輩,可後來被莫小姐查出實情,他反倒釋懷了,被官府的人帶走,也是一臉淡然,實屬奇怪。”
“呵~”靳蕭寒輕笑,眉眼間也不曾出現疑惑,反倒是一股從容,好似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緩道,“既然有人在背後密謀,想要棋子賣命,就會給他留好萬全的生路,有生的念想,所以入獄對於他來說不是死亡,而是重生。”
達海微微皺眉,這幕後人既然能操縱官府的人,看來不簡單,“不知這莫家這次究竟得罪的誰?”莫家以醫術名滿,但從不入他人府做府醫,想來應是這些地方得罪了人。
靳蕭寒搖了搖頭頭,沒有作答,凝視著窗外的黃昏,眼眸微眯,嘴角溢位一絲冷色,半響才道,“明日讓管家不用在追查下毒的人了,晚點你隨我進一趟宮,親自向皇上請罪。”
達海:“是。”
“小姐,人來了。”
莫汐染一回到府中,先去看望了一下母親,寬慰了幾句,便讓冬兒去將那日她派出的小廝喚來。
小廝本是守門的,這小姐內院哪裡進過,不覺好奇多瞟了幾眼,被冬兒叮囑了兩句,便規矩了,上前乖乖跪下,“奴才見過小姐。”
“起來回話吧。”待小廝起身,莫汐染才詢問了那日小廝跟去的,可發現了什麼。
小廝道:“回小姐話,那日我跟著謝公子的馬車一路去了東街,謝公子很是謹慎,在東街角便下了車,被一個穿著黑色披風的男子帶進了一家院子,那男子帶著一個很是恐怖的面具,奴才不敢上前,怕被發現。只依稀聽見謝公子說什麼閣主,還有什麼五萬兩黃金。”
閣主?五萬兩黃金?
謝決楊究竟在做什麼,她知道江湖中有些門派,領頭人都被喚作閣主,但五萬兩黃金又是怎麼回事,莫不是謝決楊在做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冬兒見莫汐染也沒有什麼要問的了,那袖中拿出一袋銀兩交到小廝手上,低聲囑咐道,“這銀兩是小姐賞給你的,今日的話都給我爛在肚子裡,莫要讓第四個知道。”
小廝掂了掂手中的銀袋子,覺得分量足,頓時眉開眼笑,“是,是,冬兒姐放心,奴才出了這院子,便什麼都忘記了。”
冬兒將小廝送出去,回來見莫汐染還在那低眉沉思,不禁也跟著皺起了眉頭,最近的小姐好像笑容越發少了,“小姐莫要擔憂,船到橋頭自然直。”
莫汐染點了點頭,的確只有等到敵人自己漏出馬腳,她才好進行下一步。
“冬兒,你去幫我做一件事……”
冬兒附耳過來,莫汐染輕聲安排後,才轉身出了門。
……
月兒剛上樹梢,一名小廝匆匆朝玉笙院走來,同冬兒說了什麼,便離去了,冬兒快步推門而入,警惕的瞧了一下四周,輕輕掩上門。
“小姐……”冬兒伏在莫汐染耳邊說了幾句,便見莫汐染嘴角勾起一絲嘲諷。
莫汐染道:“老狐狸動作還真快,走,我們去看看。”
兩主僕消失在黑夜中——
一輛馬車迎著背後燈火輝煌的景豐夜城,快速的出了城門,在城郊停了下來。
吳剛身上披著黑色的袍子從馬車上跳下來,害怕的看了一眼漆黑的四周,吞了吞口水,有些後怕道,“我以後要去哪?”
馬伕從馬車內拿出一袋銀兩丟到吳剛身上,“主公說了隨便你去那裡,就是不能待在景豐,不能讓莫家的人見到你。”
“好,好,我一定消失在景豐。”吳剛拿出一錠銀子,用牙咬了咬,雖然這次差點掉了腦袋,但能有這麼豐厚的報仇也是值得了。
吳剛轉身朝黑夜中走去,突然想起如今自己還是逃犯,要是京兆尹追究下來,豈不自己會被通緝。
準身準備詢問清楚,可這一轉身,讓吳剛白了臉色,只見那忠厚老實的馬伕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把尖銳了匕首,刀劍因印著月光泛出冰冷的寒光。
“你……你想要做什麼。”吳剛心中雖然已經得出了結論,但是還是不死心的問道,他為那人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辦事,那人不會這麼狠毒,想要治他於死地的。
馬伕冷聲道,“當然是殺了你,主公說只有死人才會保守祕密。”說完,刀鋒一轉,朝吳剛刺去。
吳剛長年待在藥房,身手自然笨拙些,這馬伕腳法有章,一看就是練家子,幾番纏鬥下來,吳剛雖然躲開了要害,身上也落得血跡斑斑。
就在吳剛沒了力氣,馬伕準備一擊斃命時,一道黑色身影閃過,馬伕便被彈飛。
馬伕知道有高手來救,連忙斬斷連線馬車的繩子,翻身上馬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