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孔明心意
“這些不過是虛妄的，若真有神明保佑，又怎麼會在她們最悽苦的時候，棄之不顧。”
“那你呢，有什麼心願？神明保佑不了你的，或許我可以做到呢？”江為止看著沈雅意閃亮的杏眸，雖說是玩笑話，可他的語氣，卻認真地讓人誤會。
沈雅意燦爛地笑起來，“雅意的心願，神明做不到，三爺一定可以。”
“你說。今日你寫在孔明燈上的心願，本王上刀山下火海，也定會為你實現。”江為止半開玩笑半認真道。
“雅意的心願，不過是黃金萬兩，良田千頃，三爺你定能實現。”沈雅意笑著，卻異常認真得拿過孔明燈，一字一畫地寫著。
江為止在她身邊看著，潔白的紙上寫著，“一願消業解障，二願平安喜樂，三願心想事成。”
他正要說話，沈雅意捂住了他的嘴，“說出來的心願便成不了真了。”
她是知道的，江為止身上，揹著一些他難以承受的業障。
雖然她不清楚究竟是什麼，但是她希望，江為止有一天，能做到這十二個字。
江為止看著沈雅意，心中有一些感動，黃金萬兩，良田千頃，也比不上她這十二個字。
“天佑哥哥，你也寫吧。你看，雅意和江為止都在寫了。”霍思柔抱著自己的孔明燈，拿了一盞新的給喻天佑。
喻天佑微笑著搖了搖頭，“你們玩吧，心誠則靈。我的心，太不虔誠了。”
霍思柔見江為止也沒有寫，只是陪著沈雅意寫著，也不好再哄騙喻天佑。
可是，她真的好想知道喻天佑的心願是什麼。
喻天佑看著霍思柔的神情，摸了摸她的頭髮，“你的心願，是什麼？”
我的心願，就是實現你的心願。
霍思柔在心中暗暗想著，可是她卻紅了臉，一個字也不敢說。
“我沒什麼心願。”霍思柔嘴上說著，卻抱緊了手中的孔明燈，生怕被喻天佑看見了。
喻天佑還想說什麼，洛水過來拉住了霍思柔，“走了，我們和雅意一起放孔明燈吧。孔明燈只有親手放上了天，飛得越高，願望越是能實現。”
洛水拉著沈雅意和霍思柔到了姐妹們之間，教她們放飛了手中的孔明燈。
十五的圓月清亮而柔美，大家三三兩兩站在後院，看著滿園的孔明燈往天空飛著。
許是洛水製作孔明燈的技藝好，孔明燈都飛上了星空，在圓月的底下成了一個個白色的點。
“江為止，我的飛得最高！”沈雅意跳了起來，她本是不信這些的。
可真看見了孔明燈越飛越高，她的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你說，是不是孔明燈只要飛上了天際，我的心願便能達成？”
沈雅意拉著江為止，眼神中慢慢地期待。
“我終於明白了，人若是有一些虛無縹緲的寄託，便能面對這個世間的殘酷了。”
沈雅意難得說出這樣的話來，江為止看著她燦爛的笑容。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永遠留住她這樣真心的笑容。
“我只聽說過，孔明燈若是升上了天際，便能給先人帶去你的思念。”
江為止望著天際，心中想到了很多，從內心深處而來的悲切。
他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彷彿在這一刻都處在了崩潰的邊緣。
沈雅意看著江為止的神情，直覺告訴她，他定是有一些痛苦的回憶不想人知道。
她拿起一個新的孔明燈，遞了一支筆給江為止。
“諾。”她一手拿著孔明燈，一手拿著筆，一雙杏眸裡漫著笑意。
江為止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沈雅意努了努嘴，抓住了江為止的手，“來，今日我們都別想這麼多了，有什麼想要說的，就寫下來。”
江為止看著沈雅意炙熱的目光，他還是第一次聽人對他說，要他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從小就受了教育，要喜怒不形於色，如何壓抑自己的感情。
這一刻，他內心最柔軟的部分被觸動。
江為止自己也沒有想過，他竟會提筆在孔明燈上寫下自己的心意。
沈雅意特意避開了不去看江為止寫的孔明燈，默默地在一邊等他寫完。
“來。”沈雅意陪著江為止把孔明燈放上天空，“你看。”
那盞純白的孔明燈緩緩升了上去，江為止和沈雅意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它。
“雅意，你一點也不好奇，我寫了什麼？”
江為止看著沈雅意在月光下的側臉，既溫柔又秀麗，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
沈雅意卻是搖著頭，“我不問，那是你和先人說的，我不問。”
她轉過了頭，盈盈一笑，“你看你的孔明燈，飛得好高。你放心，你的話，他們一定能收到。”
江為止順著她的視線看向了天際，不禁苦笑了一聲。
他江為止，竟有一天，會去相信幾個小丫頭，做出這般奇怪的事。
可是最奇怪的，是他竟然真的覺得好受了些，受到了慰藉。
秀姐並沒有過來，她站在不遠處的廊下，靜靜地看著他們。
她已是太累了，累到無法再相信這些。
她從小便清楚，唯有自己，才是自己的神明。
這一夜，眾人都睡得很好。
第二日一大早，沈雅意便起來，發現雲水閣中的姐妹都已起床了。
“秀姐。”沈雅意走向了秀姐，見她在廚房裡忙著。
“雅意，你也這麼早？”
秀姐笑著，手上仍是在洗菜。
沈雅意揉著眼睛，打了一個哈欠，“我是想早些起來給大家做早膳，怎麼姐妹們都起這麼早？”
秀姐還未說話，洛水上前笑道，“我們可是開酒樓的，為了這一日能好好營生，自然要一早便開始準備了。”
沈雅意這才發現，每個人都在忙著，配菜的，洗菜的，切菜的。
秀姐輕拍了拍沈雅意的肩頭，“怎麼？怕了？”
“什麼？”沈雅意疑惑地看著秀姐。
秀姐笑了笑，“你當初來我的酒樓，就想未來自己也能開一間，不是嗎？”
秀姐拿出一塊血紅色的牛肉，笑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知道，你志向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