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掙扎,害怕
然後,她發現越是掙扎,越是下沉的快。
驚慌中雙手亂抓,想抓住什麼東西,可週圍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抓不住。
周圍一片冰涼死寂,她一個人瑟瑟發抖,開口呼救,才一張嘴就發現,嗓子被堵住了,一丁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身體不停下陷,彷彿整個身體都被冰冷的泥漿淹沒,連呼吸都變得阻滯,終於,她放棄掙扎,任自己在黑暗中沉淪下去。
就這樣吧,她有些認命地想著,伸出的手也垂落下去。然而,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包住她的手,“阿寧,阿寧……”
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忽遠忽近,她聽不清看不見。
南宮逸坐在床邊,看著被惡夢困擾的楚寧,她出了很多汗,長髮貼在側臉上,越發讓她淡薄可憐起來。
“楚寧,快醒醒。”
這時,楚寧卻忽然劇烈掙扎起來,嘴裡一直喃喃呼喚著什麼,他把耳朵貼過去才聽到她微弱地呼喚著“媽,媽……別走……媽……”
那一刻,她脆弱的像一戳就碎得水晶。
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這才發覺,她在發燒。
怪不得出了這麼多冷汗。南宮逸微微皺眉,他沒有照顧人的經驗,所以,做事情顯得有些笨拙。
想掙開她的手,拿毛巾給她擦汗,結果他才一動,楚寧立刻死命抓住,“媽,媽,別走,求你了,別走!”
南宮逸一愣,目光移向楚寧發白的指骨,不由得重新坐回去,單手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簡單地對那邊吩咐,“拿些退燒藥到博園小區A棟五樓零零一號房來。”
吩咐完之後,掛了電話,再次看向楚寧。此時楚寧的情緒似乎穩定了很多,已經不再掙扎喊叫,只是,她的睡夢依然不安穩,眉頭依然緊緊擰著,雙手依然死死抓著南宮逸的手,彷彿這是她唯一的攀附,只要抓住這隻手,就不會絕望。
看著楚寧因為發燒而由慘白變得緋紅的臉蛋,他情不自禁的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幫楚寧理了理髮絲。
專注的凝視著楚寧的樣子,不自覺地目光便有些迷離,手指順著楚寧的眼線輕輕滑動。
她們像麼?他這樣自問著,不自覺的搖了搖頭,不像,沒有化妝的楚寧,和瞿灕江幾乎沒有什麼相似之處,如果一定要說哪兒相似的話,大概就是臉型吧?
可是,灕江是不會這麼乖乖地躺在**的,即使是生病了,“她”依然警惕如一隻永遠無法馴服的野貓。
灕江是夜的精靈,和楚寧是完全相反的兩種氣質。
可是,假面舞會的那晚,經過刻意化妝的楚寧,卻讓他想起了他第一次灕江時的情景。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灕江吸引,但是,感覺就是那麼不可思議的東西。灕江那個時候,就像個落入凡塵的精靈,照亮了他的眼。
那種感覺,就像一顆被遺忘在黑暗中的種子,終於遇到一線陽光,於是拼命地擠開外殼,長出了茁壯的嫩芽,可惜的是,原來那束光不是陽光,而是帶著毀滅性的鐳射。
灕江,她只是一隻善於變化的鬼面蝶,可以變成精靈欺騙你的雙眼,也可以變成魔鬼,折磨你的真心。
想到這兒,他脣角露出冷峭的笑意。看楚寧的眼神也跟著冷了幾度,只是,很快那種冷冰冰的眼神又回溫了。看上去竟有幾分脈脈含情的味道。
十五分鐘後,門鈴響起,他知道是送藥的人來了,於是起身去開門。可楚寧依然拉著他的手不肯放。
他有些無奈,輕聲在楚寧耳邊說著,“乖,我不走,我去開門,馬上就回來。”然後安撫地拍了拍楚寧的肩膀。楚寧的手這才緩緩鬆開。
楚寧醒過來的時候,窗外已經黑漆漆的一片。房間裡沒點燈,布衣櫃的影子在黑暗中模糊地像只匍匐的怪獸。她腦子依然一片昏沉,一時想不起發生了什麼,只是靜靜的躺在小**發呆。
外面客廳裡也沒有任何動靜,千落還沒有回來,空落落的房間裡,只有自己一個人……
一個人?彷彿意識到什麼,她忽然跳下床,急切地朝臥室門口跑。
自己一定是做惡夢了,那一定是惡夢,媽媽一定還在醫院裡,爸爸肯定在床邊照顧著。對,一定是這樣!
開啟臥室門,她愣住。
不大的客廳裡,只有一套小沙發。而南宮逸就坐在沙發上,對著電腦螢幕飛速地輸入指令。
整個客廳,只有沙發那小小的一塊兒在昏黃的檯燈照耀下顯出一團亮光。然而,也是這團小小的亮光,讓楚寧慌張空落的心,微微一暖。
南宮逸扭頭看向楚寧,“你醒了?”然後他站了起來,修長的身材襯得那陳舊的小沙發更加寒磣。
“嗯。”楚寧回神,依然風風火火朝門口跑。
“你要去哪兒?”南宮逸詫異於她的舉動,趕緊快步追上,一把拉住她,“連鞋子都不穿,你的燒剛退下去。”
朦朧的光線中,南宮逸一向淡漠地臉,有了表情,他擰著好看的眉,雙眼盯住她,“別任性,快回去休息。”
“我要去看我媽媽,她還在醫院,我要去看她!”楚寧也擰眉,用力推開南宮逸的手,“你別攔著我!”
南宮逸眉頭擰地更深,“楚寧,你要面對現實!”
楚寧微微怔了一下,轉身繼續走,“我怎麼不面對現實了,我去看生病的媽媽,就是不面對現實了麼?真是討厭!”
南宮逸索性一把揪住她袖子往回拖,“你要是真的敢面對現實的話,現在就該好好回去躺著,把自己的身子調理好!我知道,你母親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但是,如果你就這麼一蹶不振的話,怎麼對得起她?”
楚寧死命拍打他的胳膊,拍不開,乾脆伸手去掰他手指,然而,不知道怎麼的,南宮逸這個看上去斯文冷淡,力氣卻大得很,修長精瘦的手指像是鋼筋一樣,她扣都扣不動。
被他逼急了,楚寧乾脆耍賴,蹲下來,在地上蹭,說什麼也不肯回房間。
南宮逸眉毛跳了跳,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難纏的女人,更沒想到楚寧平時看上去挺通情達理的一丫頭,一耍起脾氣來居然這麼擰!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彎腰,將她從地上撈起來,打橫抱住,往臥室走。
天旋地轉間,楚寧本能的拍打他胸口,見他不鬆手,連雙腿也開始不停地蹬來蹬去,“你放我下去,你憑什麼管我,你放開我!”
南宮逸充耳不聞,依然大步流星地往臥室走。
楚寧急得不管不顧,張嘴就朝南宮逸的肩膀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