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良久，趙豔豔首先緩過神來，她半**、顫顫地站起身，拖著疲憊的身子朝孫清揚走了過去，一把將她攘入懷中，“揚揚，沒事的，沒事的。”聲音有些沙啞。
“哇……”孫清揚放聲大哭了起來。
哭了兩聲之後，恢復了冷靜，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把推開趙豔豔，撲向那倒在血泊中姬雲，胡亂的在姬雲的身上**了一通，雙手很快沾滿了鮮血，小心翼翼摸著姬雲的臉，“雲姐姐，雲姐姐，你醒醒啊，雲姐姐……”然而卻沒有一絲迴應。
握著姬雲的雙肩，使勁地搖晃，似乎要將那已去了的人晃醒，“雲姐姐，你醒醒啊，揚揚再也不會不吃飯了，你醒醒啊，”哭喊的聲音變得乾澀。
趙豔豔閉著眼，忍著哽咽，“揚揚，不要叫了，姬雲她，她已經去了。”伸手去擦姬雲臉上的血跡，然而越擦，那血跡越大，姬雲那秀美的臉越來越扭曲了。
“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要這樣，這是為什麼為什麼……”緊緊抱著姬雲，歇斯底里地嘶喊，與花遐的慘絕聲夾雜，那個聲音終於是再次引起她的注意了。
她紅腫著雙眼，裡頭佈滿了血絲，陰戾的目光，周身散發出的冷寒與狠絕，使得此時的她就像一個飢餓難忍的吸血鬼。
她很快她停住嘶吼，看向身後依舊在慘叫的另一個血人花遐，沾滿血紅的雙手攥緊，尖長的指甲陷入了掌心，毅然放下懷中的姬雲，卻見那柄利刃在不遠處發著冷寒的幽光，於是爬向那匕首，重重地抓過那鑲著寶石的柄，蹣跚地站起身，軟著雙腿，朝那依舊慘叫著打滾的花遐走去。
高高地對著花遐的頸部舉起那匕首，狠絕地刺了下去，血紅飛濺起一米高，沾染了她的玉面，好似那黃泉路上開得繁華似錦、妖嬈致命的嗜血曼珠沙華；而那飛濺到淡色帷幔上的大片，就像那血蓮一樣觸目驚心。
花遐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捂著下身的手也鬆開了，身子軟了去。
身後的趙豔豔有些恐懼地看著孫清揚，“揚揚？”
孫清揚丟開那匕首，緩緩地站起身，沉著聲道，“今日若不殺了他，明日便是我們的死期。”
“呼”突然不知哪裡來的一陣大風吹進，吹起她披散的青絲、血紅的長袍，捲起沾染了血蓮的帷幔，吹滅了燈盞裡的火，船艙裡一片漆黑，一股股血腥味竄進鼻腔。
緊接著，孫清揚只覺得後腦勺一吃痛，便失去了知覺。
後有市井上流言，那夜，杏花樓的花船發生了爆炸，裡頭的兩位杏花樓花魁姐妹花連同她們的丫鬟跟一個嫖客喪命。
次日，人們只從湖中打撈到一些畫舫的殘骸以及少到可憐的屍塊，其他的都灰飛煙滅了。
時光荏苒，十年過去了。
又是一個柳絮紛飛的日子，花溪邊上，沒有了成排成列的青樓。
如今的花溪已成了一座無名氏府邸中的一處風景，只是花溪周圍修建了一道長堤，其他的都沒變。
長提上一排煙煙朧朧的淡綠，好似綠色輕煙一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芬芳，這是春天所特有的氣息。
今日是清明節，天灰濛濛的，卻下起了毛毛細雨，那花溪上也蒙上了一層似紗的霧氣，隱隱約約似乎看能聽聞昔日花溪上的嫋嫋絲竹聲。
“十年了，你在那個世界過得還好嗎？”一個白衣、披散著及腰長青絲的男子手執酒壺，站在長提上，不顧那濛濛細雨，執起酒壺往那湖中倒了大半壺酒，才仰頭痛飲，很快便將酒飲盡了，苦笑了幾聲，“沒有我每天煩你，讓你難過，應該很好吧。”說著，卻鑽心得痛，痛得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