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個無所事事的孫家二公子,”
她有些不屑:聽聞外頭的傳言,這孫家二公子即無孫將軍的勇猛,又無孫家大少爺的英勇,只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浪蕩公子哥,終日晃盪於街頭。
她才不屑於嫁他,想來一定入不了兄長們的眼,“無須理會。”說完,便再次舉起手中的羽扇來撲向一直張翅欲飛的彩蝶來。
娟兒見她如此,大步走了過來,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羽扇,急道,“小姐,不能不理會了,主子們都答應了。”
聽聞娟兒的話,她怒氣衝衝地朝前廳走去,從後面進了前廳的裡間,一進去便聽聞一個清朗的陌生男音,那聲音無比的動聽。
她從裡間隔著翠玉珠簾望了出去,發現那聲音是坐在左側主位的男子發出的。
再看那男子,卻是一個比女子還美上三分的男子。
他一身寶藍長緞袍,腰繫寶玉,青絲如瀑,明顏皓齒,與堂前的兄長們談笑風生,根本就不像外頭傳言的那樣。
恰恰相反,端的是朗月清風、才高八斗、爽朗清舉。
只是那麼一眼,她便芳心暗許了。
女人,求的是許她一生情的良人。
要的是一首白頭吟。
但願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而那個答應過她的男人,如今卻深陷囫囹,生死未卜,她想要與他一起共生死,卻終究是無法做到。
再看懷中的孫清揚,她一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最後還是嘆了嘆氣:若不是腹中的那個生命,她恐怕也會跟她一樣吧。
那孫毅得了令,伸手在孫清揚身上再次點了幾下,解開了她身上的穴道,“小姐,小人多有冒犯,請降罪。”他握著抱著雙拳。
孫清揚木然地越過那孫毅,無力地走在那羊腸小徑上,迎著涼意的晚風漫無目的。
晚風捲起枯灰的落葉,那些枯灰漫天狂舞,風卻又突然驟停,枯灰失去了支援,紛紛灑落,飄落的是心灰意冷,心意闌珊。
當晚,他們在這荒村裡落腳了。
聽聞這村子的里長李忠信二十年前參過軍,很不巧的是在孫將軍手下,也就在那次與衛國掖良大戰時,孫將軍救了他一命。
後來他退伍回到村裡,當上了這村子的里長,便將這村改名為謝孫村。
“小姐,”翠兒舉著橘黃的燈火,走進一間小屋子裡,小屋子擺設極其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小圓桌,桌上放著來時的包裹。
小床c上躺著一個人,她舉著燈走了過去,恍恍惚惚的昏黃燈光照在那躺著的人兒身上,忽明忽暗。
那人兒面色寧靜,曲捲而長的羽扇緊閉著,呼吸均勻平緩,想來是睡了。
翠兒心下嘆了嘆氣,放下手中的燈盞,替她掖了掖粗布被頭。
“睡了沒有?”房門口傳來錢氏的低聲詢問。\t
翠兒趕忙拿起那燈,走了出去,“睡了。”說著隨手關上了房門。
“你也去睡吧,明日還要趕路。”錢氏吩咐了一聲,便在娟兒的攙扶下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是一個外表柔弱而內心堅強的女子,而她也不得不堅強。
縱然傷心欲絕,縱然知道接前路佈滿荊棘,會撕扯出多少血淚,卻也要咬著牙關挺過去,不得退縮一步,不得軟弱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