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回屋不到十分鐘,小屋子裡那被認為已入睡的人卻睜開了雙眼,她扯開身上的被子,一骨碌從床c上坐起、
快速地摸索著床下的鞋子來,很快披上衣裳,拿起桌上包裹,躡手躡腳地開啟房門,朝房間外頭走去。
鄉村的夜晚,夜風習習,不勝涼意。
冷涼的白月光灑在農家小院子內,周遭圍著簡單的籬笆牆。
有些破舊的門被風吹得咯吱咯吱響。
院子中間放著一口缸,缸裡剩著清冷的水。
蒼白的殘月倒影在水中,冷風吹過,泛起一層層波紋,模糊了月,模糊了人的視線。
孫清揚冷冷地望了一眼那朦朦朧朧的水中月,便飛快地朝院子外跑去,很快消失在村莊羊腸小徑的盡頭,跑進了那邊的梧桐小樹林裡。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執拗、任性而叛逆的人,也知道這次自己回西涼城救父母兄長猶如水中望月、霧裡看花一樣虛無縹緲。
但是她不能就這樣走掉,就算是有千萬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搏一搏。
她瘋狂地跑著,跑累了停下來歇會兒,再次瘋狂地跑起來。
她怕被人發現而被阻止,她擔心自己到西涼時已經來不及了,還有她心中的憤恨,都讓她不得不這樣。
好在常年的習武讓她的耐力變得極好,體力也比一般的小女孩好很多。
一個時辰後,她終於累了,無力地跌坐在地上,面上盡是溼潤,不知是汗還是淚。
“啊~~~”她傾盡全力地嚎叫了一聲,似乎要將心中的所有化成聲音喊出。
也許是心中的憤恨與苦悶再也壓抑不了了,也許是在怨恨自己的無力。
然而那聲音在斑駁的梧桐樹林裡盪開,卻有去無回了。
她憤恨地捶打著長滿雜草的地面,似是壓抑的悶悶聲傳來。
“啊~~~啊~~~”再次乾嚎嘶叫了兩聲,卻痛哭了起來,不住地捶打著自己無力再站起來、如灌了鉛一般的雙腿,最終匍匐在地上。
“小姐,小姐,你怎麼了?”身後突然間傳來翠兒焦急的聲音。
冷寒的月色透過斑駁的梧桐葉灑在孫清揚嬌小的身上,葉隨風動,斑斑點點的明晃晃照在她素白的綢緞袍子上,越發光亮了。
恍惚之間,像是一隻受了傷的雛鳳,多少年後,翠兒依舊堅信這點。
她氣喘吁吁地跑上前,一把扶起匍匐在地的孫清揚:她在孫清揚身側伺候了將近十年,又怎麼會不知道孫清揚的個性,而且她心中根本就無法放下那個人。
因此,待她回到房間後,她沒有睡覺,而是去準備東西。
然而她還未準備好東西,孫清揚便跑了。
她也就胡亂地將東西準備了偷偷跟在孫清揚身後。
怎奈孫清揚是個習武之人,她一個弱女子只能在她身後緊趕慢趕**能跟上。
“翠兒,”孫清揚仰起淚痕斑斑的面,頂著裡頭竟是不可置信的大紅眼看向翠兒。
翠兒一手扶著孫清揚,一手從衣袖中抽出手絹來,替孫清揚擦拭去面上的淚花,心疼道,“小姐,你沒事吧?”聲音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