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五姨娘生產
梁之睿神色有些為難，說出話來也有些遲疑。萬青聽著眉頭微微的一皺，在萬青的心裡，梁之睿並不是愛求人的人。如今這樣開口怕是有些事是他自己做不了，而且必須要梁老夫人出面的，譬如他的婚事！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梁之睿今日就是去見周研砂去了吧？所以梁之睿此時所求必定與周研砂有關。想到周研砂，萬青就沒有什麼好臉色。這一年多，她一共去了四次周府，幾乎是每一個季節去一次，可週夫人態度客氣但絕對稱得上疏離，周研砂也處處針鋒相對的。
萬青對她是一點好感都沒有。若說以前還能平靜相處，那麼如今就是半分好話都不想為她說了。這樣的人簡直可以用不知好歹來形容了！
萬青默默的垂下了眸子，制止了自己的思緒。畢竟這是別人的家事，就算是她猜到了什麼也無濟於事。畢竟梁之睿總是要成親的，梁老夫人也總是要幫助梁之睿的。
梁老夫人此刻也是好奇的看著梁之睿，她這個大孫子可是從來沒有這樣的求人過的。一時間她也有些興味，不知道梁之睿所說的是什麼事。
“祖母，我聽說周家的大公子和三小姐的婚事已經定下了。”話說出口，梁之睿的臉色就是肉眼可見的一紅，梁老夫人頓時就明白了過來。她輕聲一笑，“睿哥兒這是著急了。”
“祖母！”梁之睿不好意思的喊了一聲，梁老夫人也不多打趣他，她輕聲一笑，正色的看著梁之睿，“可這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周夫人不放話，祖母也是沒有辦法呀。”
要說梁之睿的婚事，怕是梁老夫人比他本人還要心急。可奈何，周夫人三天兩頭的病著，每一次去上門相請，人家都是推脫，以至於到現在梁之睿的婚事都沒有定下。
“祖母……”梁之睿聞言還想說什麼，就見梁老夫人已經沉下了臉，幾近於嘲諷的一笑，“周大公子和週三小姐的婚事之所以能夠定下，一定是周夫人點頭了的。而週四小姐的婚事她之所以一直拖著，會不會是對這樁婚事不滿呀？”
這一年來，被推三阻四的，梁老夫人的耐性都要被用光了。梁之睿聞言也是苦笑一聲，這件事他也不是沒有想過，可到底他對於周研砂還是喜愛的，不，是極其喜愛的。
梁之睿的面色被梁老夫人看在了眼裡，她深深的嘆了口氣，“既然如此，這兩天我就準備去看看周夫人。”梁老夫人這話一出，梁之睿的眼神頓時一亮。梁老夫人也只得輕輕的搖了搖頭，伸手在梁之睿的手上拍了一拍，“我們睿哥兒長大了。”
梁老夫人的聲音裡帶著悵然，孩子長大了，她也老了。梁之睿聞言反手握住了梁老夫人的手，輕聲一笑，“孫兒長大了，以後就可以孝順祖母了。”
梁之睿沒有說日後怎樣孝順的話來，他這一生親情淺薄，梁老夫人是他最親的親人，有些話不需要言說，自己心裡清楚就好。
梁老夫人聞言一臉欣慰的點了點頭，不管日後如何，只要梁之睿有這個心思就好。她已經很知足了。
於是梁老夫人幾乎是心甘情願的準備起去周府的事宜來，然而到底她還是沒有去成。
因為五姨娘生了。
當日，周研砂一早起來要去給周夫人請安，就被告知周夫人前一天下午就去了白山寺祈福。難得不需要去周夫人那裡，於是她轉身就去了五姨娘的院子裡。
此刻五姨娘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已經繡好的紅色小肚兜，細細的摩擦著，眼前似乎就浮現出了小娃娃穿上這紅肚兜的情景來。
周研砂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景象。她伸手輕輕的捂嘴一笑，打趣出聲，“姨娘，你是想要生個小姑娘呀還是個小男孩兒呀。這肚兜我看著小妹妹穿也好，小弟弟穿也可愛。”
說著，她就大步上前去，伸手從五姨娘手裡抽出肚兜，輕輕的在上面撫摸了撫摸。只見其上一個倒著的福字繡的方方正正的，十分的好看喜氣。
五姨娘白了周研砂一眼，伸手將肚兜從周研砂的手裡拿了出來，輕聲一笑，“男孩兒也好，女孩兒也好。我都喜歡。”
周研砂聞言笑著點了點頭，是了，自己是個女孩兒，也沒見著五姨娘有什麼不喜歡的。正想著就見五姨娘轉了話題，眼神溫柔的看著周研砂，“不過你是個女孩兒，姨娘還是想生個男孩兒。姨娘倒是還好，倒是你，有了親兄弟，日後你也有個依仗。”
周研砂聽著這話，心裡頓時軟軟的一陣感動。這個世界上若是說有人會這樣毫無保留的對她好，那這個人一定就是五姨娘了吧。
若是以前，周研砂第一個想到的人一定是梁之睿，可是現在……想著哥哥姐姐們的婚事都已經定下，唯獨自己還沒有著落，周研砂心裡就一陣煩悶，再也不想想梁之睿了。
周研砂的目光落在五姨娘瘦弱的幾乎能夠看得見青筋的手背上，她的面板依舊白皙，只是以前是動人的白皙，現在卻是讓人有些擔憂的蒼白。她很瘦弱，幾乎是皮包骨頭一般，可她的肚子卻是出奇的碩大。周研砂看著心驚，不由的再次張口，“姨娘，你身子還好嗎？孩子可回鬧騰？”
五姨娘聞言目光落在了自己碩大的肚子之上，隨後輕輕的搖了搖頭，“沒事。他很好，來四小姐，你過來摸摸，他還會動呢。”
周研砂聞言，顫巍巍的伸出手去，手掌才落在五姨娘的肚皮之上，就感覺裡面的小傢伙懶洋洋的打了個滾。周研砂彷彿觸電一般的收回手去，急急的看著五姨娘，眼睛瞪大，一副擔心的不知道該如何的模樣，“姨娘，它，它在動！”
見周研砂這模樣，五姨娘頓時噗嗤一笑，“瞧你，小孩子當然會動了。它……”五姨娘正說著話，就見紫鵑端著一盅湯走了進來，“姨娘，剛才廚房送了一盅魚湯過來，還熱著呢，您嚐嚐。”
五姨娘聞言索性也就止了話題，伸手接過魚湯，小口小口的吃進了肚子裡。吃了魚湯，五姨娘又靠在椅子上說了好長時間的話，就在周研砂準備告辭的時候，五姨娘突然一皺眉，肚子就疼了起來。
“五姨娘……”周研砂見五姨娘疼痛的十分辛苦，頓時就慌了手腳，她忙一邊扶住五姨娘一邊叫著丫鬟，紫鵑大步跑了進來，看著五一娘這個模樣，立刻道，“五姨娘怕是要生了。”
啊？聽著這話周研砂更是不知道手腳究竟是該往哪放好了，她是周府最小的孩子，還從來沒見過人家生孩子呢，生孩子該怎麼辦呢，周研砂頓時手足無措的看向紫鵑。
紫鵑顯然是比較有經驗的，她一邊說著，“四小姐，你幫著奴婢將五姨娘扶到**去，秋菊，秋菊……”一邊說著話，一邊喊著外面灑掃的秋菊，秋菊聞言小跑就來，還不待說話，就聽見紫鵑的聲音響起，“秋菊，你去找三姨娘，讓三姨娘請穩婆來。五姨娘要生了。”
“是。”秋菊聞言立刻點頭，轉身就跑了出去。房間裡一陣手忙腳亂的將五姨娘扶到了**，周研砂看著五姨娘皺著眉忍痛的模樣，心裡十分的著急，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倒是五姨娘在疼痛的間隙伸手拉住她的手，“沒事的，生孩子就是這樣的，這還剛開始，最少要疼上五六個時辰呢。你快出去吧，姑娘家的是不能進產房的。”
“五姨娘……”周研砂想說她留下照顧五姨娘，可話還沒有說完，就見五姨娘難得面色冷凝的看著她，“出去，乖！”
周研砂也就不再多說，應了一聲，又囑咐了紫鵑好幾句話後，才轉身走了出去。
周研砂才一出去，五姨娘忍痛的聲音才在屋子裡慢慢的響起，紫鵑一邊伸手拿著帕子給五姨娘擦汗，一邊焦急的看著外面。
五姨娘的面色越來越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頭上滾落。她的手緊緊的抓著身下的褥子，不敢大聲大叫，儘量保留力氣以便生產。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秋菊沒有回來，穩婆也沒有來。
周研砂在外面焦急的來回走動著，時不時的望向緊閉的房門和沒有人影出現的院門口。焦急的神色越來越明顯，許久她使勁的咬了咬脣，大步往前走去，眼看著似乎是要進入五姨娘的房間。
“小姐。”桃紅見抓過適時的叫住她，“你不能進去。”桃紅的聲音讓周研砂頓足在原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房門，自己親孃隱痛的呼吸聲，周研砂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時為難起來。
“小姐。”桃粉見了，趕忙上前一步伸手抓住周研砂的手臂，讓她後退了幾步，慢慢的出聲勸解道，“小姐，你是個姑娘家，都沒有見過婦人生孩子，你就是進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若不然，奴婢去瞧瞧秋菊，看看她怎麼還沒回來。”
桃粉這話一出，周研砂眼睛一亮，桃紅上前一步趕忙道，“是啊小姐，你在這裡坐一坐，讓桃粉去看看。”周研砂也深知自己進去並不妥當，更何況她確實也幫不上什麼忙，於是她點了點頭，“也好，桃粉你速去速回。”
此刻秋菊在三姨娘的院中來回的徘徊著，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心裡掛念著五姨娘只覺著時間更加的漫長。許久她上前一步看著坐在房間裡的秋蓮，“姑娘，三姨娘怎麼還沒有回來呀，我們姨娘要生了，人命關天可等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