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情侶
今日的周研砂神色不是很好，看上去似乎有些頹喪和焦躁。當她看見梁之睿的時候，強打著精神勾脣一笑，“睿哥哥。”
雖然她自己覺著自己掩藏的很好，可事實上樑之睿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勉強。一時間他心裡有些心疼，伸手拉過她的手，“你怎麼了，怎麼神色這麼難看？”
周研砂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順勢坐在了梁之睿的身邊，“沒什麼事。”
真的沒事？這表情可不像是沒事的。梁之睿輕輕的挑了挑眉，想要多問，可看著她的表情最後還是將問題都嚥進了肚子裡。
周研砂其實是提著心等著梁之睿追問的，然後她就好說說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哪想到梁之睿真的就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眼裡滿滿的都是憐惜。
一時間周研砂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了。於是她長長的嘆了口氣看著梁之睿，柔順的看著梁之睿，低頭靠在了他的懷裡。
房間裡頓時無語，只剩下深深淺淺的呼吸聲。梁之睿看著低頭不說話的周研砂，只感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為好。似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和周研砂相處就沒有那麼許多話說了。
“砂兒，你姨娘是不是要生了？”許久，梁之睿輕輕的出聲，聲音裡有些尷尬，雖然他是因為周研砂而給五姨娘準備了禮物，可到底由一個男子說出這樣的話來，他還是十分不得勁的。
周研砂聞言心裡暖和了一點，畢竟這個男人心裡是有她，所以才會關心自己的家人的。於是她輕輕一笑，聲音裡倒是沒了那麼多的愁緒，“嗯，就是這幾天了。”
說到這裡，周研砂也是有些憋悶。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要生了的原因，五姨娘很緊張，狀態也不如剛剛懷孕時那麼平和。聲音也尖利了不少，情緒也暴躁了許多，就連頭髮似乎都枯黃了不少。
明明這些日子都是好吃的好喝的供著她的，可她卻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以至於現在連周老爺也不願意去她房間了。
周研砂想到這些就覺著心裡很憋燥，不論五姨娘怎麼樣，她對於自己的心卻是始終沒有變的。這些日子雖然她不如以往受寵，可畢竟懷著孩子，周老爺總是會賞賜她些什麼，她總是又會反過頭來把所有的東西都塞給她。每一次看著自己的目光都是慈愛的彷彿水一樣，再多的暴躁和不安都不會和她發洩。
也因為如此，五姨娘在她的心裡紮了很深的根。本來就血濃於水，如今更是不可分割的。
周研砂一瞬間又陷入了沉默，這一次，不需要問梁之睿也知道周研砂心裡有很多的問題。他伸手將懷裡瘦弱的人抱緊，下巴在她的發上輕輕的摩擦了一下，慢慢開口，“你究竟是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事解決不了嗎？”
事實上不用周研砂說，梁之睿也知道周研砂的苦惱肯定是在周府之內。畢竟不論怎麼說周研砂都是個女子，女子的天地就是內宅。可就是因為如此，梁之睿才不好說話，畢竟他就算是再怎麼樣，也不能將手伸進別人家的內宅去呀。
耳邊男人的聲音低沉，周研砂心裡又是一軟，她伸手緊緊的抱住梁之睿的腰，“最近姨娘的情緒不是很好，整個人都瘦了很多，但肚子卻顯得格外的大。我擔心她的身體。”
周研砂聲音有些飄忽，有些不定，也的確有些彷徨不安。梁之睿聽著頓時一笑，“都說婦人懷孕時難過，想來是你想多了。你要是關心你姨娘，那你就多陪陪她，多開解開解她。”
梁之睿的聲音裡有些笑意，周研砂聽著就知道他並沒有往心裡去。一時間她一口氣就頂在了胸口，想要發洩出來，可她一抬頭就看見梁之睿黑色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於是她深深的吸了口氣，又埋下了頭去，所有的話都化成了一聲不深不淺的，“嗯”。
剛剛周研砂抬頭的瞬間，梁之睿一愣，還不待他反應過來，就見周研砂已經又低下頭去，柔順的彷彿一個小貓。梁之睿見狀，頓時一笑心下覺著那或許就是自己的錯覺。他的砂兒一直都柔順的彷彿是一隻小貓，何曾露出過爪子來。
梁之睿伸手輕輕的順了順周研砂的頭髮，一如往日一般。他低頭，脣輕輕的落在周研砂的額上，輕輕的一吻。周研砂身子微微一顫，長長的睫羽輕輕的顫動了一下。梁之睿並沒有察覺，一吻過後輕輕的環緊周研砂，輕輕一笑，“你的嫡母今年身子一直不好，我祖母一直想要和你嫡母見個面把咱們的婚事定下來。可……”
周夫人的病時好時壞的，梁老夫人也一直不好意思上門叨擾，所幸周研砂還小，也不太過著急。可如今周研砂也已經十四歲了。再怎樣這親事也該定下了。
周研砂聞言眼神一閃，隨後輕輕的勾脣一笑，聲音說不上多熱絡，也並不冷淡，“我大哥的婚事定下來了，日子定在今年五月份。我三姐的婚事也定下來了，今年八月份的日子。”
周研砂並沒有說這些婚事都是在周夫人病中定下來的，既然別人都成，可為什麼她的婚事就必須得周夫人好了以後？！
以前周研砂並不覺著如何，現在她卻真的有些懷疑梁家的誠意，他是真的想要娶她嗎？周研砂抬頭眼神看著梁之睿，神色莫名。
梁之睿被周研砂的眼神看的心裡一跳，想著剛才周研砂說的話，頓時就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畢竟別人的婚事可以定下來，他的卻不行。一時間他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
事實上他是真的覺著周研砂還小，婚事定下來了，一時也成不了親，晚定下一些日子也沒有什麼。更何況周夫人還病著，事實上樑老夫人也已經明裡暗裡的讓萬青探望過周夫人許多次，可次次都是無功而返。這親事，再怎樣也得周夫人點頭才行啊。
梁之睿的想法和梁家的作為周研砂並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的婚事沒有定下來，她依舊在周夫人的面前謹小慎微，不敢和五姨娘太過親近。五姨娘如今這個情況，她也使不上一點的力氣。
周研砂輕輕的咬脣，不再說話，一時間房間裡又沉默了下來。梁之睿抱著周研砂的手臂微微的僵硬，許久他輕輕的嘆了口氣，“我回去和我祖母說一說，看讓她老人家受累去一趟周府去看看周夫人。”
聽到梁之睿這樣說，周研砂身子一僵，隨後脣角慢慢的勾了起來。她就知道，這個男人的心裡是有她的！這麼想著周研砂的心裡就熨貼了許多。
感覺到懷裡的身子柔軟了許多，梁之睿勾脣，笑容怎麼看都有些僵硬不自然。其實雖然梁老夫人沒有去周府，但到底還是讓人去過很多次的，甚至還下過帖子。夏日的時候邀周夫人賞荷，秋日的時候給周夫人送了蓮藕，冬日的時候叫周夫人賞雪。周夫人都以病為由拒絕了。
說實在的，梁之睿都覺著梁老夫人的面子被駁了個徹底。要不是他堅持著，怕是梁老夫人都想要給他再找一個合適的人選，畢竟周家這態度可並不見熱絡，若不是有周研砂，怕是就梁之睿自己都懷疑周家是不想結這門親事的。
這一次的會面十分的尷尬，臨走的時候，梁之睿將自己精心準備的東西遞給了周研砂。梁之睿最後輕輕的抱了抱周研砂，聲音有些低沉，“好好的保重身子，過兩日我就讓我祖母去你家去看看。再大的事都忍著點，日後會好的。”
周研砂輕輕的點了點頭，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這些話她已經聽了許多遍。事實上，她都覺著有些麻木了。
分別以後，梁之睿又在原地站了很長時間，許久他才輕輕的嘆了口氣，事實上他是真的沒臉讓梁老夫人上週家去。畢竟再怎麼樣梁老夫人是長輩，這樣三番兩次的被下面子……
懷揣著一肚子的心事，梁之睿進了慈恩堂。萬青此刻正在梁老夫人身邊伺候著，眼看著梁之睿走了進來，神情有些頹唐。她不由的一愣，這人明明早上從自己這裡出去的時候還興高采烈的，這怎麼大半天的功夫就成這個模樣了？這是受了什麼摧殘呀！
梁老夫人看見梁之睿來了很高興，人老了就很在意子孫，熱熱鬧鬧的她就會覺著很開心。事實上秦氏的孩子並不親她，否則她也一定會如此對他們的。
“睿哥兒呀，吃了飯沒？”梁老夫人伸手拉著梁之睿坐下，剛才廚房給她送了新作的雲片糕，她還沒吃，如今見了梁之睿，自然將整盤的糕點都推到了他的面前，“剛送來的糕點，你嚐嚐。”
眼看著梁老夫人笑眯眯的看著自己，梁之睿對於自己的那些小心思卻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來。他伸手捏了一片薄薄的白色的糕點，輕輕的嚐了口，隨後點頭一笑，“這糕點做的比外面賣的都好吃了。”
聽著梁之睿說這個話，梁老夫人頓時笑的十分開心起來，“人老了，就想吃口甜的。這糕點讓萬青嘗過，萬青說不能太甜了，讓少了糖。我嘗著倒是比以前更好吃了。”
說起萬青，梁老夫人話裡話外的透著滿意。梁之睿抬眼看了眼萬青，只見後者低垂著頭看著梁老夫人，笑容恬靜美好。
萬青自從上次剪了劉海以後就再也沒有梳起來過。不算厚重的劉海遮去了她三分嫵媚，多了一分恬靜，讓人看著很舒服。
察覺到落在身上的目光，萬青自然而然的抬頭對上樑之睿的視線，輕輕的福了福身。
梁之睿微微的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了梁老夫人身上，聲音有些遲疑，“祖母，我有個事想要拜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