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難產
秋菊聲音很焦急很彷徨，秋蓮聽著冷哼了一聲，“看你說的什麼話，如今夫人不在家，三姨娘也是一大早就去了武鄉侯府看望二小姐。你來了，我就叫人去請三姨娘了，這事得三姨娘決斷，我們做下人的怎麼也做不了主不是？”
話是這麼說，可事急從權呀！秋菊握著拳聞言只得點點頭，賠笑道，“那勞煩秋蓮姑娘再著人去催催，我們姨娘真的等不得啊。”
秋蓮聽著頓時冷笑一聲，“怕什麼，五姨娘也是生過一個孩子的人了，能出什麼事！人已經去了，老催像怎麼回事。放心吧，三姨娘得了信是會回來的。”
回來是肯定回來的，畢竟三姨娘總不好在武鄉侯府就不走了吧？這話秋菊沒有說，她靜靜的點了點頭，深吸了口氣在院子裡來回的走動著，焦慮一眼就能看的出來。
“秋菊！”恰逢此時，桃粉大步走了進來，見秋菊在院子裡來回的走動著，心下頓時覺著不好。她大步走了過去，皺著眉問道，“怎麼回事，三姨娘呢？穩婆呢？大夫呢？”
一連三個問題問的秋菊苦笑不跌，她搖搖頭，面色有些白，“三姨娘去看望二小姐了，見不到三姨娘，請不來穩婆和大夫。”
秋菊說的這話十分的無奈，桃粉聽著登時蹙起了眉頭，看著房間裡穩坐的秋蓮，目光閃了閃冷哼一聲，“可讓人去和三姨娘說了？”
“去了，可好長時間了也沒有音信。”秋菊在桃粉面前轉來轉去的，聲音都有些萎靡。桃粉聞言思慮了片刻，看著秋菊道，“現在你在這看著，如果三姨娘回來，登時讓她傳穩婆過去。現在我去請大夫和穩婆。”
桃粉說著轉身就要走，秋菊聞言一愣，趕忙拉住桃粉，“沒有當家人的命令，擅自請大夫和穩婆會不會……”
桃粉聞言也是一皺眉，但此刻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人命要緊！”這麼說著，桃粉倒是也沒有那麼著急了，她慢慢駐足，抬頭若有似無的看了眼坐在房內已經看過來的秋蓮，“如今五姨娘懷的是老爺的子嗣，若是這個孩子以及五姨娘出現任何什麼意外，誰都擔待不起！”
秋蓮聞言眼神閃了閃，最終什麼都沒說。桃粉又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轉身就走。秋菊微微一怔，卻是再也沒有勸說，是啊，若是孩子和五姨娘有什麼意外，她們誰都擔待不起。
桃粉到底也是沒有自作主張，轉身快步的跑回了五姨娘的小院。此刻五姨娘的痛呼聲已經是再也遮掩不住了，那幾乎是痛苦的悶哼聲在本就不大的小院裡顯得格外的明顯，周研砂的小臉也更加的蒼白起來。
桃粉見了上前一步，低聲在周研砂的耳邊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給了周研砂。周研砂聽著眼神一閃，頓時點了點頭，“好，你去請大夫和穩婆，若是出了什麼事，我擔著！”
桃粉聞言趕忙點了點頭，轉身小跑著往外走去。周府並不是很大，可桃粉卻覺著路格外的漫長，出了門她趕忙朝著最近的大夫家跑去，“大夫大夫……”
桃粉急叫著跑進去，有小廝見狀趕忙走過來，“姑娘，你這是……”
桃粉見狀趕忙深深的吸了口氣，“我家有病人，想請大夫出診。”桃粉很急，一句話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的就說完了，小廝聞言微微的皺眉，十分歉意的道，“不好意思，我家大夫出診去了，大概要下午才回來。姑娘你看這……”
聞言桃粉趕忙往外跑去，後面小廝說了什麼她都沒有聽見了。她大步的往外跑去，又跑到另外一個醫館，可奈何這大夫居然又出診去了。
桃粉微微駐足，只感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可她也摸不清楚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她點點頭，轉身又往外跑去，這麼走了好幾個醫館，不是出診就是不在，反正就是沒有請到大夫。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桃粉的心十分焦急，深知不能再這麼跑了。於是她慢慢的站住腳步，轉身看向醫館裡的小學徒，“小哥，我想問一下這附近有沒有穩婆呀。我家夫人要生了，一時請不到穩婆。”
小學徒聞言也是有些納悶的開口，“真是奇怪，怎麼今日這麼多需要穩婆的呀。”話一嘟囔在嘴邊消失，他指了一個方向，“從這裡出去，往右拐清風巷左邊數第五家的朱大嫂就是穩婆。”
小學徒說的十分的仔細，桃粉聞言趕忙的道了一聲謝，轉身往外跑去。
此刻五姨娘的院中，五姨娘的叫聲在慢慢的變大，汗溼了整張褥子，紫鵑看著心裡說不出來的心疼。“姨娘，姨娘你挺著些。大夫和穩婆馬上就來了。”
五姨娘聞言趕忙點了點頭，使勁的扯了扯脣，“好。”這一句話說出來，五姨娘彷彿費了多大的氣力一般，扯著脣再也說不出來其他的什麼話來，只能節省著力氣。
紫鵑看著眼睛一紅，轉身大步出了門，“四小姐，桃紅，麻煩你們去幫我燒點開水，準備好剪刀。”紫鵑現在心裡咚咚的跳個不停，姨娘的情況並不很好，羊水已經破了，眼看著陣痛連續起來，怕是真的要生了。
一時間紫鵑心咚咚的跳個不停，咬著牙轉身進了房門，關上門快步走到五姨娘的身邊俯下身去，“姨娘，這穩婆和大夫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奴婢斗膽先給姨娘將衣服褪去，若是不行只好奴婢給您接生了。”
紫鵑說著話，聲音有些止不住的發抖。五姨娘聽著只感覺心不住的下沉，若是往時這大夫早就來了，今日大夫和穩婆遲遲不見蹤影，怕是另有隱情。此刻她也顧不上那許多，這個時候當然是孩子要緊。於是她點頭，咬著牙道，“紫鵑不怕，我……”正說著話，一陣陣痛湧上來，她只得皺著眉對付著陣痛，許久，好不容易陣痛退了下去，她深吸了口氣繼續張口，“我是生過一次的人，這一次怎麼也好生。”
五姨娘的髮絲此刻已經溼成了一綹一綹的，整個人彷彿是在水中泡過一樣。紫鵑顫抖著雙手將五姨娘的衣裳褪下來，直到其身上不著寸縷。五姨娘將雙腿彎曲的踩在**，只感覺腹部的疼痛似乎襲上了腦袋，疼的她牙齒都在打顫。
紫鵑見狀趕忙伸手拉了一條被子蓋在了五姨娘的肚子上，在五姨娘目光的注視下，紫鵑慢慢的蹲下身去。此刻她的臉上也是一陣緋紅，不知是緊張的還是羞得。雖然她是一個丫鬟，可到底給人接生這種事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呀。
院子裡周研砂親自去了廚房，指揮著一眾僕人燒水，不一會兒的功夫水燒開了，一盆又一盆的熱水從廚房端到五姨娘的房間，然後又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從五姨娘的房間端出來。
周研砂在院子裡來回的走著，眼看著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臉色也愈加的蒼白起來，她不知道一個人的身上有多少的血，可這樣下去，五姨娘身上的血會不會流乾？周研砂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害怕，她的身子不由的顫抖著，明明就是春天，可她卻冷得彷彿是置身於寒冬。
想著五姨娘關愛的眼神，無言的關懷，並不顯眼但不可或缺的幫助……想到這個人有可能會離自己遠去，想到前一秒的時候她還在慈愛的想著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想到她可能都看不到這個孩子，她的心就一陣又一陣的跳著，只感覺時間過得好慢，好慢……
五姨娘此刻的力氣幾乎都要沒有了，似乎所有的力氣都要用盡了一般，她的瞳孔開始放大，神采也在慢慢的消失。
紫鵑看著五姨娘的肚子，那肚子依舊碩大，一點要消下去的症狀都沒有。紫鵑咬著牙，聲音顫抖著，“五姨娘，你可不能有事，孩子馬上就要出來了。”聽著紫鵑的聲音，五姨娘的眼珠子輕輕的一轉，弱不可聞的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後她又緊緊的握緊床單，使勁的再次用力。
“五姨娘，加把勁啊。產道已經開了，奴婢，奴婢看見小少爺的頭了，姨娘，加油啊……”紫鵑說著，伸手輕輕的抓住五姨娘的雙腿，也就是這個時候她幫不上什麼忙，若是可以，怕是她都想要替五姨娘痛上一痛。
五姨娘是生過一次的人，按理說第二次生產再怎樣都要容易上許多。可奈何，她懷孕的這些日子補得太過，胎兒太大，她的骨盆太小，根本就生不出來。如今產道已開，孩子使勁的往下擠，就是擠不出頭來。這個時候五姨娘已經沒了氣力，孩子也在腹中悶了許久，怕是再不生，大人和孩子都會有危險。
就在五姨娘的氣力即將殆盡的時候，三姨娘大步走進了院中。“快，快進去。”三姨娘氣喘吁吁的，看樣子似乎是急急忙忙趕來一樣。大夫和穩婆快步走進三姨娘的房間，三姨娘的房門一開啟，一股子濃重的血腥氣就傳了出來。大夫微微的皺了皺眉，穩婆也是微微的停了腳步，兩人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見了擔憂，隨即大步走進了房間。
周研砂此刻正轉身，一張小臉蒼白，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直直的看著三姨娘。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眼神也看似平靜無波，三姨娘在這樣的目光下，卻是眼神微微一閃，隨後笑著上前道，“四小姐不必擔心，五姨娘吉人天相，一定會平安生下小少爺的。”
三姨娘的聲音與平常並無二致，聽起來十分的利落，聽不出來什麼擔憂的情緒。周研砂一雙眼依舊直直的看著她，隨後微微的一閃眼，勾脣，笑容裡全是疏離和冷淡。周研砂慢慢張口，道，“她已經疼了四個時辰了，二姐姐的府上究竟離咱們府上有多遠，居然要四個小時才能請回姨娘。”
三姨娘聽著這話，眼神一閃，隨後冷笑一聲看著周研砂，“四小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周研砂聽著三姨娘冷硬的聲音，輕勾脣角，與以往的美麗不同，這個時候的她孱弱猶如殘冰，“我什麼意思，三姨娘你自己知道。”
周研砂一向是驕傲的，對於三姨娘她從來都是不屑討好也不屑交好的。可今日的事情顯然不是能夠略過的，周研砂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三姨娘的臉色一掃而過，隨後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五姨娘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