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天順二十七年大周和西番的五年停戰協議期滿, 西番的王庭便時常派兵侵犯大周邊疆百姓,天順帝聞訊立即點兵出征,程意再三主動請纓,帝無奈應允。惡戰三年,大周大獲全勝。
天順三十年, 徵西大軍凱旋而歸,天順帝論功行賞, 敕封程意為靖西王, 當晚君臣同樂, 酒至三更。次日天順帝下詔書封宜郡主為靖西王妃,詔書下的當天,宜郡主始信了妻憑夫貴的籤文。
程意封王,報仇之心更勝,當晚便去了明王府,被告知王爺王妃遊覽名山大川去了, 歸期不定。程意一計落空, 便籌謀二計,在她歸朝的第三個月, 靖西王妃身懷六甲二月有餘, 程意特意請旨廣告天下, 以此來催明王及早回京。
天順三十年夏,天順帝傳位太子, 成了太上皇。太子登基, 封程意為攝政王。
此時, 朝臣們的心思活動起來,攝政王,攝政之王,若與之攀親受益良多。可怎奈攝政王妃有喜,這讓滿朝文武十分鬱悶,攝政王年近三十,可膝下無子,他們本想以此勸說攝政王納娶側妃,可誰曾想,王妃有喜,便忍下不提。
朝中大部分官員都待看這攝政王妃此胎是男是女,若是男嬰他們便沒有藉口。若是女嬰,便可活動起來往王府送人,畢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可偏有那按耐不住不識時務者,在宋溶月懷胎八月時以王妃身有孕,王爺無人侍奉為由,向程意提出納側妃一事,被程意臭罵一頓扔出王府,自此朝中大臣熄了送人的念頭。
宋溶月聞聽此事嘴角上揚,嘴上不說,可心裡卻大罵活該。
“母妃,你怎麼在獨自發笑?”宋溶月大女兒程晴手拿書本歪著頭打量自己的母妃。
“沒事,你書都完了?”宋溶月窘迫,轉而詢問女兒功課,“你父王回來後極力推崇女學,頂千萬壓力開辦女科舉,你身為她的女兒,可不能這般閒散不知用功。”
八歲的程晴聞言握著書本,她父王在國學開設女學,分男班女班,所學內容俱都一模一樣,又在上個月同時開男科女科取士,對此她非常開心。只是,她的父王好似並不喜歡她。
在她五歲那年,她的父王丟下五歲的她和三歲的妹妹以及即將臨盆的母親,不顧眾人反對遠赴邊疆。三年間沒有寄回過一封信,她常見母親以淚洗面,在人前又咽淚裝歡。在她內心深處,渴望父愛的同時又憎恨父親。
“母妃,父王不喜歡我,也從不過問我的功課,父王,真的是我的父親嗎?”程晴忍不住,向宋溶月要答案。
程晴聲音響亮,透著委屈,把剛要進月亮門的程意給震在原地。
宋溶月一愣,心裡泛酸,拉著女兒的手道:“你父王公務繁忙......”
“公務繁忙便可對我們不管不問嘛?他還是不是我的父親?縱然外面都說他是個為民做主,體貼百姓的好官,但在我心裡,他絕不是個好父親。”程晴八歲,騙小孩子的藉口在她這已經不好使了,這個年紀能清晰地感受到父母是否真的疼愛她。
程意聞言心裡五味陳雜,低頭沉吟片刻默默轉身離開。走至假山蓮花池下,程意揹著手,問向身後的程恩:“我刻意的忽視孩子,是不是很無情。”
“王爺,小郡主們畢竟都是王爺的骨血。”程恩嘆道,他也已成家有孩子,不論大人怎樣,孩子都是無辜的。
“稚子無辜,可我面對她們時總覺難堪。”程意垂下目光,程晴出生那年,她在書房醉了個昏天黑地,程晴的出生,讓她的心更加沉重,她打心眼裡瞧不起自己。她甚至沒有抱過程晴,在她看來那是她的恥辱,她生怕抱在懷裡會魔怔地將孩子摔在地上,幾近瘋魔而又在人前表現的十分喜悅,她那時便覺得自己離瘋不了。熬到程晴五歲那年,她逮到機會,請旨出征。
隨軍生活的三年,雖吃不飽穿不暖,可這三年她過的相對自在很多。她曾想過,在戰場上炸死,然後悄悄回南通去尋麗娘和孩子。這一想法剛冒出頭便被她給否了,她已與郡主發生關係並有三個女兒,事至於此,有何顏面回去?更何況,心仇未報,她程意又怎會甘心。得勝歸來,她報仇之心日勝一日,她以為自己的內心已經刀槍不入了,可今日女兒的一席話讓她的心疼了起來,孩子終歸是無辜的,她們有什麼錯?
“姐姐,姐姐,球是我的,我的。”此時,不遠處傳來三歲娃娃糯糯的聲音。少時程意便瞧見假山對面的月亮門處,她六歲的女兒程閱跑了出來,手裡抱著蹴鞠球,邊跑邊回頭看,一臉興奮,“不給,不給,來追我啊。”
“姐姐~”三歲的程儷邁著小短腿跟在後面,瞧模樣快哭了。
程意見狀連忙走了過去,攔住程閱。
程閱被擋住路,抬頭看著程意,撇了撇嘴,把頭轉向一邊。
“怎麼欺負妹妹呢?”程意刻意把聲音放緩。
“要你管!”程閱低著頭嘀咕一句。
程意斂了斂眉道:“怎麼對爹說話呢?”
“爹?你說是我爹就是我爹了?那為什麼我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程閱毫不客氣,她記事起就沒有見過爹!!!公主府的表兄弟表姐妹天天同她炫耀父親陪著玩什麼了,她氣都氣死了。
程意聞言緩緩蹲下,試圖去牽女兒的手,結果被躲開。
“我之前忙於公務陪你們的時間很少,後來又跟著打仗去了,我知道愧對你們三個,我發誓,以後長陪伴你們,你可願意原諒我?”
“那.......”程閱摸了摸小下巴,“那,我不知道,不過,你若常陪我玩,我或許可以考慮原諒你。”
程意聞言笑了笑。
“姐姐,球~”小程儷追了上來,瞧見程意,立馬停住,乖乖地喚道:“父王好。”
“來,抱抱~”程意上前彎腰將程儷抱了起來。
小程儷立刻笑了起來,肥嘟嘟地小臉,大大的眼睛,看的程意晃了一下,情不自禁地朝著女兒的臉頰親了一口。
程閱見狀愣了,半晌走到程意跟前,扯了扯程意的袍子道:“能不能揹我?”
程意笑了笑,六歲的娃娃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程意抱著小女兒蹲了下來,示意二女兒走到自己背後,在二女兒趴在她肩上時,她愣了好一會,她小時候也是這般趴在她父親背上的。
“父王,起啊~”程閱催促道。
程意笑著站了起來,過了片刻,程閱鬧著下去,她只是想體驗下被父親揹著是什麼感覺,下次表姐在向她顯擺時她可以有力的回擊。
程意放下二女兒和小程儷,瞧了眼地上的蹴鞠,問道:“你們可是喜歡玩蹴鞠?”
“是我喜歡玩,妹妹她只會抱著舔球,髒死了。”程閱話多了起來。
“那我陪你玩?”程意說罷,走到球旁,右腳放在球中,向後用力,用腳背一墊,球起來了,球在程意腳上,大腿上十分聽話。
程閱看呆愣:“哇塞~”
程意笑了笑:“接球!”說罷將球踢給程閱。
程閱笨拙地接過球,在腳上踢了兩下踢回給程意,那小眉毛挑起,頗為得意。
“好誒,好誒!姐姐好厲害,父王也好厲害。”小程儷蹦著拍手。
歡笑聲越來越大,宋溶月和大女兒程晴停止爭吵往外走,在瞧見眼前的一幕時,二人齊齊愣住。程晴見狀心裡驚訝的同時更委屈,父王幾何時這樣陪過她,她握緊手裡書,轉身往自己繡樓跑。
程意的餘光早看見了宋溶月和大女兒,大女兒的離去讓她心裡犯疼。
程意陪著二女兒玩了半個多時辰的蹴鞠,二女兒累了,便被嬤嬤抱走。
“王爺今日公務不忙?”宋溶月走近,和程意一起看著二女兒和三女兒的背影。
“嗯,今日公務不多,都處理好了。”程意說罷,瞧了眼宋溶月隆起的肚子,嘆了口氣扶著宋溶月道:“你身子不便,怎麼出來了?”
“難得王爺有空陪孩子玩,我自然是不肯錯過的。”宋溶月心裡有怨言,可路是她自己選的,人也是她自己認的,有委屈便都忍了下來,不為自己也為孩子。
“以後,我會常陪伴她們的,在這之前我沒有一天教過她們,心中慚愧。”程意的慚愧僅僅是對她的女兒們,畢竟是她的親骨肉,她不該對自己的孩子也冷漠。
“王爺!”宋溶月動容,“阿晴情緒不大好,王爺是否可以代臣妾前去看望?”
“責無旁貸。”程意說罷,扶著宋溶月進了月亮門,待宋溶月進屋後,程意轉身去尋程晴,到門口時,能清晰地聽見裡面的哭聲。
程意嘆了口氣,輕輕推開門,走到床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
程晴哽咽:“娘,我有那麼不好嗎?”程晴坐了起來,待看清時誰後瞪大眼睛,淚卻止不住地嘩嘩直流。
程意從袖子裡取出方帕,溫柔地給女兒擦淚。
程晴小臉刷的紅了起來。
“阿晴,想日後進朝做官?”程意瞧了眼女兒床頭的書,問道。
程晴本不想理,可適才父親陪同妹妹蹴鞠對她的打擊太大了,打擊越大越委屈,同時心裡對父愛的渴望也越來越強烈。
“日後,我親自教你,可好?”程意問得小心。
程晴猛然抬頭:“真的嗎?”
“真的,國學你該去去,回家來我每天抽一個時辰教你。”
程晴擦了擦眼淚,她知道,她的父親是狀元,比國學的夫子學問多了去了。
“從今後我會做個好父親,也會陪著你長大,好不好?”
程晴第一次見到這般的父親,此刻再也忍不住,哭著站起來,投向程意懷裡:“爹!!!”
“乖!”程意拍了拍大女兒的肩膀,“以前是我錯了,我錯了。”
程晴一直都很倔強,從小到大也很少哭,可今日這一哭,便在程意懷裡哆嗦著小身子哭了半個多小時,最後哭累了,在程意懷裡睡了過去。
程意小心翼翼地將女兒放到**,招來小丫鬟守在床邊,自己走了出去。
程恩守在垂花門處,瞧見程意出來,連忙上前道:“王爺,守在明王府的人回稟,明王回來了。”
程意聞言想也未想地往外走:“叫上人,跟我走。”
“喏!”
程意到了明王府,明王爺正同王妃一起出來,準備去攝政王府看望女兒。這幾年他一直壓制程意,可誰料想,程意竟然做了大周的異性王。
“喲,好女婿訊息可真是靈通,我們剛回來便知道了。既然是來請安的,怎麼不見溶月和眾外孫女呢?”明王山下打量程意,他預感到程意今日來者不善。
“母妃。”程意先是對著明王妃行禮,這些年王妃待她不錯,她不能不知感恩。
程意行完禮看向明王道:“父王,程意此次來是為了公幹,所以並沒有帶她們同來。”程意說罷側頭對程恩道:“你們在外面等我。”
程意說罷越過明王,朝明王府前廳走去。
明王爺捋了捋黑白的鬍鬚,嘆了口氣,轉身回到前廳:“不知道攝政王今日登門為的什麼公幹?”
“有人舉報王爺,在王府祕密殺人。”
“笑話,本王一年之前就攜妻遊覽五湖四海,怎麼會分、身回京城殺人?你如今連這種沒根據的話也說的出口?”明王大怒,拍了拍桌子,“你來之前怎麼不動動腦子。”
“是啊,你岳父一直在外,這舉報之人必定別有居心啊。”明王妃在一旁擔憂道。
“攝政王妃到!!!”
此時,外面有人高喊。程意聞聲眉頭緊皺,這個時候,宋溶月來幹嘛?
“父王,母妃!”宋溶月帶著孩子笑吟吟地進了前廳。
“外公,外婆。”程晴頂著紅彤彤的眸子牽著兩個妹妹走上前。
“快起來,快起來。”明王和明王妃笑吟吟地抱著外孫女。
“王爺也真是的,父王和母妃回來,怎麼就你一個巴巴地跑來問安,也不叫上我和孩子們。”宋溶月笑著埋怨程意。
程意勉強地勾了勾嘴角,可人今天她必須帶走。
“阿晴啊,你外公此次回來帶回很多好玩的,你帶著妹妹們去後面看看哪些喜歡?”程意打發女兒們,她知道明王一定會帶東西給孩子,此刻她胸有成竹。
程晴聞言笑著跟長輩們福身,帶著妹妹往後院跑去。
“她們這麼小,怕翻亂東西,你也跟著一起去看看吧。”程意對宋溶月道。
宋溶月此時才瞧出程意不對勁來,轉頭看了眼他的父王,目光同樣閃爍。
“父王,怎麼了?”
“沒大事,父王和幾年前的一樁命案有關,請父王去刑部聽審。”程意拍了拍宋溶月的手。
“幾年前?本王怎麼不知道啊?”明王質問道。
“看起來,需要提醒父王,天順二十二年恩科進士吳驂和孟軻,命喪於楊國舅滅門那一天前後,父王可有印象?”程意勾著嘴角。
明王大驚:“是你?人是你引來的?”
“聽不懂父王在說什麼!”程意冷著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明王爺怒極仰天大笑,隨後指著程意,“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你夠能忍,我就說頭幾年你怎麼那麼聽話,我還以為你認命了,哈哈哈哈哈,我真是老糊塗了,你程意怎麼能認命呢?”
“父王怎麼開始說起瘋話來了?”程意並不接明王的話,不錯,她確實能忍,可忍這麼多年的痛苦,又有誰知道?
“程意,說我殺人,有何證據?”明王壓制住內心的憤怒,冷靜下來,即便人真是他讓人處理了,可又怎樣,程意沒有證據。
“當年王府的侍衛........”程意看著明王。
明王瞪大眸子,猛然想起來兩年前貼身侍衛請辭的事來。
程意勾起嘴角,她去邊疆的路途中,去了那侍衛的老家,‘請’了侍衛的母親去一個別院做客。
“程意,你好......”
“不及王爺萬分之一。”
“父王,王爺,你們再說什麼啊?”宋溶月急了。
“父王與多年前的人命案有牽連,我需要請父王去刑部問話,你身子不便,還是帶孩子早早回去的好。”
明王妃聞言身子踉蹌兩下,扶著額頭。
“程意,那吳驂和孟軻本就是楊國舅手下的走狗,慢說不是本王殺的,即便是,那又如何?”明王扶住自己的妻子叱問程意。
“按律,他們所為罪不至死。”程意麵無表情地看著明王。
宋溶月急的六神無主,在程意轉身要去叫人時,連忙扯住程意的胳膊,哀求道:“王爺,這案子既然是好幾年前的了,死的人又是犯了罪的,便不追究了吧。”
“這是人命案,你別摻和,趕緊給我回府。”程意有些不耐煩起來。
“王爺,妾身求你,別追究父王,你和父王都是我最親的人,我不喜歡你們反目成仇,求求你,求求你。”宋溶月說著便扯著程意的胳膊緩緩地跪了下去。
“你這做什麼?起來,給我起來。”
“王爺不答應,我便不起。”
程意紅斥著眸子,胳膊始終掙脫不開,便怒道:“你給我鬆開!!!你再不鬆開,我休了你。”
說罷大力地揚起胳膊想掙脫開。
宋溶月因為休這一字不可思議,手上的力度一鬆,竟然被揚到地上。
“啊!”宋溶月倒地瞬間,痛苦地叫出了聲,臉部因肚子的疼痛扭曲起來。
明王和明王妃見狀,連忙去扶女兒。
“快來人,快請御醫,請穩婆!!!”明王妃嘶吼著,明王爺也紅斥起眸子。
程意邁出一步停了下來,瞧著流出來的血愣住了,腦子裡有一個聲音說,別管了,宋溶月難產死了,明王必定痛不欲生,你自己也可以解脫了,別管了。可此時她腦海裡卻浮現三個女兒的小臉還有和宋溶月在一起的點點滴滴,心一慌,程意連忙上前,推開明王,抱著宋溶月道:“別怕,御醫一會就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來人啊,給我在這架一張床出來。”
“程意,你給本王滾!”明王被程意推到一旁,回頭怒斥。
“王爺,這個時候女兒重要!!”明王妃哭道。
明王爺聞言身子晃了晃了,扶著頭跌坐在椅子上。
宋溶月臉頰淚痕未乾,聞言緊緊地握著程意的右手道:“王爺,別,別為難,父王。”
程意聞言面上浮現猶豫。
“求你,千不念,萬不念,念我當初選擇做你的妻子......”宋溶月話中有音。
程意聞言眼眶蓄著淚,回頭看了眼明王,無力道:“先別說話!”
“不,我要,你,先,答應,我,你是我的丈夫,我父王不能死在我丈夫的刀下,求你.......”宋溶月有氣無力道。
跌坐在椅子上的明王錘了錘腦子道:“溶月,別求他,別求他,父王不准你求他。”
“父王,女兒不會讓你有事。”宋溶月此時更疼了,喘息道:“王爺,答應我,別為難父王......求你。”
“啊!!”明王聽見女兒如此卑微的聲音承受不住,早知今日,他必不會把女兒許給程意,哪怕女兒一生孤苦,可仍然是大周的郡主。
“王爺,王爺,你沒事吧。”明王妃覺察丈夫不對勁,連忙上前。
“父王?”宋溶月瞧了眼痛苦的父王,轉頭看著程意,“王爺若不答應,我便死都不肯就醫。”
程意聞言大驚,最後握著宋溶月的手道:“我答應你,此事作罷了。”
宋溶月聞言笑了:“謝,王爺!”
此時前廳的床架好,鋪上床褥,程意讓人封了前廳,將宋溶月抱到**,在**四周掛了厚厚的帷帳,御醫被請進去把脈。
此時的明王爺突然站起來,往後院跑去,明王妃顧不得女兒跟了上去。
過了兩個時辰,大夫滿頭大汗出來問程意保大保小。
程意聞言站了起來,這比她想的還要嚴重,忙上前一步道:“保大的,務必保大的。”
“喏!”御醫連連點頭,進到帷帳裡。
“哇!!!”突然一聲嘹亮的哭聲在前廳響起。
半柱香後,程意剛想進帷帳看看宋溶月的情況,便聽見裡面一聲嘹亮的哭聲,程意不可思議地看向帷帳,慌亂地闖進帷帳,見宋溶月雙目已闔,眼裡反酸,抓著御醫的領子惡狠狠地問道:“不是讓你保大嗎????”
“王爺息怒,王妃並無大礙。”御醫慌道。
程意聞言走到床邊探了探宋溶月的鼻息,這才鬆了口氣。
“王爺,王妃母女能給平安,都是穩婆的功勞啊。”御醫上前小心翼翼道。
程意看向穩婆,正經地作揖謝過:“煩勞您了,請留地址,稍後酬勞送至您府上。”
“多謝王爺!”
程意此時的心依舊突突地跳著,彷彿下一刻便能跳出身子,她遣散了人跌坐在床邊握起了宋溶月的手,夫妻近十年啊,她以為她的心夠硬,可以歷經時間的打磨,不料她高估了自己。
程意在床邊坐了一個辰時後走了出去,在後院瞧著精神恍惚的明王道:“我答應溶月不追究人命一事,可你我之仇不共戴天,為免溶月難過,我希望你能夠在一年內自裁。”
椅子上的明王並未出聲,也不看程意。程意微微斂眉,走上前,卻見明王緩緩抬頭問道:“吉時到了?本王該去迎親了,嘿嘿,本王要去娶心上人了。”
程意斂眉,剛想逼近明王,身後傳來急匆匆地腳步聲,明王妃端著藥一臉慌亂地走了進來。
“咦?你怎麼來了?本王還沒有去迎娶你呢?”明王看向王妃一臉疑惑。
程意瞪大眼睛,踉蹌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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