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長離神情沮喪。
他甚少會有這種表情,至少林薇煙是第一次看到。
“怎麼了?”林薇煙問道,語氣有些顫抖。
“我們找到刑銘,他說,公主被人抱走了。”
林薇煙大怒:“刑銘人呢?”
“重傷,還沒醒過來。”
林薇煙氣憤地說:“那你還呆在這裡幹什麼,還不快給我去找!一定要把安然找回來!”
因為太過著急,林薇菸頭更加疼了,差點又暈了過去。
姬長離給她倒了一杯水,勸她安心養生。
林薇煙把水打翻,淚如雨下,“你給我去找!一定要把安然找回來!去啊!”
姬長離只能把她抱在懷裡,什麼也不說,只要抱緊就好了。
天明。
天雖然亮了,但下起了雨。
雨水洗去木葉上的沾染的塵土,洗去道路上的沙石,卻洗不去人心裡的哀傷。
屋簷雨落如簾,林薇煙透過窗戶,呆呆地望著灰濛濛地天空。
甄素敲了敲門,走進了來,告訴她刑銘醒了過來。
林薇煙緩緩起身,她已沒有了多餘的力氣。在姬長離的攙扶下隨著甄素去看望刑銘。
刑銘臉色蒼白,就連嘴脣也是白的。他流了很多血,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醒來後發現自己身在香草堂,也知道了林薇煙也在香草堂。
他知道林薇煙一定會來找他問話,所以他擅自從**爬起來,跪在地上等候。
他心裡非常懊悔,自責。如果不是他一時心軟,安然公主就不會被荊南抱走。
現在,即便林薇煙要取他的命,他也毫無怨言。
門打開了,林薇煙看到刑銘跪在地上,無言地磕了個頭。
“屬下無能,不能救回公主,請娘娘治罪。”
看到十分悲痛的刑銘,看到他才二十七八歲就滿頭因為安然而白的頭髮,林薇煙生氣不起來了。
“抱走安然的是什麼人?”
“是……荊南。”
林薇煙震驚,她想過很多可能抱走安然的人,卻唯獨沒想到會是荊南。她還以為荊南已經死了。
林薇煙微微仰起頭,閉上
了雙眼,阻止眼淚再次留下。然後才幽幽說道:“你可以回去向皇上覆命了。”
回到皇宮,刑銘向君翼覆命,於是全國上下貼滿了緝拿荊南的通緝令。
林薇煙足不出戶,終日呆在映月閣裡,茶飯無味,夜不能寐。
她體內的毒雖然已經清除,但元氣還未恢復。而她終於悶悶不樂,就更加難以痊癒了。
前幾日君翼還會來陪她,但是她不冷不熱的態度也讓君翼很不是滋味,於是便不再來打擾。
君炎也曾想法設法讓林薇煙高興起來,林薇煙卻對他說:“你只要能當上太子,母妃就高興了。”
君炎無奈,只能去向方御文請教,方御文告訴他:“給你母妃一點兒時間,她是堅強的人,一定會從悲傷裡走出來的。”
祁國這邊,林薇煙陷於悲傷之中,李皇后和範芯蕊都忙於培養各自的儲君,所以一時無話。然而,天嵐那邊卻出了一件大事……
馬場,帳篷裡孤燈寂寂。
忽然,傳出來救命的聲音。
喊救命的是薔薇,因為君陌突然發病,看似奄奄一息。
看守馬場的守將知道皇上極其重視這位祁國的王爺,立刻派人去京城告知皇上。
但是去通報的人很快就回來了,與他一起來到的還有他們的長公主拓跋安雅和醫師甄夫人。
“皇兄已經知道了宋王爺身體不適,所以特意讓我和甄夫人前來。”
一直以來,君陌的病都是甄夫人在治療,因此守衛們沒有生疑。
然而,就在這時,君陌突然站了起來,打暈了一名守衛,剩下的那名守將準備叫嚷起來的時候,被甄夫人用銀針刺暈。
之後,甄夫人把準備好的人皮面具拓了其中兩名守衛的容貌,幫助君陌和薔薇易容。再把暈倒的兩名守衛易容成他們兩人的模樣。
做好這一切之後,拓跋安雅便帶著他們離開。另一名守將巡邏時,看到君陌和薔薇還在帳篷裡,便沒有起疑。
今夜所發生的一切,原來早就預謀好了。
自從安雅見過君陌,又從肅律那裡聽說了另一個和她長得一摸一樣的女子之後,便心生好奇,經常偷偷去找君陌,詢問關於林薇煙的事情。
君陌從拓跋安雅身上看到了離開天嵐的機會,就利用她的好奇心,把林薇煙描述成一個神祕的女子。
這讓安雅更加想去見一見林薇煙了。
同時,君陌也把自己的思鄉之情講得悲天憫人。
取得拓跋安雅的同情和信任之後,君陌再說到肅律是不會輕易放他離開的,說到肅律打算利用“假安雅”行刺皇上,從而引發兩國戰爭。
於是,安雅便決定悄悄放他們離開。
要解除南疆蜜的毒素特別不容易,尤其是在不知道配方的情況下。
但是甄夫人還是做到了。
君陌身上的毒被清除了,但是為了瞞過肅律,君陌卻依舊保持著病懨懨的模樣。
終於,在肅律忙著慶祝自己兒子出生的晚上,拓跋安雅帶著君陌、薔薇還有甄夫人四人喬裝打扮離開了馬場。當肅安發現後,再向肅律稟報的時候,他們四人已經離開了順京城。
順京皇宮裡,張燈結綵,十分熱鬧。因為肅律正和群臣們大宴,慶祝他兒子的出生。
酒席過半,大家正在興頭上的時候,金陵將軍肅安匆匆忙忙跑了進來,告訴肅律:宋王君陌逃跑了。
肅律大驚,體內的酒化作冷汗全都流了出來。
大殿之上也陷入一片沉寂。
“已經派人去追了,不過……”肅安說著,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張紙。
肅律看了紙上所寫的內容,十分震怒,大掌拍在桌子上,桌子竟然斷成了兩截。
“肅安,封鎖全國,一定不能讓他們離開天嵐!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這……”肅安面有難色。
肅律神情堅決,“沒聽明白?”
“末將遵命!”肅律捶胸鞠躬,退了出去。
地面上,傾倒的酒杯流出來的酒浸溼了剛才那封信,只見落款處寫著“拓跋安雅留”這幾個字。
肅律為人沉穩,處變不驚,然而他現在卻大發雷霆,因為這幾個字。他不願相信,自己的妹妹竟然會做出背叛他的事情。
書房。
餘怒未消的肅律寫了一封信,讓蕭文遠帶去祁國,交給林薇煙。
時光飛逝,很快一個月便要過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