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蟬鳴。
從窗戶望出去,濃綠的樹葉變得朦朧。風像熱浪,烈日炙烤著大地。
林薇煙仰躺在竹椅子上,身後兩名宮女在扇風。
“國之大者於民也,民治大者於……暖飽……為君者……”
君炎在背文,背給林薇煙聽,顯然他背的並不好。
林薇煙臉色沉了下來,“再過幾日皇上便要考你們三人,你就這樣子,想讓皇上生氣嗎?”
君炎偷偷白了她一眼,心裡想到:父皇才不會生氣呢。
“今天不許出去玩耍了,回書房,把先生教的這篇文章背下來再說。”
“哦。”君炎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在小紫的帶領下走出了大廳。
自從一個月前安然出事之後,林薇煙就消沉快一個月。如今她漸漸走出了悲傷的陰影,對君炎的要求也變得更加嚴苛。
她現在也只有君炎了。望子成龍是每一位母親的願望。
錢小包走了進來,來到林薇煙身邊,“娘娘,有您的信。”
“我的信?”
不知道甄素那裡又怎麼樣了。
林薇煙以為信是甄素寫來的,也只有甄素會寫信給她。
當她看了信之後,頓時神色大變。
錢小包感到了不安,怯怯問道:“娘娘,你沒事兒吧?”
林薇煙說:“快,快去把王德找來!”
片刻之後,王德到來。
林薇煙把信交給他,讓他檢視。
“宮外還有沒有人?”林薇煙問道。
“娘娘想幹什麼?”
“當然是攔住那個人了,我們不能讓他回到京城!”
王德想了想,說道:“這封信是在一個月前寄出的,快馬加鞭,星夜兼程才送到這裡。宋王逃離順京也是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不過他們要躲過重重追捕,想必還沒有進入大祁的國界。不如這樣,娘娘修書一封,讓奴才寄於永州成的馮將軍,讓他攔截宋王。”
王德提到的馮將軍,就是永州都指揮使馮元寶。他也是銀月宮的一員。
林薇煙覺得這個辦法不錯,於是立刻寫了一封信。
“本宮還是有一點兒不放心,你讓姬長離也去一趟永州,讓他暗中行事。
”林薇煙說完,把寫好的信交給了王德。
鳳鸞殿。
李皇后正和君康一起享用冰鎮西瓜。
過兩天皇上就會出題考這三人,到目前為止,君康的表現還沒有讓她失望過。
雖然她對君康很有信心,但是卻很擔心君平那邊的情況。
因為據大學士趙睿安說,君平在其師洛鳴的教導下,也是進步神速。
每一次問到君平的情況,李皇后捎帶地也會了解一下君炎的情況,不過這一個月來,君炎一直被林薇煙關在映月閣裡,所以她也不得而知。不過對她來說,不知道只不過是少了一點樂子而已。
曹二走了進來,對李皇后使了一個眼色。
李皇后起身,告訴君康可以休息一會兒,便和曹二走了出去。
回到她的寢殿,李皇后問道:“有什麼情況?”
曹二道:“懿妃娘娘那邊有動靜了。”
李皇后冷笑道:“蟄伏了快一個月,還是按捺不住了是麼。”
“據司禮監的馬公公說,王公公又去了映月閣。”
“看來這王德跟拓跋安雅(林薇煙)的關係非同一般啊。”李皇后語氣陰沉,“難怪她能在皇上面前無所顧忌。讓人密切監視王德,看他這次搞什麼花樣。”
“是。”
悶熱的天氣,在晚上才變得清涼,尤其是一場大雨將要來臨的時候。
天空陰沉,狂風大作。
林薇煙的心裡也似這雨前景象,烏雲密佈。
今天白天看了肅律的來信之後,林薇煙就沒好受過。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王德有沒有把信送出去,君陌要沒有回到祁國。
最好在天嵐就被抓住,因為回到祁國的後果,林薇煙不敢想象。
當初方御文就曾經說過君陌很可能沒有死,只不過林薇煙並未重視,現在她後悔了。
大雨傾盆而下,雨聲陣陣,攪的林薇煙心神不寧。
她從**起來,準備去關上窗戶,把聲音隔絕在外,忽然,一個人從視窗閃了進來。
“嚇死我了,你怎麼來了?”林薇煙問道。
來者只能是姬長離。
姬長離的衣服已溼透,衣角下有水珠滴落。
“來向你道別。”
林薇煙有些不滿,“不是讓王德告訴你要馬上出發嗎?”
“我只是有些事情還沒弄明白,所以還沒走。”
“什麼事?”
“我若見著了他,是不是要殺了他?”
林薇煙遲疑了。
她竟然沒有想過這一點兒。
她只是想,不讓君陌回到祁國。
“你還是捨不得他?”姬長離苦笑道。
似已下定了決心,林薇煙露出了嫵媚的笑容,眼波流轉看著姬長離,“我怎麼會捨不得他,我有你就足夠了。”說著,就去解開姬長離的腰帶。
姬長離笑了笑,脫去溼了的衣服,抱起林薇煙,走到**……
在祁國和天嵐的邊境交界處,有一處利人市。這是給祁國人和天嵐人互市互利的場所,是被官方所認可。這處利人市的出現,還多虧了林薇煙作為安雅公主和親嫁到大祁,君翼才批准修建了這麼一處集市。
以往,沒有這種集市的時候,天嵐人和祁人的交易都是私下進行的。現在有了這樣的集市,大家互利互惠,再也不用提心吊膽鋌而走險了。並且,兩國邊境的人們也加強了往來,彼此更加了解,增進了友誼。
利人市十分熱鬧,拓跋安雅樂於見到這種熱鬧。
她不明白,現在兩國交好,沒有戰爭,百姓安居。這麼好的景象,為什麼她的皇兄要破壞這一切呢?
如果現在讓她去替會林薇煙,她也會願意這麼做。
如今看到這繁榮和平的景象,她更加堅定了這個決心——把林薇煙替回來,繼續保持兩國交好的局面。
在集市裡逛了一圈,買了一些必需品,拓跋安雅便朝著她和君陌、薔薇還有甄夫人入住的客棧走去。
然而,在經過一個人少的拐角時,一個帶著斗笠的人橫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拓跋安雅顫巍巍地聲音說道:“師傅……”
她的師傅不是別人,正是肅律身邊的那為無名劍客。
“跟我回去,否則你就有殺身之禍。”
安雅定了定神,說道:“我不能跟你回去。”
劍客不問為什麼,因為他只會做想做的事情,他抓住了安雅的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