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從楚凌霜的脣邊流出。
白皙的臉上,血更加鮮豔。
楚凌霜眼裡竟是驚詫之色。
她不敢相信自己會死,所以她忍著疼痛露出笑容。
“你的刀……刺偏了……”
但是她說完這句話就倒了下來,沒能再還手逃生。
因為林薇煙沒有刺偏,她是瞄準了楚凌霜的心臟刺過去的。
楚凌霜生來就與眾不同,她的心臟偏右,就在胸口的中央,所以姬長離那一劍沒能殺死她。
林薇煙是看了刑銘送來的資料推測出來的。
資料裡記錄了多次追捕楚凌霜的過程,其中楚凌霜多次受到致命的刺傷,有幾次是被箭射中了正常人心臟所在的位置,但是楚凌霜卻都活了下來。由此,林薇煙推測她的心臟偏移。
林薇煙在書房裡還問了姬長離一個問題“當她的**貼在你身上時,你是什麼感覺?”
姬長離以為她是在開玩笑,於是也開玩笑道:“很柔軟。”
不過林薇煙的表情非常嚴肅,“我是問你,她的心跳。”
姬長離恍然大悟,因為他幾乎感覺不到楚凌霜的心跳。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自己那一劍沒能殺死她了。
楚凌霜倒下了,林薇煙也沒能支援多久。
她想要用雁翎刀割開身上的衣袖,但卻使不出半點兒力氣……不一會兒,她的雙腳也沒了支撐的力量。
林薇煙倒了下來,她躺在地上,望著如墨的夜空。
夜空裡浮現出了安然的影子。
她努力伸出右手,想要去觸控安然的臉……
然而,夜空變得越來越朦朧,安然也越來越朦朧……
刑銘追著那名抱著安然的乞丐來到了一個衚衕。
衚衕四通八達,刑銘看著乞丐轉進去就消失了。
但他知道乞丐並沒有跑遠,而是躲在這附近。
他握緊手中的刀,側耳仔細傾聽著。
四周是那麼安靜,夜蟲的叫聲是那麼的清晰可聞。
刑銘真希望,能聽到一點點和這夜晚不同尋常的聲音,那麼只有一點細微的聲音,他也可以察覺。
忽然,他真的聽到了異樣的聲音——嬰兒的哭聲。
雖然那
聲音轉瞬即逝,但他已經找到了乞丐藏身的地方。
刑銘在走進,躲在角落廢物堆裡的乞丐聽到了他的腳步聲。
乞丐知道自己暴露了,都怪這個嬰兒,他真恨不得把這嬰兒捂死。
他把嬰兒連同襁褓綁在身上,然後衝了出來,劍鋒直取刑銘。
刑銘雖然吃驚,但並不慌亂,隨即提刀相迎。
交手十來個回合之後,刑銘忽然發覺,那名乞丐的武功招式似曾相識。
就在刑銘走神的一剎那,乞丐的劍就逼到了面前。
此時此刻,一幕熟悉的畫面浮現腦海——他在和同為提緝衛的好友荊南切磋武藝時,荊南也曾用此險招。
這人是荊南!
刑銘大驚之餘,身子突然向後躺倒,避開了這一劍。同時雁翎刀隔斷了綁著襁褓布匹。他伸手接住了襁褓裡的嬰兒,一腳踢開了那乞丐。
那乞丐萬分驚詫,在他看來,方才那一劍應該可以取刑銘性命的才對。
看到乞丐的表情,刑銘更加確定他就是荊南。
“荊南,是你!”刑銘簡直不敢相信,昔日的朋友竟然會做這種事。
乞丐還在執著剛才刑銘為什麼能躲開自己這一劍。以前,他們每次切磋,他都是憑藉這一招逼得刑銘投降認輸的。
“為什麼你能躲開?”荊南惶惶問道。
其實他心裡多少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不敢承認。這個答案就是,以前切磋武藝的時候,刑銘一直讓著他。他是故意輸給自己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看到朋友淪落到這種地步,刑銘非常痛心。
“有些事,你是不會明白的!”想到這麼多年來,刑銘一直讓著自己,荊南就惱羞成怒,於他又攻了上去,招式更加狠辣,大有魚死網破之意。
這一次,他一定要堂堂正正贏了刑銘。
刑銘認出他的身份之後,便不再還擊,而是不停地招架閃避。他還一邊勸荊南放下手裡的劍,以至於自己被逼得連連後退。
“你怎麼了?怎麼不還手?你不是很厲害嗎?”
荊南的劍刺傷了刑銘的手臂。
“住手吧,娘娘一定會放過你的!”
“放過我?”荊南狂笑著,“我不會放過她
的!”
這一次,荊南刺向了刑銘手裡的嬰兒。
刑銘大駭,情急之下顧不得許多,用刀繳去荊南的劍,同時然後刀鋒抵在他的脖子上。
“荊南,你別逼我!”
“要麼你殺了我……”
荊南說完,又伸手去搶刑銘懷裡的嬰兒。
刑銘也是氣憤了,一腳踢開了他。荊南向後飛去,跪趴在地上,嘴裡吐出了一口鮮血。
忽然,他哭了起來。
“我錯了,我一開始就不應該那麼做……”
刑銘心一軟,說道:“你走吧。”
“兄弟,你聽我說……”荊南抬起頭,眼淚流了下來,臉上的疤痕被淚水沾溼,更加明顯了。
“你要說什麼?”
“我實在不該……”刑銘把自己曾經在樹林裡想要輕薄林薇煙的事情說了說來,“我現在變得這副摸樣,全都是罪有應得。我只求能見娘娘一面,求她饒恕我的罪過!”
刑銘看到言情懇切,便答應帶他去見林薇煙,還答應了為他求情。
“謝兄弟!謝兄弟……”荊南不斷地給刑銘磕頭,頭捧在地面上,砰砰響。
“快起來吧。”刑銘上前,準備將扶起。
這時,荊南忽然變了臉。他抽出藏在腿上的匕首,刺進了刑銘的肚子。然後掃過一腳,將刑銘撂倒在地。
刑銘重重地倒在地上,頭磕到了堅硬的地面。
荊南站了起來,從他手裡抱過嬰兒,從他啜了一口血,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刑銘掙扎不起來,一會兒之後眼前就黑了下來……
耳邊隱隱約約能到聽嬰兒的哭聲,直到這個聲音漸漸消失。
五更才過,深巷裡傳來聲聲雞鳴。
雞鳴聲裡,似乎還有低低的嬰兒的哭聲。
林薇煙是突然睜開了眼睛,也不管身在何處,便要起身去找安然。
可是她剛坐起來,頭腦便是有陣眩暈,還伴隨著噁心的感覺。
“你身上的毒剛清了,別太心急。”
一直守護在床邊的姬長離勸道。
“我聽到安然的聲音了……”林薇煙說道,“安然呢?安然在哪兒?”
其實那不過是她的錯覺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