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你也會害怕。”鶯兒語氣輕蔑,差點想要笑出來。
林薇煙卻不生氣,她溫柔地扶著自己得肚子,“我是為了他。”
鶯兒呆愣了,她心裡有些嫉妒,有些不甘。嫉妒和不甘都表現在她的眼裡,只不過林薇煙沒有注意道。
“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昏君知道你有了身孕?”
“再過一個月吧,畢竟才睡過幾次,哪有那麼快就知道自己懷上了呢?”她一邊看著鶯兒一邊說,眼神玩味。
鶯兒羞惱道:“你怎麼讓他相信這孩子是他的?到時候你懷胎沒夠十月,就生下來了,怎麼向他解釋?”
林薇煙已胸有成竹,“你放心吧,我自有辦法。”
翌日,天晴,微風。
林薇煙在鶯兒的攙扶下,立在靈堂裡,向前來為君陌送行的人一一鞠躬致謝。這些人大多是朝廷裡的官員,林薇煙口頭上表示著謝意,心裡卻把他們咒了個遍。這些大臣裡,她一個人都不認識。或許小時候聽過他們的聲音,但那時並未在意。
林薇煙一點也不喜歡他們,而且很討厭他們。
因為她的父親林渡遇害後,竟然沒有人站出來為父親說一句話。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
林薇煙走了出去,檢視情況。
原來是兩名家丁推搡著一名書生,想要將他趕出去。而書生則一直喊著要給宋王上香。
“住手。”
兩名家丁停下了手,退到一旁。書生立刻整理自己被扯亂的衣服,整理得十分整齊。
林薇煙終於認出了他:方御文。
“你在這裡幹什麼?趕緊給我滾出去!”一名大臣出來喝道。
林薇煙認得他,剛才上香的時候福伯有唸到他的名字。他就是大理寺卿潘正清,也就是方御文的頂頭上司。
方御文很有禮貌的拱手作揖,彎腰答道:“下官也想給宋王爺上一柱香,以表心意。”
“胡鬧!”潘正清斥道,“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也就是說他不配給君陌進香。靈堂裡的都是從三品以上的官員,方御文一大理寺丞,從六品,若是他也能進來上香,豈不是拉低了他們
的身份?
“讓他進來吧。”林薇煙說道。
“這……恐怕不妥吧。”潘正清顯得有些尷尬。
林薇煙道:“沒什麼不妥的,都是為了王爺。”
方御文謝過林薇煙,正了正衣冠,神情肅穆的走進了靈堂。
他再上香的時候,鞠躬九十度,久久才起身,比其他人更加恭敬。這讓林薇煙對他又恢復了一點兒好感。
“皇上駕到!”
君翼會來,著實讓林薇煙有些吃驚。
她和眾位大臣走出靈堂,在中庭下跪迎駕。
君翼讓眾人平身,目光一直落在林薇煙身上。
有些大臣注意到了,臉色不悅,他們心裡在想:皇上到底來送殯的還是來看宋王妃的。
皇上上過香,府門前鳴過炮,哀樂升起。君陌和薔薇的棺木依次被抬上了馬車。
馬車駛出宋王府,御林軍開道,林薇煙和君翼走在最前面,眾臣分列棺木兩邊,步行跟隨。
天空中飄散著蒼白的圓形方孔紙幣,就像一隻只精疲力竭的蝴蝶,翩翩然然落到地面上……
馬車出了京城的北門就停了下來,他們將要在這裡和君陌的棺槨分別。棺槨將在御林軍的護衛下繼續北上,去到龍城皇陵下葬。
君翼也將在這裡和林薇煙分別,因為林薇煙也要北上龍城。
龍城皇陵離京城並不遠,只需七天的路程便可到達,也就是說,君翼只要等上半個月就能再見到林薇煙。
君翼不捨的時候,林薇煙就是這麼勸他的:半個月,其實不算太久。
林薇煙在鶯兒的攙扶下上了馬車,馬車由史靖易帶著邢銘和荊南護衛。當然還有一隊一百來人的御林軍,這隊御林軍的統領是李驥。李驥辭別了皇上,帶著車隊浩浩蕩蕩地向著龍城出發了。
這一路上曉行夜宿,沿途只有附近州縣迎接,所以這一路走下來,倒還順暢。
只不過,到了第三日的時候,史靖易突然告訴林薇煙一件可怕的事情。
“有人一直在暗中跟著我們。”
“是什麼人?”
“還不清楚,不過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夜裡,
他們駐進了一個小村莊。村莊不像州縣,會有大量士兵衙差守衛,也沒有驛館行館。林薇煙也不想打擾到村民,所以他們住進了帳篷裡。
冬日的夜很冷,帳篷裡也很涼。
林薇煙一點兒睡意也沒有,不是因為太冷,而是在等著史靖易把那位跟蹤她的人帶來。
這是個小村莊,很小的村莊,人家不多。
這是很冷的夜晚,如果不住進農戶家裡,在這樣寒夜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當然可以生火取暖,但這麼做的話很快就會被發現。
夜幕下四野沒有發現篝火的亮光,所以史靖易帶人連夜搜查了村子裡的農戶。
林薇煙坐在帳篷裡,雙手烤著火,火爐上溫著酒,酒香滿帳。
但她並沒有去喝一滴酒,雖然知道酒能取暖。
她現在得為肚子裡的寶寶著想了,這個寶寶對她來說意義重大。他不僅僅是她的孩子,還有可能是祁國將來的皇帝。
絕大部分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個男孩,尤其是宮裡的女人。在皇家,母憑子貴是一種常態。
林薇煙沒有喝酒,也不打算浪費。所以也沒有浪費——史靖易回來了,而且帶來她一直坐等的“客人”。
當帳篷的門簾開啟,史靖易推進來的是一位身穿青衣長衫,頭戴綸巾,模樣文質彬彬的書生時,林薇煙忍不住笑了。
她笑的陽光燦爛,整間帳篷似乎也因她的笑變得溫暖起來。
方御文,被推進來的書生就是方御文。
他從地上爬了起來,先整理好身上的衣服,然後才向林薇煙問安。
林薇煙笑盈盈地看著他,請他坐下來喝酒。
一杯暖酒下肚,方御文頓時清醒了很多。他嘆道:“還是娘娘的酒好哇!”
“好喝多喝一點兒,不用客氣。”
方御文也沒有要客氣的意思,不一會兒就連喝了六七杯,清秀的臉上浮起了一團紅暈。
“你為什麼跟著我?”林薇煙問道。
“只是路過,偶然相遇而已。”
“是麼,那你是要去哪兒?”
方御文終於放下了酒杯,表情嚴肅地說:“查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