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案?”林薇煙訝然道,“查什麼案?”
方御文眼裡發出了光,“查宋王的案子。”
史靖易忽然怔了,林薇煙也有些吃驚。
方御文都看在眼裡。
但他卻又喝起了酒,失望的嘆息道:“宋王的遺體已經蓋棺,想要再次開啟驗屍,恐怕是不可能的了。火災的現場也被破壞的面目全非,只怕宋王之死又要成為懸案咯。”
史靖易面露不快,方御文說現場被破壞得面目全非,明顯是在諷刺他不會辦案。
“你說是為了查案而來,現在又說查不了了,看來查案只是你的藉口,對王妃圖謀不軌才是你的目的吧。”
“院總大人稍安勿躁,先喝一杯酒再說。”方御文說完就想給他倒一杯就,卻發現酒壺已經空了。“真不好意思……”
史靖易忽然一把揪住他的胸襟,將他提了起來,“說,你究竟想對王妃做什麼?”
衣領突然被勒緊,方御文感到呼吸困難,但他卻笑了出來。笑而不語。
史靖易威脅道:“你知道我可以殺了你,皇上根本就不在乎麼?”
方御文也不掙扎,只是笑著。
對史靖易來說,這是一種挑釁,所以他把方御文提起更高。
方御文的臉色漲紅,笑聲沒了,但笑容還在。
在這麼下去他必死無疑。
但是他沒有死,因為林薇煙說了放開他。
“王爺不幸遇難,凶手還逍遙法外。方大人不辭勞苦,為王爺的案子奔波。安雅在此以茶代酒謝過大人,若大人真的能找出真凶,安雅一定會稟告皇上,重加封賞。”林薇煙倒了一杯茶,敬了方御文。
史靖易整顆心都涼了,寒意透過全身。自己最心愛的女人竟然要追查自己,哪能不心寒?他甚至懷疑林薇煙是不是認為火是他放的。
帳篷裡實在太冷了,史靖易坐不住,受不了了。所以他起身告辭,退了出去。而他卻不知道,他離開以後,裡面更冷。
冷的是林薇煙的目光,她盯著方御文,問道:“你究竟想要幹嘛?”
方御文道:“只想提醒煙姑娘,別做的太過分!”
方御文的語氣裡充滿
威脅。面對這個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林薇煙毫無辦法。即便可以殺了他,卻擔心他已留有了後招。譬如如果我死了之後,就會有人把你的身份揭穿……
林薇煙很不服氣地看著他,似乎在說“我哪裡過分了”。眼眸裡帶著些許撒嬌的意味。
只要是男人都不免會心軟。
方御文心一軟,語氣也軟了下來:“時候不早了,煙姑娘早點睡吧。”
林薇煙卻不放他離開,“你還沒說,我哪裡過分了?”
方御文表情認真地說道:“仇恨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希望煙姑娘能明白。”
“你滾吧……”林薇煙冷冷的說道,“我會記住你說的話的。”
方御文彎腰作揖,然後退了出去。
林薇煙真不明白方御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他是敵是友?既不幫助自己報仇,又不為了皇上而揭發她的身份。
彷彿方御文的人就在霧裡,林薇煙看不清……
翌日,林薇煙照常上路,和離開京城不同的是,現在多了一個方御文。
雖然史靖易要求林薇煙趕走方御文,但是林薇煙還是讓他同行。這一路上,除了史靖易的不滿,就再也沒有發生什麼值得一提的事兒了。
四日後,林薇煙帶著君陌的靈柩來到了龍城皇陵。下葬的日子訂在第二天的早晨,將會有守衛皇陵的衛靈官負責,林薇煙只需到場送君陌最後一程就可以了。
夜,寒風瑟瑟。
因連日趕路而感到疲憊的林薇煙決定今晚要早點兒休息,但卻未能如願。
因為方御文求見。
“我想開棺驗屍。”
林薇煙愣住了,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想開棺驗屍!”方御文又說道。
她沒聽錯,方御文說的非常清楚。
林薇煙叱道:“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
“我認為很有必要。”
“為什麼?”
“因為王爺或許還活著。”
“什麼!”林薇煙嚇了一跳,雖然還沒能確定,但是冷汗已經冒出。
方御文道:“前些天,你是不是讓老王爺去了極樂嶺取回婢女薔薇的遺體?那具
遺體我看了,根本不是女的!”
聽到君陌可能沒死的訊息,林薇煙受到的驚嚇還沒回過神來,又聽說薔薇的遺體是假的。林薇煙有些懵了,被晴天霹靂給震懵了。
林薇煙抬眼看著方御文,慘笑道:“我不會同意開棺驗屍的。”
方御文愕然:“為什麼?難道你不想知道王爺是不是沒死?”
林薇煙很果斷地說:“不想!”然後就命人把方御文請了出去。
翌日,到了下葬的日子,林薇煙卻病倒了,但她依然扶病送葬。
她第一次這麼專注地看著君陌的棺槨,棕黃色的棺槨沉穩大氣,甚至覺得很好看。
她自己也奇怪自己竟然不害怕了,不怕君陌會從裡面跳出來。
她或許相信了方御文的話,相信君陌還活著……
紅葉山莊。
夜色清寒,書房裡還亮著燈光。
李正謙躺在太師椅上,閉目凝神,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
他看起來悠閒自得,可實際上心裡卻記掛著一件事情。所以他一直沒有睡著。他在等人,等人前來告訴他拓跋安雅的訊息。
皇后女兒寄來的信一直讓他惴惴不安。
他已經老了,半截身子都已埋進了土裡。一個成功活了一生的人,死了也不會有任何遺憾。所以死對他來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他從來不會去考慮怎麼能活得更長久一點,他只想活的盡興。所以即便大夫讓他戒酒,他還是照樣有酒喝酒。
但自從看到了女兒的來信之後,他忽然不想喝酒了。他怕了,怕自己走了以後,就剩下女兒伶仃一人。
人總會死的。到了他這個歲數,身體又不好的老人,什麼時候會突然死去誰也不知道。因此他急切地想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為他的女兒多做幾件事。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走進來的是梁萬。
“都打聽清楚了嗎?”李正謙問道。
“是。”梁萬說,“她們剛過了桐榆縣,不久就會達到落鳳坡。”
“落鳳坡……”李正謙低吟道。他覺得這個地名一點兒都不好:如果拓跋安雅在落鳳坡死去,那豈不是說她是鳳?她只是一胡女根本就不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