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註定是等待別人的,有些人是註定被人等待的。而我為了等你,錯過了一直在等我的人。
——顧蔓
怎麼會下了雨?一簾一簾的從遠到近地下個不停,顧蔓有些喪氣,無奈地嘟了嘟嘴,“天氣預報明明說過秋高氣爽,今天一定晴空萬里的嗎?怎麼好端端的下了那麼大的雨來了。”
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眼看著天色也不早了,顧蔓看了看身上的灰色校服,懷裡緊緊地護著剛借來的書打算冒雨跑回宿舍去。下了圖書館的階梯,顧蔓已經準備好了會徹底被淋溼了,頭頂上方就出現了一片晴朗。
她好奇地抬頭看了看,想不出來還會有誰在這個時候這麼及時出現?一個抬頭,就落進了那人明亮的眸光裡,顧蔓晃了晃神,微微地有些站不住。只當是下了雨路面太滑,來人伸手去扶住顧蔓,才沒讓她滑倒,“下了這麼大的雨,你打算當落湯雞嗎?”
聽著那人熟悉的嗓音說出的好聽的話,看著為她撐傘的表情,顧蔓只覺得這秋雨一陣陣的惹人發涼,迅速地低下頭假裝去看懷裡的書有沒有被淋溼,“陶野,你怎麼來了?”
聽見顧蔓叫他的名字,陶野淺淺地笑了笑,一笑就露出了一個淺淺的梨渦來。顧蔓一側頭,就看到了他臉頰上的小梨渦,刷的一下,只覺得耳根發燙,幸好陶野只顧著撐傘沒太過注意,“我來圖書館還書,剛剛就看到你了,我叫你你沒聽見,你就火急火燎地出了圖書館了。我緊跟著你出來,想說我們一起撐傘回去,你就下了階梯了。”
原來不是從誰那裡知道她在圖書館沒有帶了傘來才特地過來接她的,而是剛好他也在這裡,剛好看到了她,剛好就可以順道一起撐傘回去,僅此,而已。顧蔓心裡有些失望,於是加快了腳步往前走。
沒有得到顧蔓的接話,陶野也不覺得奇怪,緊跟著顧蔓往前走,“你走這麼快,我怎麼給你撐傘啊?”
她只好停下來,打算走慢一些。沒料到顧蔓會突然停下來,陶野猛地一下及時剎住急匆匆的腳步。顧蔓揚起的馬尾掃過了陶野的脣側,惹得陶野愣了愣,只見她抬頭沒好氣地瞥了陶野一眼,“我也沒讓你給我撐傘啊。”
好像被顧蔓這樣的反應驚了驚,陶野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用修長的手指包住長長的傘柄。有雨滴匯流成河順著格子傘簷一串一串地流下來,滴到了顧蔓洗的乾淨的灰色校服上。陶野順勢伸手一拉,把顧蔓拉回到傘下完全地遮住,“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顧蔓低下頭,不敢去看陶野此刻臉上的神色,害怕看到她所想看到的表情。偷眼看到陶野的灰色校服被雨打溼了,顧蔓這才抬頭,發現他把大半的傘都撐到了她這邊,居然還對她說,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心裡有些堵得慌,顧蔓就不再說話,安安靜靜地和陶野一起往回走。難得見到這麼安靜的陶野,讓他覺得有些奇怪,“怎麼,你被貓咬著舌頭了,怎麼不說話?”
只覺得傘下的空間狹小,兩個人離得不遠不近,剛剛好交談的距離,顧蔓就是不敢再去看陶野為她撐傘的表情,埋頭只顧著走路。
也不再多說別的,陶野把顧蔓送到宿舍門口,雨剛剛好就停了。“謝謝你的傘。”
陶野聽了有些不高興,“顧蔓,你應該謝謝我吧?我不出現,你也沒有機會謝我的傘吧?”
儘管這麼說著,陶野也不是真的計較顧蔓的語病,揮揮手算是和顧蔓說再見,轉身回男生宿舍去了。
只留下秋雨落盡後的暮色向晚,還有一直看著陶野慢慢地離開的顧蔓,還在原地。
顧蔓剛要轉身上樓梯回宿舍,就聽見有人喊,“大家快出來看啊,有彩虹!”
聽了這話,顧蔓就站在原地,循著聲音要去找那難得一見的彩虹在哪裡。在自己的頭頂找來找去,也沒看到,一個女生好心地說,“同學,彩虹在男生宿舍的那個方向。”
笑著轉移方向,顧蔓移回視線去看男生宿舍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倒掛的一條彩虹。而陶野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好像,下一秒,就會走進那彩虹裡面去了。
彎嘴笑了笑,顧蔓抱緊懷裡的書,低頭一看那些書,一點都沒有被淋溼。而她的心,已經溼了一片。
南方的冬天好不容易過去了,班裡組織去昕城旅遊,雖然有暈車的毛病,顧蔓還是咬咬牙堅持去了。
到了昕城,大家都很開心。最先參觀的是土司衙門,班主任叮囑了一些要遵循的安全細則,就讓同學們自由活動。
幾個人一組的就開始在土司衙門裡玩了起來,那土司衙門是古時候留下來的。土司的府邸就連在衙門後面,依山旁水,古香古色地儲存完好。
緩了一陣,顧蔓終於覺得沒那麼難受了,阿飛和阿蒙他們才撒腳丫子地各自去玩了,而陶野已經被班主任叫去幫忙照相了。安素和柳盈盈和顧蔓一起,登上了土司衙門的望景樓,那裡可以把土司衙門的一景一物盡收眼底。
站得高,看得遠,喜歡這種感覺的顧蔓想
多呆一會,也就沒有和安素柳盈盈她們立刻去參觀土司千金的閨房,一個人在高高的望景樓上俯視一切。
闖進了顧蔓視線的那抹淺色身影,就那麼靜靜地立在石橋上,許久許久,都不捨得動一動。顧蔓眯了眯大眼睛,左右看了看,望景樓上除了她,就沒有別人了。就像那石橋上,沒有別人,只有陶野而已。
他在石橋上就那麼撐著石橋上雕刻出的小獅子安靜地站著,好像在看著池水裡的小魚出神,又好像是在看池水裡已經冒出了尖尖細角的小荷沉思。
心裡好奇,顧蔓靠著欄杆費力地眯眼去看,怎麼努力還是看不到陶野在看的,立在尖尖的荷角上的那一隻漂亮的紅色蜻蜓。
陶野的身後,是南方的垂柳吐出的翠綠鮮嫩的葉子,被風揚起,一晃一晃地,可以想象得出那些好聽的細長柳葉響動的聲音。那些細長的柳葉,就像顧蔓好看的細眉一樣,彎彎的綿長。
不知怎麼的,顧蔓就想起了卞之琳的《斷章》這首詩來,心裡自然地默唸道——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臉紅了起來,顧蔓有些懊惱自己藏不好的小心思,害怕陶野發現她在高處偷看他。顧蔓著急地剛要轉身躲到一個隱蔽的地方去,就聽見石橋上的陶野看口叫道,“顧蔓,你怎麼一個人在望景樓上?”
慌忙地收拾好心情,顧蔓有些心虛地朝正在對她招手的陶野揮了揮手,“我就下去了。”
好像看到陶野對她笑了笑,又好像不是,顧蔓想轉身下樓去到同學當中去,好隱藏起來那些莫名亂竄的小情緒,聽見陶野大聲地說,“顧蔓,我在這等你,你快來。”
耳邊就一直在響著他說的那句話,顧蔓,我在這等你,你快來。
忽的一下就醒過來了,看了看床邊的鬧鐘,才凌晨四點。顧蔓伸手撫了撫額頭,怎麼會夢到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情來?
伸腳穿了鞋,顧蔓走到客廳去倒了一杯水喝,拿著瘦高的透明玻璃杯呆呆地看了看陶野緊閉的房門,他現在應該在夢鄉里沒有醒來吧。顧蔓傻傻地想了想,明明住在一起的,怎麼還會夢到你呢?陶野,我還記得你說的話呵,你自己應該都忘了吧?
原來,最單純的那幾年,一個人好,兩個人都會笑的。陶野你的側臉,一不小心的成為了我心動的景點。我總是牢牢地記得,你沒說的,你愛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