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四章 盛怒
其他丫鬟婆子也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江大娘,你就讓她說吧,興許這事還真跟顧娘子失蹤的事有關呢!”
“是啊江大娘,咱們大傢伙也是想知道更多的內情,說不定還真能幫老夫人找到顧娘子呢!”
“我倒覺得,這龐娘子說的或許就是真的呢?你就讓咱們聽聽嘛,咱們也不是什麼不分青紅皁白的人,等龐娘子說了,這是非曲直,大家夥兒心裡不都有數了嗎?”
“就是,這龐娘子和顧娘子可是一家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怎麼會說出這種有辱門風的事呢?這屎盆子往弟媳身上扣,傳出去她的名聲也不會有多好聽啊!”
……
這其中不乏有看熱鬧的人,但也有人,眼紅顧芊芊在老夫人面前的臉面,看不慣同為丫鬟,有人卻活得比自己好,想借這個機會,搞臭顧芊芊的名聲,將她拉下馬來。
但無論是那種人,這其中都沒有真正關心顧芊芊的人。
龐氏垂下頭,脣角勾起一抹隱祕的微笑,顧芊芊不能回來正好,如果她回來了 她就是要憑藉這些似是而非的流言,讓顧芊芊身敗名裂!即便她今後回了王府,她也不能坦然地繼續面對他人的眼光生活,她和姜寒銘之間,也不可能不生半點齷齪。
而她和得龍,也可以利用這一點,用長嫂長兄的身份施壓,讓他清理門戶,以婦德有虧的名義,出婦休妻!
沒有顧芊芊在後面出謀劃策,姜寒銘那傻小子,未必能夠繼續在王爺身邊大放異彩,她和得龍就有機會出人頭地了。
這可是個一箭雙鵰的好機會!
等著看吧,這次她一定要打垮顧芊芊,將她踩在腳底下,跪著求著她哭泣!
她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這麼妙的一條法子呢?如此,還得多謝這江婆子了。
江婆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她惡狠狠地瞪著龐氏道:“得龍家的,你敢發下毒誓,你說的字字句句,絕無半句虛言嗎?”
龐氏先是眼底閃過一絲驚慌,她猶豫了一瞬間,繼而無所謂地舉起一隻手,直直地盯著江婆子,笑得張揚道:“有什麼不敢的,我龐氏在此立誓,如我之前所言有半句虛妄,我龐氏便被天打五雷轟,我那男人也戰死沙場,永無出頭之日!”
龐氏是看見顧芊芊在和一個男人竊竊私語,但她沒有說的是,姜寒銘當時也在旁邊!她可沒有說謊,只是沒有將話說清楚而已!相信漫天神佛也是不會怪罪她的。
“你!”江婆子沒想到龐氏這麼狠,頓時語塞,繼而又痛心疾首道:“龐氏,你這麼做,究竟對你有什麼好處?她可是你男人弟弟的媳婦,人言可畏的道理也你不懂嗎?”
江婆子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顧芊芊是會做出那種醜事的人來,這妯娌二人向來不合,一定是龐氏現在在歪曲事實,想要陷害自己的弟妹。
顧芊芊如今不在,隨她怎麼說也無法辯駁,等到顧芊芊回來,這假的也一定會被傳得有模有樣,變成真的了,到時候任憑她怎麼解釋,只怕都不會有人相信了!
龐氏脖子一梗,如今倒是變得硬氣起來了:“江大娘,我敬你是長輩,喚您一聲大娘,但請您不要再大肆指責我,我如今毒誓也發了,偏偏你還是相信你所看到的顧芊芊,那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我龐氏自認不是什麼好人,但造謠生事,汙衊自己弟妹的事,我還是做不來的!”
“是啊,江大娘,你就讓龐娘子將話說完嘛,你們現在是各執一詞,總要讓我們弄個明白嘛!”有人在一旁拉著江婆子的袖子,笑著勸道。
江婆子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眼睛冷冷地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突然裂嘴笑道:“大家都是明白人,怎麼偏偏要做糊塗事呢?你們以為,老夫人會容忍你們將顧芊芊當成一個笑話來看待?哼,到時候,只怕你們才會成為笑話!”
說完,江婆子便怒然拂袖而去。
眾人之中有人嗤笑一聲:“這江婆子還真是氣性大啊,大家同為奴婢,她這是甩臉色給誰看啊?不管她了,龐娘子你繼續講吧,你看到顧芊芊和一個陌生的男人相會,之後呢,你還看到了什麼?”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起來。
“他們之間那般警覺,想必是在商討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我這個外人,又怎麼能夠知道呢!”龐氏表示無奈地攤了攤手,眯著眼笑得神祕道,“不過你們說,我才撞見顧芊芊和陌生男人私會不久,她現在就失蹤了,你們說,這兩者之間,會不會有什麼關聯呢?”
“你是說……”有人猶豫著開口,“這顧芊芊是和外面的野男人,私奔了?”
龐氏話裡想表達的,不就是這麼一個意思嘛!
“這是你們的胡亂猜測,可不是我說的,省得今後還要落下一個搬弄口舌的罪名!”龐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顧芊芊在外面又沒有什麼家人,你們說,有什麼事情能夠吸引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外跑?”
想必是春心蕩漾,情難自己。
餘下的話龐氏沒有說全,她向來喜歡道他人長短,深諳一個道理,要想這流言能夠引起他人的興趣,就不要把話說得太滿,才能給別人留下想象的空間。
“可是,顧娘子和姜大哥之間的感情,那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她將姜大哥送到王爺身邊,姜大哥也不負她所望,十分出色,他們的日子過得是順風順水的,她怎麼可能做出那種、那種不要臉的事呢?”有一個穿翠綠衣衫的年輕的丫鬟問道。
對此,龐氏早已經想好了說辭:“這人到情熱之時,哪裡還顧得到半分臉面呢?寒銘是出色,可未必達得到她心中的要求,要知道,她之前可是一點都看不起我家寒銘,說不定到現在,這所謂的情真意切,都是寒銘挑頭擔子一頭
熱罷了!”
“此話怎講?”那綠衣丫鬟詫異問道。
“你們也知道,我們家以前就是山坳裡一戶普通農家,這京城官宦人家裡的丫鬟,在我們眼中,也和那地主家的千金小姐差不多了,哪裡輪得到我們去娶,可誰知,我那弟弟就是走了狗屎運,硬是娶到了一個將軍府的丫鬟,當時可把我婆婆樂的,牙不見眼的。
可是好景不長,這新媳婦來了我們家,卻是處處挑刺,不幹活也就算了,還要勞我婆婆去伺候她,你說這是什麼道理啊?
這也就算了,她還三天兩頭給我們白眼看,還不給自己夫君一個好臉色,也是寒銘老實木訥,看她生得貌美如花,對她那是有求必應,就這她還不滿足,教唆著寒銘來和我們爭家產,她竟然想要將姜家的家產獨吞。
也多虧咱們老太太警醒,見她這般貪得無厭,乾脆一分錢也不留給她!她一氣之下,便帶著寒銘離開了姜家村,來到了當時的將軍府,想要讓寒銘給她掙出一份前程來,也多虧寒銘爭氣,不然她還指不定怎麼埋汰寒銘呢?
唉,就是寒銘被她迷得暈頭轉向,明明之前親如一家,現在都不怎麼搭理我們了……你們說,那顧芊芊的功利之心如此重,她本身勾引男人的本事也不差,你們說,她要是遇到了一個比寒銘更好的男人,她還會心甘情願地留在王府嗎?”
龐氏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大堆,終於止住了話頭,她輕了輕有些乾涸的喉嚨,好整以暇地看著眾人的表情,心中得意。
她的這段話,其實也就表達了三個意思:第一,顧芊芊看不上他們姜家,第二,顧芊芊貪得無厭,第三,顧芊芊自恃貌美,雖然龐氏字字句句都沒有將顧芊芊私奔的事放到明面上來講,但她所表達的就是那個樣意思,她一直將其他人的想法往這個方向上引導。
龐氏說話調理分明,真假摻半,明明想要獨吞家產的人是龐氏,也是龐氏一直在中間挑撥顧芊芊和張氏的關係,如今龐氏卻將這些罪名都推到了顧芊芊的頭上。
能夠反駁她的那兩個人,如今都在千里之外,可不就是任由她胡編亂造了麼?
不瞭解內情的人壓根就找不出什麼漏洞,哪怕之前只是看熱鬧,並不相信龐氏的話的人,現在也不由得有些動搖,這顧芊芊,不會真由龐氏所說,是和野男人私奔了吧?
顧芊芊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如果此事為真,先不說那姜寒銘對她有多好,單說按照大周律法:奔者為妾,永遠不能扶正,且一經發現,還要被官府拘押,扒衣鞭打二十大板,還要永久被世人恥笑,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這對女人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龐氏說顧芊芊心機深重,可一個心機深重的女人,就算再怎麼頭腦發熱,也不會幹出這種自斷後路的事來。
和她私奔的那個男人得有多厲害,才會讓顧芊芊不顧一切地拋棄現有的生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