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嚴懲
可龐氏說的那些也是有鼻子有眼的，一時之間，眾人還真是難以判斷孰真孰假。
可流言麼，向來就是捕風捉影，不需要什麼真憑實據，眾人也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若無什麼意外，今天晚上，有關顧芊芊與野男人私奔的事，就會被這群長舌婦傳得人盡皆知。
龐氏見目的達成，眼角眉梢之間都透出得意忘形之色。
“水紅，什麼時候府中的規矩竟然鬆懈到這個地步，竟由著他人搬弄是非？”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不怒自威的聲音。
龐氏心上漏跳一拍，猛然回頭，便看見楚老夫人扶著水紅的手，站在迴廊拐角處，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們。
楚老夫人的眼睛沉沉地掃過龐氏的臉龐，龐氏感受不到什麼情緒，但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膝蓋一軟，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囁囁道：“老、老夫人……”
他們之前說得興起，也不知道楚老夫人在這裡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想起之前她不遺餘力地汙衊顧芊芊的那些話，龐氏額上浮起一層薄薄的冷汗，王府之中規矩甚嚴，不可輕易議人是非，楚老夫人又向來維護顧芊芊，這次又恰好被她老人家撞見，於情於理，她都免不了被楚老夫人責罵甚至懲處了……
眾人都噤若寒蟬，有幾個膽小的還將頭深深地埋下，生怕承受著老夫人的雷霆之怒。
楚老夫人慢慢地從臺階上一步一步地走下來，那足音沉沉，彷彿敲打在龐氏的心上，龐氏不由得壓低了身形，讓自己看起來更加的謙卑。
楚老夫人卻沒有理會龐氏，她走到龐氏面前，那金蝶繡牡丹的裙幅從龐氏眼前一閃而過，然後楚老夫人繞過龐氏，往她身後的石凳方向走去。
水紅向身後遠遠綴著的奴僕招了招手，便立刻有人走上來，搬來了一個厚厚的繡墊，墊在了石凳上。
楚老夫人坐在繡墊上，她好整以暇地看著龐氏，淡淡道：“龐氏，你可知罪？”
龐氏跪伏在地上，她隨著楚老夫人的動作，慢慢將身子轉向楚老夫人的方向，聞言她急急地磕了兩個頭，哽咽道：“奴婢知錯，是奴婢嘴上沒個把門，胡亂造謠，還請老夫人恕罪！”
“恕罪？”楚老夫人輕輕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她突然怒氣勃發，伸手在石桌上狠狠一拍，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跳動了兩下，“你最該告罪的那個人不是我，而是你的弟媳，顧芊芊！我倒是不知，她究竟有什麼對不住你的，讓你非要置她於死地？”
“老夫人，是奴婢嘴臭，奴婢說話未經大腦，沒有考慮後果，差點，差點毀了弟妹，奴婢自知罪孽深重，還請老夫人看在奴婢家中男人還在戰場上拼命的份上，饒了奴婢這一次吧！奴婢，奴婢這就自打嘴巴，將來一定不會再犯！”
龐氏揚起手掌，她閉了閉眼，然後咬著牙，狠狠地將手揮下來，
只聽“啪”地一聲，那巴掌便打在龐氏的臉上，很快，她臉上便浮現出一個通紅的印子。
龐氏手不停，又自己扇了自己幾個巴掌，偌大的迴廊，只聽得見龐氏清脆的巴掌聲，其他人壓抑著呼吸，那些平時和龐氏稱姐道妹的僕婦，此時半句話也不敢多言。
直到龐氏的左半邊臉已經微微腫了起來，楚老夫人才慢悠悠地開口道：“好了，王府之中是不允許動用私刑的，你犯下的錯，還是交由管事，按府中規矩懲罰吧。”
龐氏誠惶誠恐地停下手，她垂下眼睫，大氣也不敢喘一聲。
楚老夫人朝身後的水紅使了一個眼神，水紅便心領神會，讓人去將負責龐氏的那個管事找來。
水紅站在楚老夫人身後，她靜靜地看著龐氏，不由得搖了搖頭，找死的人她見得多了，可是像這樣不知死活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
老夫人正為了顧姐姐的事情著急上火，如今好容易答應她來花園散散心，便聽見了這些誅心之語，當時楚老夫人面上的震怒，水紅簡直都不敢抬頭去看。
楚老夫人用眼神制止了水紅，不要她出去呵斥那群人，她們便站在廊柱後面，從頭聽到了尾，楚老夫人面上的震怒，也漸漸被面無表情所取代。
可這樣的楚老夫人，卻比之前那個盛怒的楚老夫人還要讓人心悸。
水紅在楚老夫人身邊呆了這麼多年，她是什麼脾氣水紅是再清楚不過了，別看楚老夫人最近吃齋唸佛，性子平和了不少，可楚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殺伐決斷的人，否則她如何能撐起這偌大的門戶。
平時很少生氣的人，一旦發起怒來，反而比那些氣性大的人更加難以收場。
楚老夫人一旦生氣，也就是別人真正踩到了她的底線，不可饒恕的時候。
“龐氏，你說你知錯，那你倒是說說，你究竟犯了什麼錯？”楚老夫人冷冷道。
龐氏微微抬起頭，臉色蒼白，欲言又止。
“我聽你之前不是說的挺熱鬧的嘛，那顛倒黑白的本事也讓我這老婆子歎為觀止，怎麼現在我叫你說，你反而沒話說了？”楚老夫人冷笑道。
“老夫人恕罪！”龐氏又磕了一個頭，她小心翼翼地從眼縫裡看了楚老夫人一眼，又迅速收回視線，在心裡搜腸刮肚，想了一番不至於開罪老夫人的措辭，才猶豫著開口，“回老夫人話，之前奴婢說的，確實有幾分誇大的嫌疑，奴婢的確和顧芊芊有些，有些不和，奴婢只是看不慣她平日裡那頤指氣使的作派而已……不過，有一點奴婢絕對沒有撒謊，奴婢確實看見顧芊芊和一個男人私會，天地為證，還望老夫人明察！”
“哦？”楚老夫人不怒反笑道，“我竟不知，王爺和我派芊芊出去為王府辦事，什麼時候，在你們眼裡，竟成了顧芊芊私相授受，水性楊花的證據！”
楚老夫人一句話，中止了其他人所有的猜測，龐
氏何其惡毒，給顧芊芊扣上那麼不堪的一個帽子，那她就要為顧芊芊正名！你們說她是私相授受，她便說顧芊芊是奉王爺之命，就不信堵不上那些心懷不軌的小人的嘴！
其他人私下交換了幾個眼神，其中不乏羞慚之色，如果真如老夫人所說，那他們這些人，不僅徹底得罪了顧芊芊一家，還徹底觸了老夫人的逆鱗了！
楚老夫人生平，最是看不慣那些搬弄口舌的人了！
這時，負責龐氏這一群人的管事急匆匆地跑上來，他額角冒汗，連忙跪倒在楚老夫人身邊：“小人何忠，見過老夫人！”
“何管事，你在王府幹了多久了？”楚老夫人面無表情地問道。
“回，回老夫人。”何忠緊張得舌頭都快打結了，“小人是王府的家奴，小人的父母便是王府的奴僕，小人從小都是在王府中長大的。”
“那你一定很清楚王府的規矩吧？”楚老夫人笑著問道。
“是，小人能倒背如流。”何忠戰戰兢兢，卻忍不住在心裡破口大罵。
何忠來之前已經從其他人口中聽說了這件事，當時只覺得眼前一黑，腦袋氣得突突地生疼。
他自己平日裡也算是盡忠職守，可就是一個轉身的功夫，自己手下的這些人就惹出了這麼大的禍事，居然把老夫人給招來了！
對何忠來說，當真是飛來橫禍一般，也不知他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麼孽，攤上了這麼一群長舌婦，看來是他平日裡對她們太好了，所以才有膽子給他招來禍事！等這件事了了，他一定要給她們緊緊弦才行！
“那你說說，私下妄議他人，是什麼懲罰？”楚老夫人繼續問道。
“回老夫人的話，如果是府中的老人，便是杖責三十，掌嘴十五，然後發配到別莊上去，如果是新入府的人，便是交還賣身契，然後讓人牙子領出府去發賣！”何忠不敢耽擱，將府中規矩飛快地複述了一遍。
這聽在龐氏的耳朵裡，簡直如同五雷轟頂。
何管事這話什麼意思？她不過就是隨便說了顧芊芊幾句閒話而已，老夫人就容不下她了嗎？她就要被趕出王府，還要被人牙子綁去賣了嗎？
不，怎麼可以？龐氏眼底驚恐一片，她無法想象被王府拋棄，在外面為奴為婢的日子，她之前聽人說過，那些被官宦人家重新趕出來的奴僕，都是些品行不良，行為敗壞的人，不會有大戶人家願意買下她們的賣身契，所以他們最後的去處，都是一些下賤骯髒的地方！
那些人牙子，向來只要有利可圖，就會將她賣去任何地方，龐氏想起以前在姜家村，有一戶人家的大女兒被人牙子買了去，最後賣到了青樓裡，過著生不如死的生活！
龐氏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怎麼辦，怎麼辦？老夫人不會真的會將她打發出府吧？那她還有活路嗎？不要，她不要……龐氏萬般驚恐之下，突然想起了她的夫君，姜得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