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兒因為忙榮華的事情,這摘香樓是除了顧王府以外,顧婉兒最熟悉的地方了,之前只是因為線條太過突兀,所以顧婉兒才沒看出來。
這會定睛看去,那些線條對應的竟是一條條的道路,顧婉兒甚至發現有一條極為隱祕的小巷子居然也被標註在上面。不僅如此,旁邊還備註了幾個小字“三進三出院子,風水好,”
只見高聲手指說著書頁上的線條緩緩的移動,隨著手指移動,嘴裡還不停的嘀咕著什麼,一直移動到一個交叉點停下,合上那本子,抬頭看著榮華笑道。
“榮華姑娘應該是沒做過生意的,要不我再給姑娘尋個掌櫃如何?”說到這裡,高聲又補充了一句。
“那掌櫃為人十分可靠,在他幫你管鋪子時你可以跟他請教這些事情。最重要的是價錢也十分合理。”
榮華聽了高聲的話,猛的抬起頭,之前聽了杜恆的話時她原本開鋪子的信心便受了打擊,正在心裡盤算該去哪裡找個實在的掌櫃,沒想到這高聲竟是自己提了出來。
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榮華連忙點了點頭。“那就多謝高先生了。”
看到榮華同意,高聲微頷首,繼續說道。
“至於鋪子,我已經想好了,就在摘香樓後面的那條街上,一共兩層,下面開門做生意,上面住人,如此一來宅子也省了。而在這鋪子後面又有一進小院子,榮華姑娘可以找工匠蓋個房間作為倉庫。”
“不知榮華姑娘覺得如何?”
“怎的離摘香樓那麼近幹嘛?”榮華還沒說些什麼,春兒便直接發問了,榮華小姐好不容易從摘香樓裡出來,現在又搬到哪裡這不是讓她不高興嗎?
顧婉兒剛開始也是這個想法,可是細細想了想又理解了高聲的用意。
果然,高聲開口解答了春兒的疑問。
“要知道新鋪子開張的前三個月是最難做的,那些老店面因為做的時間久了,所以顧客都固定了,輕易的不會去新店面買東西,大多新鋪子因為沒生意草草關門。”
說到這裡,聲音竟是帶著一絲沙啞,顧婉兒示意碧湖倒了茶水遞了上去,高聲感激的接過茶水喝了一口方才繼續講道。
“榮華姑娘沒有經驗,所以鋪子開張的前三個月只會更艱難,至於為何我把這個靠近摘香樓的鋪子介紹給榮華姑娘,第一是因為房租便宜,那店鋪老闆的老婆因為堅持要回家生產,老闆拗不過所以準備賤價轉了鋪子。”
“第二,便是因為榮華姑娘做生意的事情,榮華姑娘是打摘香樓出來的,這大家都知道,不過既然在裡面待了一段時間,我想應該也會有一些姐妹的吧。”
“開始的時候給那些姐妹一些甜頭,低價賣給她們布料,時間長了,自然她們也會給你介紹新的顧客,如此一來,榮華姑娘就算不能盈利也可以減少一些損失。”說完便抱著茶杯又大喝了一口,碧湖慌忙拎著茶壺給他倒滿。
洋洋灑灑的竟是把細節問題和前景問題給榮華考慮的周全至極,顧婉兒此時對這男子不由得心生敬佩。
仔細一想竟是沒有其他需要考慮的地方了。
“若是榮華姑娘覺得合適的話,您什麼時間有空,我帶您去看看鋪子?”一聽這話,就知道這高聲也是一個乾脆的人。
在這時一旁的杜恆插了一口話道。
“那佣金你可別忘了說啊。”明明是提醒高聲不要忘了要佣金,可是聽著卻帶著一些古怪。
“小侯爺,你說的哪裡話,既然是您介紹的,這單生意我就不收佣金了。”
誰知道這高聲卻是直接說了不要佣金,這哪裡能成,只看這書本上敘述的這麼仔細,想來私下裡也是跑了不少路的,辛苦費總是不能少的。
顧婉兒就要開口幫榮華拒絕,杜恆卻是連忙衝她使了眼色,這才作罷。當然一旁的榮華也看到了,當下不動聲色開口道。
“這地段我很滿意,明天下午我去看看吧。”
“既然這樣,咱就說好了。”說到這裡,高聲衝杜恆拱了拱手,告辭道。
“我別的地方還有些事情,小的就先下去了。”
等到高聲走遠,不等顧婉兒開口問,杜恆便把原因講了出來。
原來他這生意要說辛苦也是辛苦,可是利潤卻是極大,之前杜恆曾幫他介紹了一單生意,因為高聲是和那朋友私下見的面,後來那朋友雖然找到了適合的鋪子,可是佣金也是十分之高,高聲居然收了一百兩。
如果不是因為看那朋友對那鋪子各方面十分滿意,杜恆早就跑去跟他算賬了。
不為別的,他雖然跟別人介紹的一般都能讓別人滿意,可是要佣金卻是對碟下菜,有錢的他就要的多,普通百姓要的就少一些。
沒想到今天居然給了杜恆這麼大的一個面子,說出來,杜恆臉上也有些得意。
既然事情都已經解決了,顧婉兒估摸著時間只怕這會榮華的爺爺已經到了顧王府,同杜恆客套了幾句便領著榮華離開了。
只是臨走時卻似笑非笑的瞧了一瞧仍趴在桌子上裝醉的上曲老前輩。
看到顧婉兒離開,上曲這才晃晃悠悠的坐了起來,看著杜恆,冷哼一聲。
“這麼長的時間簡直要把我這身老骨頭給趴散架了。我這肩頭都有些麻了。”眼神裡的意思不言而喻。杜恆又哪裡不清楚。
在無人的地方衝著上曲狠狠地瞪了一眼,轉頭又換了一臉笑容,走到上曲後面,伸出雙手輕輕的在上面捶打著。
看到杜恆如此上道,上曲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半晌又扯了個話題。
“你說要不你去宮裡跟皇上說你要娶那個夏朝公主如何?”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句。“你老子去宮裡代你說我覺得會更好。”
杜恆聽了這話,一邊給上曲捶肩,一邊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就算我去了,皇上也不一定會答應啊,沒準會覺得我們威武侯府有二心呢,到時候就不好了。”
杜恆這話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那夏朝公主深受寵愛,若是娶了她就算是有了夏朝的支援,當今皇上未必會放心讓朝中其他重臣的兒子娶她。
上曲嘆了口氣,指了指肩膀的一個位置。
“這裡
用大力點。”
顧王府。
來時正是午時時分,人流擁堵,所以耗費的時間也多,回來卻是傍晚時候,人潮散去,只用了一刻鐘左右便到了顧王府。
進了大門,如顧婉兒設想的那般,張老漢竟是已經早早的到了,這會坐在大廳裡跟長安公主聊些家常,可是從他那不時暗搓的手便看的出他的拘束和緊張。
榮華才一走進大廳,看到張老漢,立時就想去抱住他,可是想到長安公主還端坐在上首便按捺住喜悅,斂衽作禮道。
“女兒見過母親。”
之前張老漢來時,長安公主就曾告訴他已經收了榮華做義女之事,這會看到榮華親口喚長安公主母親這才相信。
長安公主笑了笑,指了指旁邊的張老漢,溫聲道。
“你爺爺已經來了,你們祖孫定有些知己的話要說,我就不在這裡礙事了。”說完拉著顧婉兒出了大廳。
顧婉兒只看母親的神情,就知道長安公主是有話私下同她講,便順從的跟著她走到花園。
二人走到花園的亭子,喚了婢女上了些茶水點心,方才一一坐下。
坐定,顧婉兒開口道。
“母親可是有什麼事情?”
長安公主深深的看了顧婉兒一眼,想起了前天她去宮裡,皇后娘娘曾告訴她的事情,再回頭看婉兒一臉的平靜淡然,若是自己說了,這平靜會打破不說,只怕也會染上些許的愁苦和哀怨。
思慮半晌,看著顧婉兒,緩緩說道。
“婉兒可知道夏朝公主要來安國選駙馬之事?”
之前一直忙前忙後的跑,這事顧婉兒倒還沒聽過,只是母親為何突然跟自己提起這件事情,顧婉兒有些疑惑。
“夏朝是安國周圍國家裡算來比較強盛的大國了,而來安國選駙馬的是夏朝最受皇上寵愛的三公主,耶完真子。”
說到這裡,長安公主頓了頓又繼續道。
“之前已經在其他國家選過了,所以明天她們便回到安國。”說完,長安公主執起茶盞,放在脣邊,卻不喝,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顧婉兒。
“公主要選駙馬是好事了,更何況背後勢力那般強大。”看著母親沉重的表情,顧婉兒越發的疑惑,扯了個玩笑。
突然心裡有了一個難以置信的想法。不由得驚撥出聲。
“莫不是皇爺爺指了明朗當駙馬吧!”
長安公主本還在想如何婉轉的告訴顧婉兒這件事情,哪知道她居然想偏了,明朗才多大歲數,眾位皇子郡王,輪上誰也不會輪到他。
半晌定了定神色,開口道。
“皇上確實指定了駙馬,不過不是明朗,而是葉舟。”說完轉眸去看顧婉兒的神色,婉兒對葉舟的感情她是多少能看出來的。
只是深淺還不清楚,不過葉舟那孩子她也是十分喜歡的,所以對於葉舟和顧婉兒之間的來往,長安公主一向是樂見其成的。
誰會想到,皇上竟是指了葉舟去當駙馬,這不是要拆散葉舟和婉兒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