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不僅長安公主看出來了,就連遠在深宮的皇后娘娘也從她往日來的隻言片語裡揣摩了個八九不離十。
所以在知道訊息的第一時間便喚了長安公主去宮裡告訴了她這件事情,其實哪個皇子娶那夏朝公主對她來說都沒有太大的關係,因為不論是誰最後當了皇上,她也是正兒八經的皇太后。
聽了長安公主這話,顧婉兒瞬間呆滯了,半晌抬起頭看著長安公主,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長安公主嘆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這件事情你皇祖母已經跟皇上提了你們的關係,可是你皇爺爺執意要讓葉舟當駙馬,真是誰也攔不住啊。”
說到這裡,長安公主伸手攏了顧婉兒額前的散發,順勢輕撫顧婉兒的臉頰,眼中滿是疼惜和擔憂。
“這件事情只怕是定了,婉兒你還是及早的轉了心思吧。那葉舟我也是十分喜歡的,可是你們兩個終究是有緣無分啊。”
說完以手掩面,聲音裡帶著些許的哽咽,好像想起了自己大婚之日發生的那件苦事,又好像是不忍去看顧婉兒此番心碎的模樣。
半晌,顧婉兒一言不發,長安公主抬眼看去,卻發現她臉上的疑惑不知何時早已散去,餘下的只是淡然和平靜,就好像什麼這件事情她沒有聽過一般。
看著顧婉兒如此冷靜,長安公主又是心疼又是擔憂,上前一步,攏了顧婉兒的手到自己的手裡,緊緊的握住,開口勸慰道。
“你若是難過,不開心就說出來,哭出來,索性母親還在這裡。”
不知何時,之前還靜立二人身後的婢女早已退了下去。聽了長安公主的話,顧婉兒只是回握住她的手,淡淡的說道。
“母親不必為女兒擔心,這事也不過是皇爺爺的想法,還未到那天,誰又知道會不會有其他變故呢?”
說到這裡,顧婉兒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再說,那夏朝公主是何模樣品性,你我都不知道,沒準兒不喜歡葉舟這個型別的也不一定呢。”
語氣裡信心滿滿,這倒讓一旁的長安公主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不過既然婉兒如此開的開,她自然是十分高興的,當下也泯了臉上那愁苦的表情,換上了慈愛的笑意。
母親不再為自己擔心便好,顧婉兒暗地裡嘆了口氣,抬頭臉上仍是那一抹淡淡的笑容,挽了長安公主的手,親暱的開口道。
“也不知道榮華妹妹同她爺爺說的如何了?我們還是去看看吧。”
話音剛落,長安公主這才想起說的太過投入,一時之間倒讓榮華那祖孫給忘了,當下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暗道誤事。
因為之前淚水落下,所以這會臉上的妝面有些花了,長安公主喚了婢女進來重新收拾一番,又換了件浮花團錦的繡裙,方才領著顧婉兒一同朝大廳走去。
到了大廳,榮華和張老漢正坐在一處說話,只看二人那微紅的眼眶便知道之前定然是抱頭痛哭一番,久別重逢,此番模樣倒也是人之常情。
長安公主緩步走到大廳上首坐下,榮華祖孫二人本要行禮卻被長安公主伸手給攔了。起聲喚了婢女又重新換了茶水點心和果盤。
“今日你既已來了,以後就莫要再做那粗使的活計了。”
長安公主看著仍顯得有些侷促的張老漢,緩緩說道,說完又看了看一旁的榮華道。
“我派人去接你爺爺時便讓人給那地收了回去。改由王府的人耕種,以後收的糧食便做你們的一年的嚼食,若是不夠我再多給幾塊。”
張老漢之前在鄉下等候時,雖然顧婉兒答應了,可是他心裡卻不抱有十分希望,所以來人說長安公主請他去京城時,他只作做夢一般。
本想著不過兩天功夫就回去了,便也沒有帶衣服,只是換了身上那身補丁密佈的短打,著了件新年時才會穿的棉布衣衫。
誰曾想到來了不僅見到了日思夜想的孫女,而且孫女還說以後就讓他好好的待在京城,不要再回去操勞耕耘了。
張老漢覺得這夢越來越不真實了,恰逢此時,長安公主竟說每年都送他們一年的嚼食,這才覺得這不是夢,這是真實的事,當下拉著榮華一起拜倒在地,衝長安公主行禮道。
“小老兒多謝公主啊!”
“榮華謝過母親。”
長安公主微微一笑,讓人扶他起來,然後婉聲道。
“你可不要謝我,要謝就謝你撫養的這個好孫女,她呀,可是個好孩子。”說完,哈哈的笑了起來。
方才榮華已經把她如何在青樓被顧婉兒救出來之事已經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湊著機會,張老漢走到顧婉兒面前,就要行禮被顧婉兒一把扶住。
張老漢年事已高,雖然身體還算硬朗,可是來京城顧王府也是走了有半天時間,這會也顯得有些疲倦,不過是因為長安公主在所以硬撐著罷了。
顧婉兒一向心細,衝長安公主使了個眼色,長安公主了意,喚了婢女吩咐幾句,然後開口道。
“榮華就住在舒蘭院裡,那院子寬敞,佈局也還好,房間又多。你遠道而來,也有些累了,就先去那院子裡休息吧。”
說完指了指榮華。“你送你爺爺過去吧。”
張老漢自然是一百個樂意,他心裡有好多的話要同榮華說,榮華上前衝長安公主施禮,然後攙著張老漢走了出去。
“沒想到母親想的如此細心。”
待二人走遠,顧婉兒上前伏在長安公主的懷裡,開口說道。
“哪裡是細心,不過是知道一些人的苦處罷了。”
長安公主淡淡的說著,只是面上又浮現出之前顧婉兒看到的那副愁容,半晌,伸手把顧婉兒抱了個滿懷。
“婉兒,以後母親一定要好好的保護你們姐弟。”
語氣裡是顧婉兒都難得一見的堅定,可是顧婉兒卻越發的疑惑,雖然顧明朗和自己接連中毒,可是不是都已經好了嘛。
母親怎會為此事憂心忡忡呢?莫不是又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顧婉兒此刻有種衝動,想要站起來,直接問母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惹得她如此的擔憂,可是最終,她還是沉默著緊緊的回抱著長安公主。
母親不想說,那她就不要去為難母親了。
在大廳的顧婉兒一臉鎮靜,可是回了自己院子的她卻好像瞬間變了一個人一般,呆呆的坐在窗戶旁發呆。
雖然在長安公主面前,顧婉兒一臉的不擔心,可是如果真的那般輕巧的話,葉舟一向是冷靜自持,天塌下來也不怕的人又怎會借酒澆愁呢?
方才在長安公主院子裡,也不知道公主跟郡主說了些什麼,自打一出來,雖然郡主臉上一直掛著笑,可是春兒仍是感覺到她眼中帶著一絲悲涼。
回了院子更是一個呆滯的坐在那裡,春兒用胳膊碰了碰一旁正在收拾筆洗的碧湖,偷眼看了顧婉兒一眼,低聲道。
“郡主這是怎麼了?”
碧湖放下筆洗,說著目光看去,這才發現顧婉兒的異常,回了一句。
“我又如何知道。”
今天她一直在想一件事情,所以倒沒有用心去觀察顧婉兒的神情變化。
“好奇怪啊!郡主從公主院子裡出來就有些悶悶不樂的。也不知道公主到底跟她說了些什麼?”
春兒小聲的嘀咕了幾句,春兒雖然一向有些不著調,可是對於一些小細節卻是比眾人看的都清楚,她若是如此說,那便十有八九就是這樣。
“要不你去問問?”
“我……我可不敢。”
春兒慌忙後退了一步,她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往日天大的時候她都敢大呼小叫的上前鬧騰一番,可是今日看著顧婉兒難過的表情,她倒是腳步都不敢上前多走一步。
“還有你不敢的事情?”
碧湖不由有些驚訝的看了春兒一眼,同往常不同的小心翼翼的縮在書桌旁,倒還真是一副害怕的模樣。
嗤笑一聲,碧湖出了院子,半晌端了一碟葡萄進來,放在顧婉兒面前,道。
“小姐,這是皇后娘娘親自賞下來的提子,奴婢洗了,你快嚐嚐,看好不好吃?”
顧婉兒聞聲,抬眼看去,那提子被洗的個個晶瑩剔透,如同瑪瑙一般,看著就讓人生出品嚐的念頭,可是她這會心情不好,又哪裡吃的下去。
伸手示意碧湖放在一邊便又把目光轉向了窗外,此時夕陽西下,金黃色的餘暉映照在窗外不遠處的那棵銀杏樹上,本就金黃的葉子更是顯得金燦燦的,透過銀杏葉的間隙,絲絲金光遙遙射向樹下開的更盛的**。
因了這餘暉的光,那一盆盆正在怒放的**,花瓣邊緣好像繡了細密的金色絲線一般,熠熠奪目。
只是這光芒終究不得長久,一陣微風掠過,片片金黃的銀杏葉在隨風起舞,好似少女一般,舞姿搖曳,緩緩的緩緩的落在樹下的**上。
只是這**開的依然茂盛,彷彿看不到這滿園的蕭瑟一般。
顧婉兒已是重生一世的人,雖然對葉舟存了些心思,可是經由之前的挫折,對於情愛之事已然看淡許多。
今天長安公主提起,顧婉兒心裡仍是起了些許漣漪,不及多想,明珠竟是一反常態的快步走了進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