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好像醉酒一般一把趴在前面的桌子上,任顧婉兒如何叫喊也不出聲。
正在此時,一旁的葉舟也因不勝酒力滑倒在椅子旁,還好被杜恆注意到,伸手拽住方才沒有倒在地上。
慌忙喚了婢女過來,將葉舟攙扶回房裡,而一旁的上曲只作不見,反正他也是裝的,不必要管他。
看杜恆實在沒有說的意思,葉舟此時又醉醺醺的,顧婉兒只得作罷,拉了榮華坐下,看著杜恆開口道。
“榮華想在京城盤下個鋪子,順便再買個宅子,我想著她一個姑娘家做這些事情總歸是不大方便的,所以便拉著她來問問你。”
聽到顧婉兒說是這件事情,杜恆一下便興奮了起來,要說混京城這麼多年,青樓去過無數,所以三教九流之人還是認識幾個的,顧婉兒找到他便算是找對人了。
當下抬眼朝榮華看去,出聲詢問道。
“你是要幾進的院子?關於房間位置可有具體要求?還有你這鋪子是準備做什麼的?位置要個一般的還是好點的……”林林總總的竟是說了一大堆問題。
顧婉兒之前便已覺得問榮華的已經很是詳細了,這會聽了杜恆的話只覺得小巫見大巫,越看杜恆越覺得以前竟是小瞧了他去。
榮華面對這些問題頓時有些無措,她自打出生便待在村子裡,再然後便是摘香樓,祖上一直都是老老實實的農戶,對於做生意是一竅不通,這會提到鋪子問題,她又如何知道,一向淡定自若的臉上也急得有些發紅。
看著榮華的表情,顧婉兒自然也是理解的,要說榮華不知道,她自己也是和榮華一樣,當下便直接了當的說道。
“我想小侯爺自己就可以幫我們解答這些問題。”話裡意思竟是把問題撂給了杜恆,之前杜恆開口問問題之後便想起了這一茬子,這會也不著急,起聲喚了一個小廝過來吩咐了幾句,那小廝便一路小跑的出去了。
顧婉兒冷眼旁觀著杜恆使喚那小廝的場面,從頭到尾,那小廝都十分聽話,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威武侯府,而那小廝是他的家丁一般。
看到顧婉兒似笑非笑的眼神,杜恆這才醒悟過來,痴笑了一聲道。
“我和葉舟玩的好,就跟親兄弟一樣。”話裡意思既然是親兄弟,那這葉府就跟我威武侯府沒什麼區別,聽到杜恆如此說,顧婉兒點了點頭,從以往的相處來看,二人關係還真是好。
只有一旁的榮華對這一場面嘖嘖稱奇。
生怕顧婉兒再問起葉舟醉酒的事情,杜恆突然扯了一句,繞開了話題。
“榮華姑娘現在可是在顧王府住著?”
“我母親昨天收了榮華當乾女兒,你說她住在哪裡?”顧婉兒語不驚人死不休,杜恆聞言一臉的驚奇,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杜恆不由得再次問道。
“那還有假?母親還說要給榮華妹妹找個好郎君呢。”說到這裡,顧婉兒拍了拍杜恆的手,問道。
“你那朋友裡面可有好的給榮華介紹幾個?”
“我那朋友多的是流連青樓的,若是說給榮華姑娘,只怕是害了她。”杜恆介面說道,雖然榮華貌美,可是畢竟也是青樓出身,就算是紈絝子弟,那也是講究門當戶對的,真要嫁給那些人也只能當個妾室。
如此說來,倒還真不是良配。
顧婉兒早在說出口時便後悔了,這話說的實在是不妥,還好杜恆給圓了回來,慌忙便朝榮華看去,只見榮華神色淡然自若方才放下心來。
一時場面變得有些尷尬起來,杜恆生怕顧婉兒再提起那件事情,慌忙絞盡腦汁的想話題,還好這時派去的小廝回來了。
而他身後還帶著一箇中年男子,只見那男子四十來歲,體態瘦削,帶著一張錦緞的瓜皮帽,臉瘦如刀削,眼窩深陷,身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褂子,亦步亦趨的跟著小廝遠遠的走了過來。
看到杜恆,便連忙跪下行禮,口中卻是高喊著。
“小的高聲拜見小侯爺,溫婉郡主。”
聽到這自稱高聲的男子提到自己,顧婉兒不禁有些訝異,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他又是如何認出自己的。
見了禮之後,杜恆便讓他起身,那高聲看到顧婉兒一臉的疑惑,慌忙恭聲解釋道。
“這京城裡還沒有小的不認識的人,就算皇上,小的也是遠遠的見過幾次。”語氣裡很是自豪,顧婉兒心裡疑惑更盛。
杜恆見狀,讓他高聲坐下,便讓顧婉兒介紹起了高聲。
原來這高聲祖輩就是京城人氏,只是做的卻是一個無本的買賣,自打他爺爺那輩起,家族就開始單傳一直傳到他這輩,說來也奇怪,雖然只的一個男丁,可是腦袋瓜子卻是十分的靈光。
他那爺爺的父親看他聰明,便把他送到學堂去讀書,本想著家裡出個狀元也是好的,誰知他書是一點都讀不進去,成天瞞著大人在街上瞎溜達,東問問西看看,不過幾天,偌大的京城竟是被他摸了個透。
那先生成日的在課堂上見不到他便喚了他的父親來講述了此事,並且言明他實在是太過愚頑,不是讀書的料。
聽了先生的話,他爺爺回家自然是被狠狠地打了一頓,可是打完才剛能走竟是又跑到街上去溜達了,不同的是這次竟帶了紙和筆,邊問邊在紙上寫些什麼。
他那祖父聽了大怒,尋了他回家又是一頓打,可是卻架不住他一個勁的往街上跑。
後來看他爺爺實在是無心學習,他那祖父想要讓他中狀元的心便也淡了,便把他留在一個手藝人家裡去做學徒,想著能有一門手藝以後也有個吃飯的門路。
而高聲學藝回來之後也不去做些營生,仍是如往常一般在街上轉悠。
沒過多久,高聲的祖父便得了重病一病不起去了,一大家族的人,到了高聲爺爺這輩只的一個男丁,高聲爺爺又如此不成器,生怕高聲爺爺拖累他們,其他人竟是把跟高聲家的關係斷了個乾乾淨淨。
高聲祖奶奶也是氣的一病不起,家裡沒了生活
來源,頓時捉襟見肘,就連吃飯都成問題。 那一日高聲祖奶奶有些好轉起身想要做一頓飯卻發現米缸裡竟是一粒米也沒有,再看高聲爺爺仍是拿著他那個本本寫寫畫畫。
雖然心裡惱怒他不務正業,開口道。
“你看這缸裡也沒有米了,家裡只有你一個男丁,你且想想法子啊!”說完嘆了一口氣,又轉身顫顫悠悠的回了內室。
看到母親如此,高聲爺爺只得拿起那本子上街,看能不能做些什麼賺些錢買些米給老母親做些飯食。
溜達了一上午竟也沒有找到一件可以做的,只得找了個房簷下蹲著,偏巧此時有一對夫婦爭吵著走了過去,高聲爺爺聽了這才知道二人竟是媳婦買房子被人多坑了五百兩銀子而爭吵。
最後聽到那對夫婦還在為買房子而苦惱,高聲爺爺拍了拍手裡的本子走上前去,最後幫二人買了合適的房子。
因為高聲爺爺找的房子位置好,價錢又公道,那對夫婦為了報答他便又給他介紹了許多人,由此,高聲爺爺開始了這本無本萬利的生意。
要說這本子上到底寫的是什麼,當年高聲的祖爺爺沒看過,可是那天高聲爺爺拿了用佣金買的米回去之後,那祖奶奶卻是拿過去翻看一下。
上面密密麻麻的記錄了京城各個地段的位置,租金情況,不僅如此,因為多年浸洇其中,高聲爺爺對做買賣買地段位置等方面也是十分的瞭解。
就這樣靠著這無本萬利的生意,高聲爺爺買了新房,娶了高聲奶奶,而生意也一輩一輩的傳到了高聲手裡。
聽了杜恆的話,顧婉兒不由得驚奇的看著高聲,世上竟有這樣特殊的職業,不過想想,三百六十行,做什麼的沒有呢,便又了意了。
杜恆叫他來,自然也是給榮華做了參考,誰讓買鋪子這事別看他剛才嘴裡說的溜,可是肚子裡卻是半點東西也沒有。
高聲聞聲衝榮華拱了拱手,開口道。
“榮華姑娘可是要做綢緞生意?”聽到高聲一語道破自己的名字,榮華也不奇怪,自打花魁大賽之後,這滿京城的人要說不認識她,榮華才會覺得奇怪。
當下落落大方的頷首道。
“正是,不知道高先生有什麼高見呢?”
“高見倒不敢說,依照鄙人的看法,若是京城的繁華街道上盤個鋪面雖說生意好,可是鋪子的租金也是相當的高的,姑娘一個弱女子,還是保守為先。”
“那不知道先生覺得該如何呢?”
高聲衝榮華笑了笑,從懷裡掏了一個破舊的本子出來,本子看著有些年頭了,可是封面卻還儲存的完好,由此便可以看出主人對它的愛惜。
掏出本子,高聲上前一步,將本子輕輕的放在桌子上,顧婉兒好奇,抬眼看去,上面竟是如同鬼畫符一般畫的許多的線條,只是在這線條的交匯會寫著一些數字。
而線上條交匯的區域裡標註了糧鋪,酒樓等明城,顧婉兒越看越覺得熟悉,再仔細看去,卻發現這線條匯的竟是摘香樓附近的佈局構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