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子楚臉色慘白,抱著子衿,感覺就像抱著一個火爐般,心中焦灼又無奈,怎麼會這樣?丫頭的身子原本就弱,再受了傷,中了毒,萬一有個三長兩短,那他可怎麼辦?
門被“砰”一聲大力撞開,淳于烈一陣風般衝了進來,撲到床前。淳子楚身子一轉,擋住子衿,怒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讓我看看她,看她中的是什麼毒。”淳于烈顧不得計較他的態度,只是急道。
淳子楚不說話,見他眼眸裡滿是關切之意,心口狠狠的疼了一下。雖然他非常不喜歡淳于烈,可是萬一淳于烈有辦法救她呢?
淳于烈一看子衿那樣子,心頭大駭,剛才還是紅潤潤一張小臉,現在變的焦黃,一點兒精神也沒有。
看著她長長睫毛下眼窩的暗影,淳于烈覺得自己心口疼的不行。不,他不要她有事,他要她活蹦亂跳的站在他面前。
努力控制住情緒,冷聲道:“陸平,你過來看看。”
陸平硬著頭皮上前,只一眼,就是一聲驚叫:“難不成中的是‘黃罌粟’之毒?”
“黃罌粟?”眾人又是一陣驚呼。
“是。但是黃罌粟並不是說這毒就是從罌粟花裡提煉出來的,而是說人一旦中了這毒,面板顏色就會像黃色罌粟花一般顏色,而且高熱不退。這毒,並不是解不了的毒,而是可以解。”
陸平話音剛落,淳于烈就道:“那還廢什麼話?快點解啊。”
陸平哭喪著臉:“主子,屬下哪兒會解啊。這毒需要請一個人來解,那小子,他來了,保證大月皇上沒事。”
“是誰?快點說!”淳于烈馬上就要抓狂了,就沒見過這樣的,說話大喘氣兒,存心逗他們玩兒呢?
“陳思淼。大陳的太醫。”陸平慌忙一口氣說完。
“陳思淼?”芳華芳麗兩人齊齊鬆了口氣,兩人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實在想不到,和陳思淼分開這麼短的時間,他醫術就這麼好了。
淳于烈一愣,隨即道:“傳孤口諭,讓陳思淼火速趕來西雲,幫大月皇上解毒。”
“是。”陸平鬆了口氣,慌忙下去通知陳思淼了。
淳子楚愣愣的,心中卻有點兒不是滋味。自己一看丫頭中毒,心中只會著急,但是淳于烈手下的人不僅能瞧出這毒是什麼毒,而且還有人會解毒。自己剛才把那十幾個蠢材全部換了,又重新佈置了暗衛。
只是,秋紅一個人,能引開自己那麼多人手嗎?還是,她背後有什麼勢力在支援她?如果有人支援她,那丫頭還會有危險。
哎,這千頭萬緒,怎麼一個煩字了得。
一時之間,眾人各懷心思,誰也不說話,室內頓時靜悄悄的。這時,卻見一名暗衛飄然進來,單膝跪地,急道:“主子,大事不好,西狄親王爺姆爾塔率領大軍把皇宮給包圍了。”
“什麼?”淳于烈淳子楚齊齊抬起頭來,兩人飛速對視一眼,各自扭開頭去。
“你把話說清楚點。”淳子楚道。
“姆爾塔兵變,說休哥翰毒死西狄王,要殺了休哥翰為他王兄報仇。”暗衛說道,“屬下懇請主子還是快點殺出宮中,否則,只怕會有危險。”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淳子楚輕輕擺擺手,那暗衛飄然而下。
“淳于烈,這事你怎麼看?”淳子楚看看臉色金紙般黃的子衿,雖然十分不願,他們現在也必須要聯起手來。
姆爾塔選擇在這時候兵變,說明他不僅僅是想染指西狄王寶座,更是把大月和陳國也算計在內了。重點只怕就是他這位陳國皇上和子衿這位大月皇上。
“好大的胃口,只怕他吞不下去。”淳于烈冷笑著,都當他是吃素的?
淳子楚皺眉,他也知道姆爾塔吞不下去他們,問題是,丫頭現在中毒昏迷,萬一因為姆爾塔而耽誤瞭解毒該怎麼辦?
“先按兵不動。看休哥翰如何部署。”淳于烈淡淡說道,淳子楚點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倘若休哥翰早有部署,那他們還慌個什麼勁兒?
這時候,休哥翰已經沒有退路了,成王敗寇。他現在只能勝,不能敗。勝了,他就是西狄的王,敗了,他就是殺父拭兄謀權篡位的凶手。
“可兒,你先出去看看,一有動靜,就過來告訴我。”淳子楚吩咐下去。
“是。”可兒慌忙跑了出去,不一會兒,就見可兒急匆匆回來了:“楚相,休哥翰派出了大批人手,把霓裳宮保護了起來。哈努大人過來了。”
淳子楚連忙看了淳于烈一眼,淳于烈會意,兩人帶頭從內室走到大廳,其他人連忙跟了出來,只留下芳華芳麗在裡面照料著子衿。
“請進。”淳子楚說道。
話音剛落,就見哈努一身戎裝走了進來,他的兵器在進門之前,就交給了侍衛。這是規矩。
“小的哈努,奉二皇子之命,特來保護霓裳宮安全。”哈努行了個禮道。再看清室內的人時,哈努心中不禁一驚,看樣子,大月陳國並不像表面上那樣,水火不相容嘛。
“免禮。”淳于烈抬手道:“哈努大人辛苦了。”
“這是小的應該做的。二皇子說,因為一些家務事,讓各位受驚,真是抱歉。不過二皇子讓小的告訴各位,大家儘管安心住在宮裡,他保證,沒有任何人能傷得了各位一根汗毛。”
哈努不卑不亢道。
“好,那就有勞哈努大人了。”淳子楚也回禮道。
“不客氣。既然各位沒什麼事,小的先下去了。”哈努又重新行了禮,這才朝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大步 走了出去。
在轉身時,心中思忖,為何不見了大月女皇。這位陳國皇上也是奇怪,明明先是奪了三王爺淳于敦的權,不知為何卻沒有殺他。也許僅僅是因為旨意傳達下去的時候,恰巧蘭陵叛亂,沒有遵旨?
見他走了,淳子楚淡淡一笑,淡淡道:“來人,上茶。”
立時就有宮女應了一聲,下去泡了茶水端了過來。
“淳子楚,陪孤殺一盤
?”淳于烈閒著無聊,閒閒道。
“沒空。”淳子楚看不出情緒,一張臉上毫無表情。
淳于烈忽然就笑了起來:“皇叔,是不是想起太后了呀?”
“淳于烈,你胡說什麼?”淳子楚下意識的朝內室看了一眼,眸子裡滿是惱怒:“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在丫頭面前胡說八道,覺不饒了你。”
“嗤——”淳于烈輕笑出聲:“怎麼,心虛?”
“別說這些沒用的,丫頭不會信你的。”淳子楚眼眸輕抬:“倒是你,夜馭數女,倒是厲害的很。當年那位上官昭儀,還有侯婕妤,可是你的
心頭好呀。唉,只是斯人以逝,朗心卻似鐵。”
他這是嘲笑淳于烈,當初在丫頭面前出乖露醜,還認為能激起丫頭的妒忌心,誰料卻越發讓丫頭反感。
淳于烈一張臉完全黑了。想不到他居然會把這事拿出來說,當下冷哼道:“他們是孤的女人,孤自然是想怎麼著就怎麼著。不像有些人,先是戀上皇嫂,後又搶皇侄的女人。你怎麼就好意思呢?”
“淳于烈,你要是再敢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宰了你?”純子楚額頭青筋都要蹦起了,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給生吞活剝。
“楚相,陳國皇上,主子現在昏迷不醒,你們還有心情在這裡吵。要吵出去吵好了,別影響了主子。”芳華在內室聽得外面爭論不斷,頭疼欲裂,走了出來,毫不客氣下了逐客令。
淳子楚立即閉嘴,淳于烈驚訝的瞪圓了眼睛。眸子危險的眯了眯,嚇的芳華悄悄縮了縮脖子,然她依然梗著脖子道:“如果陳國皇上不高興的話,那就請回英才殿,這霓裳宮,是西狄招待主子的地方。”
“就是,淳于烈,請回吧。”淳子楚讚賞的看了一眼芳華,唉,自己怎麼就這麼笨,咋沒想到這個呢?
“芳華,你最好弄清楚,你是在和誰說話。”淳于烈冰冷的氣息直襲過來。
“這裡是霓裳宮,不是英才殿,也不是陳國。現在皇上昏迷不醒,本公主就是霓裳宮的主子,如若陳國皇上有什麼不滿的話,就衝著本公主來好了。”芳麗在裡面一聽不對勁兒,害怕淳于烈報復芳華,連忙走了出來,擺出一副當家作主的樣子。
淳于烈嘴張了張,什麼話也沒說,抬腳想走,卻又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豈不是成為他人的笑柄?當下,一張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衝啊——”正在這時,院牆外忽然傳來喊殺聲,幾人神色一邊,淳于烈淳子楚率先衝出門外,躍上房頂,看著四面的情況。
只見姆爾塔已經攻進宮來,他一身戎裝,手持利劍,身後跟著黑壓壓一片士兵,朝主殿衝來。
淳子楚臉色發白,衝著淳于烈道:“你派人擋著外圍,我進去保護丫頭。看能不能殺出重圍。”
“好!我就把子衿交給你了,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淳于烈點點頭,他身邊的侍衛們也現出身來,每個人神情嚴肅,看著遠處潮水般湧進宮中計程車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