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當時想著,可兒性子淘氣,說不定跑哪裡玩兒也是有的。就連忙道了謝,和公主去她所說的地方,那裡是一個宮殿,奢華大氣,奴婢和公主走的是一道小門,進去後才發現,似乎有點兒不對勁,想要退出去卻被人攔住了。”
“攔住我們的是一位看起來很凶的姑姑。她說我們擅闖王后寢宮,是不是意圖不軌。公主氣不過,就說咱們又不知道這裡是王后寢宮,再說我們兩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能對王后有什麼威脅?這麼一嚷嚷,那王后就聽見了,讓人把我們帶進了宮殿裡面。”
芳華說到這裡,忽然就頓住不說了,眼眸裡升起一股惱怒。
子衿抬頭,看她那神情,心中一涼,想必是那王后說不好聽的話了。以芳華如此平和的性子,都能氣成這樣,只怕那王后的話非常難聽。
“芳麗,你來說。”子衿淡淡開口:“無論什麼話,你儘管說。”眸子裡卻有一股冷厲之氣冒出,這位皇后,一定是把阿木爾這事怪在自己頭上了。
休哥翰一向低調,表面上唯阿木爾馬首是瞻。現在一下子把阿木爾和阿爾西勒全部送進了天牢,西狄王受不了打擊,一命嗚呼,這對於西狄王后來說,等於是天塌地陷。她心中這口怨氣,只怕是想找個地方發洩出來。
可惜,她找錯地方了。
她是給了休哥翰指點,可那也是休哥翰自己領悟。阿木爾有這麼多人幫著他,他自己不成事,怪誰?
“是。”芳麗站起身,一臉憤慨:“她讓人把臣妹和芳麗帶進宮內,然後就看著臣妹,說……說臣妹是狐媚子,要不是臣妹勾引了休哥翰,休哥翰又怎麼會背叛阿木爾?還說,還說主子……”芳麗為難的看了一眼子衿,嚥了口口水:“說主子更是一隻狐狸精,丟盡了女人的臉……”
“夠了!”淳子楚一聲斷喝,嚇的芳麗渾身一哆嗦。連忙閉嘴,小心翼翼的看向子衿。
淳子楚臉色難看的很,喝道:“芳麗,你亂說什麼?”
子衿淡笑:“子楚,你這是幹什麼?別嚇著芳麗。再說了,狐狸精有什麼不好?只怕有些人,想當狐狸精還當不了。”
芳麗霍然抬頭,額,主子這話,什麼意思?
“丫頭,沒事,有我。”一絲寒芒從淳子楚眼眸裡閃過,這個女人,想必是活的不耐煩了。這個節骨眼上,居然會找她們的麻煩,真是說不清她是蠢呢還是笨。
空有一張漂亮的皮囊,裡面卻是空空如也,難怪會生出阿木爾那種蠢貨。
子衿看著他:“你先別動手。有人會收拾她。”
“淳于烈?”淳子楚一臉受傷的表情:“你就這麼相信他?”
“淳子楚!”子衿臉色沉了下去:“你亂說什麼?別什麼都朝他身上扯好不好?”
“你認為我想扯?不是他最近老是陰魂不散嘛。”淳子楚心中忽然有點煩,說不清是為了什麼。自己的人居然會被人調虎離山,只留丫頭一人,看樣子,他的
精英部隊裡,一定是出了什麼問題。
子衿見他那神情,心中亦是微微一窒。他的感受她知道,可是他們之間的情感,現在還吃這種醋,不是有點兒太可笑了嗎?
除非,她根本就不能給他信心,否則說,他根本就不相信她。
心一點一點的沉了下去,眼眸閉了閉:“芳華,扶我躺下,我有點累了。”
“是。”芳華連忙上前,扶著子衿,讓她慢慢躺下。子衿閉上眼睛,畢竟傷了神,又鬧了這半天,不一會兒,居然沉沉睡去。
淳子楚見她睡著,在心裡長嘆了一聲,寒著臉走了出去。看來,他是有點兒太相信自己的精英部隊了。
芳華芳麗兩人對視一眼,不由搖了搖頭。主子和楚相兩人,沒來西狄之前,兩人感情極好。雖然有個護國公在裡面摻和,但護國公做事極有分寸,並不會做出什麼過分的事情。而現在呢?又多了個陳國皇上,這個陳國皇上,行事可就不是如護國公那般有分寸了。
他是一隻危險的豹子,通常的作風是不按牌理出牌。何況,主子原本就是他的妃,以他的性子,自己的女人被人搶走,還能這般淡定,已經實屬不易。
萬一他不甘心,就這麼死皮賴臉的纏著主子,楚相就可憐了。
人,大多是天生就同情弱者。何況楚相對她們,可比淳于烈對她們好太多了。無論如何,她們也不能讓淳于烈再重新搶走主子的心。
“芳華,咱們得幫幫楚相。”芳麗悄悄瞅了一眼**睡的正熟的主子,拉了拉芳華,兩人走到一邊說悄悄話。
“怎麼幫?”芳華一腦門子霧水,這幾天,淳于烈是如何對主子的,她也看在眼裡。本來還認為自從昨天在亭子裡,主子已經讓他死了心,怎麼今兒個看起來,反倒有種死灰復燃的感覺。
難不成主子那番話,讓他重新以另外一種眼光來看待主子了?這究竟是好事哪還是壞事呢?
“儘量不讓他多接近主子,儘量讓楚相不要離開主子身邊。”芳麗眼睛眨了眨,哼,看他還如何纏著主子。
“這樣能行嗎?咱們兩個,能攔得住他?”芳華還是擔心。
“反正只要等西狄的事情一完,咱們就回大月。然後鼓動主子早點嫁給楚相。哼,到那時候,他還能再纏著主子不成?”
“看樣子也只能如此了。”芳華點點頭,走到床前,一伸頭,臉色一變,慌忙伸手在子衿額頭上輕輕一試,頓時大驚:“好燙!”
“怎麼了?”芳麗上前,發現子衿臉色發黃,身上卻是滾燙。
“不好了,快去請御醫。”芳麗大驚,撒腿就朝外面跑去:“芳華,你先守著主子,我去請御醫,再去找楚相。”
“好,你快去快回。”芳華點點頭,急的團團轉。一定是那該死的傷口引發的感染。
小半個時辰後,御醫已經被請來了,淳子楚可兒等人也都回來了,每個人都臉色緊張的瞅著看著御醫。
那御醫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上前把手指搭上子衿的脈搏,臉色凝重。眾人個個心提到嗓子眼兒,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良久,御醫方才鬆開手,站起身,伸手把裹著傷口的紗布看了一眼,只一眼,就是一愣,微微長嘆一聲:“各位,大月皇上是中了毒,老朽無能,解不了這毒。”
“什麼?中毒?”眾人只覺得晴天霹靂,淳子楚更是傻了眼。
“大月皇上所受的傷應該是劍傷,那劍上有毒。此毒無色無味,剛剛進入人體時,應該是沒有什麼感覺,而且傷口處流出的血液也並非黑血。但是卻會慢慢順著人的血液流動,到達全身,這時候,中毒之人就會高熱不退,昏迷不醒。”
“秋紅!倘若讓我抓住你,我一定會把你千刀萬剮!”淳子楚渾身散發出一種凌厲的氣息,一字一頓,發誓般說道。
可兒的頭快垂到地上了,實在想不到,師姐居然如此歹毒,會對主子使出這般下三濫的手段。
芳華芳麗卻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著:“御醫大人,求求您,救救主子,奴婢給您當牛做馬,絕無半分怨言。”
那老御醫卻是嚇了一跳,慌忙避開,不肯受她們的禮,口中連道:“二位姑娘,折煞老朽了。不是老朽不願救治,而是無能為力。還請各位抓緊時間,另請高明。”一邊說,一邊提著藥箱,逃一般離開了霓裳宮。
可兒忽然就衝了出去,直奔英才殿而去。那個陸平不是說,只要用了他的藥,最多十天,主子身上的傷不就會好了嗎?不僅會好,連疤痕也一點不留。騙子,大騙子!
“陸平,你給我出來!”可兒站在英才殿院子裡,大吼道。一張圓乎乎的小臉,因為著急而漲的通紅。
淳于烈正端著一杯茶,剛喝了一口,忽然聽得院子裡可兒的聲音,不禁一愣,一口茶隨即嗆在了口中,害得他忍不住大咳起來。
陸平一頭黑線,自從他暴露了身份以後,就貼身伺候在淳于烈身邊。現在皇上心情看起來還不錯,不知可兒這個瘋丫頭老找他幹什麼。
“出去看看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慵懶的舒了口氣,微眯著眼睛,和陸平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可兒見了淳于烈也不行禮,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裡都快哭出來了:“陸平,你這個大騙子!你不是說,你的藥是靈丹妙藥,只要主子用了就沒事了嗎?為什麼御醫說主子是中毒,而且那毒還十分霸道,連宮裡的御醫也解不了?”
一口氣喊了出來,可兒握著拳頭就衝了過去,死命朝陸平撲去。陸平嚇了一大跳,慌忙閃身避開,他的藥確實是難得的金瘡藥,可沒有騙她。
“中毒?”淳于烈駭了一跳,當時他替她包紮的傷口的時候,那血流出來的明明是鮮紅色,怎麼會中毒?
一種不好的感覺襲上他的心頭,讓他也顧不得多想,飛身就朝霓裳宮衝去。可兒陸平一愣,隨即兩人也跟在後面,朝霓裳宮的方向躍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