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莫氣!”如玉擺擺手,滿屋的宮女太監都識時務的退了出去,雲佳擔憂的看了雅薔一眼也識趣的退了出去。雅薔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太過了,忙斂了胡思亂想,頹廢的耷拉著肩膀重新靠在抱枕上。
“公主,你切要記住這裡可不是星月國,你是和親來的公主,一舉一動皆在別人的眼中,而這個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在背後亂嚼舌根之人,公主的一個不小心落人把柄,到時候就不僅僅只是被打發到水月庵那麼簡單了,所以公主萬事都要忍,都要沉得住氣,切不可意氣用事毀了這一切好不容易得來的安寧,至於陳蓉,那也是犯了錯按宮規處置的,你就算為之打抱不平也只能暗中籌劃,萬萬不可魯莽行事害了陳蓉,也害了公主你自己。”
雅薔陡然一楞,才想起自己和親的尷尬身份,苦澀一笑:“我都差點忘了自己只是兩國交易的一顆和親的棋子罷了,竟然還在想著如何替別人強出頭,到頭來在別人的眼中只不過是不自量力的愚蠢行為罷了。”
“公主……”
“好了,不說這等的傷心事了。”雅薔擺擺手,掃開一臉的鬱悶,然後端起旁邊的金盃,猛地將一杯清茶灌入喉中,清香的茶水在喉嚨中久旋不入,竟是滿滿的苦澀味道。
“公主,怎麼了?”
雅薔呵呵一笑:“無事,只是喝了滿口的茶卻不是我以前熟悉的味道,一時不習慣罷了。”
“奴婢記得公主以前最愛那種清淡的茉莉(禁詞)花香,一會就去替公主煮上一盅來,讓公主暢飲而歸,公主覺得意下如何?”如玉說著,說著,眼圈兒倒是自己先紅了起來,“公主在庵裡吃了那麼多的苦,小臉都削成了尖,在庵中根本就是熬枯受淡,奴婢接下來的日子一定要想辦法好好的替公主補一補,養的肥一點,不然都瘦成了這樣,讓奴婢看著都心疼。”
雅薔只是一笑:“熬枯受淡談不上,況且你隨我到那庵里居住也是受了不少苦。如玉,謝謝你,要不是有你的陪伴,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撐得過來,還有,我想母后和皇兄了,不知道他們如今好不好,可還記得有我這麼一位女兒?”
“公主說的是哪裡的話?皇上和太后從小就是最疼公主的人,就算他們忘了別人也絕對不會忘了公主你的,哪像那個皖貴人,與公主只是同父異母的另一個公主罷了,與公主同面不同心也不奇怪,公主就不要在這胡思亂想的,要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了還指不定多麼的心疼呢。”
雅薔笑笑,撫額撐頜,道:“有些累了,我先休息一會,到時候再把我叫醒來。”
“成,公主快些休息吧,瓊瑤殿那張床又大又軟,保準公主睡了那叫一個舒服。”替雅薔除去她頭上那些繁瑣的飾品,褪下一身繁重的衣服,如玉說道。
雅薔有些疲憊的往內室走去,嘴上仍是說道:“剛才去拜見了皇上和太后,想必他們一時半會的也想不起雅薔這麼一號人物,你且下去吧,不用進來服
侍我了。”
“是。”
進了內室,看著那張寬大的水晶鸂鶒芙蓉床,雅薔生出幾許的愁緒來,她靜靜地坐在榻子上凝望窗外傖廖的景色。被遣往庵中一年,她似乎被這個宮廷給遺忘了似的,自從被接回來以後,整個瓊瑤殿根本就是無人問津般的寂寥。
而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她曾經也是心生了搖曳之情,不過現在看來他們兩個的距離是越來越遠了,曾經不如她的八姐姐如今也成為了匱魯國的妃子,而且還是太后跟前的紅人,而她呢,卻仍然止步不前,說不出來的諷刺嘲弄,只不過是一年的時間罷了,什麼事都可以改變,讓她陌生的可以。
雅薔重重的摔在玉**不能動彈,腦子裡嗡嗡乍響理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她似乎是時候下決心離開這個牢籠了……
她好不容易閉眼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眼角還殘留著兩條未擦乾的淚痕,眼睫毛微微的顫動著,即使在睡夢中也是不安寧的翻來覆去。模模糊糊之間,耳邊好似有人輕聲細語的在叫喚她,她不甘心的翻了個身,擺手想甩掉那惱人的聲音,只是那人仍在她的耳邊不依不饒的喚著:“公主,醒醒。”
“恩?”雅薔掀開發澀的眼皮子,努力睜開犯困的眼睛,卻看見玉如帶點急促的看著她:“公主,該醒了,皇上派了個小公公在外殿候著呢,不然奴婢也不敢打擾公主的休眠。”
“那替我梳洗一下吧。”剛才不知不覺的在夢中留下了眼淚,如今才感覺到眼睛乾澀無比,雅薔不太好意思的瞥過臉,又覺得此舉儼如畫蛇添足一般的多此一舉,才慢慢地轉過來臉來面對玉如,在玉如面前,她什麼醜都出過,也不外乎這麼一件了。
梳洗過後的雅薔別有一番韻味,掩蓋住了路途遙遠的風塵僕僕,嬌俏中帶點嫵媚,嫵媚之中又帶點可人。一進入外殿,那個早於候在那兒的小太監都不由得看傻了眼。雅薔見是個面生的也就是十五六歲,生得白白淨淨的小太監,不過看他那傻頭傻腦的模樣煞是可愛,不由的輕笑出聲,逗弄他道:“小公公,在看什麼?瞧你看得那麼的出神。”
小太監粉嫩的雙頰紅了起來,跪伏在地,囁嚅的說道:“奴……奴才,參見褳嬅公主。”
“起來吧,在這兒不必那麼的多禮。”
“是。”那小太監忙起身,一會兒才緩過神來,正了正神色,微微仰頭,宣道:“皇上口諭,著雅薔公主速去承乾殿侯見,欽此!”話到最後,小太監不無同情的看了雅薔一眼。
雅薔一怔!她微抬頭看著這個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小太監,滿肚子的惑水:“敢問小公公,皇上讓我到承乾殿可是有甚要緊的事?”
那小太監也是搖搖頭:“奴才不知,皇上只是吩咐奴才來此傳口諭給公主而已,還交代公主今早過去的好,省得其他官員給等久了。”
雅薔木然的點點頭。
送走了那名小公公,如玉擔憂的看了看仍自沉浸在思緒裡的雅
薔,無奈的搖了搖頭,最後還是拉起她的手,既然皇帝召見,該梳洗打扮還是免不了的。
雅薔木然的看著鏡中的自己,對鏡別簪,黃蕊貼頤,香腮粉頰。她任由玉如為她盡心的往她的臉上描摹,大致也猜得到此次的承乾殿大召怕也與她在水月庵一事脫不了干係,她被派往水月庵的真正原因只怕大多數的文武百官都被蒙在眼裡,而那些知道實情的也被勒令了不許把這件事傳播出去,所以真正知道她去水月庵的各種原因也不過是寥寥幾個罷了,除了皇宮中人,外面的人基本都不太清楚,而就是由於不清楚,大家才會瘋傳的厲害,什麼樣的理由都有了,而其中大多數都是中傷她而來。
千轉百回之間,玉如心靈手巧的為她梳了個“彎月髻”,經過玉如的巧手打扮,鏡中的人雖因庵中一年的清苦生活而憔悴了不少,但仍遮擋不住其的傾國之顏,經此打扮,整個人容光煥發,明豔動人。
雅薔仔細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無悲亦無喜,此刻的她離當初那個星月國揚灑揮舞在萬花叢中的無憂少女已相去甚遠。細描的峨眉之間幾不可查的隆起一彎淡淡的惆悵和揮之不去的悲傷。
不經意之間抬眸,玉如顰黛,看得出來,她對皇上上官疍召見雅薔還是隱隱的擔憂著。
雅薔被宣進大殿裡,本是想隨意打扮幾下就可,可是如玉卻生怕她會這個皇宮的人給嘲笑了去,把她打扮得明豔動人,楚楚不可方物。她著了盛裝,慢慢的與玉如走出了宮殿。上衣是一件淡紫黃色的綢褂,搭配著下襬綴有瑪瑙的香穗子的淡青色宮裙。對於她這種正直二八年華的少女來說最忌諱的便是大膽招搖的裝扮,此刻的打扮明豔脫俗,清麗動人,最是適合不過了。
又到了熟悉的承乾殿,雅薔抬頭看向高懸殿前的金匾,有一刻恍然如夢的錯覺。曾經她也曾在這裡當過差,也曾被匱魯帝在無人的時候呵斥過,不過是過了一年而已,雅薔便覺得過了好久似的,如今看著高掛在懸殿上龍飛色舞的柳巖字型,雅薔覺得刺眼的可以,而守候在兩旁張牙舞爪、龍哭虎嘯的大獅子彷彿像是對她示威一樣,陰沉的黑雲遮蓋了原本的晴天氣爽,蒼穹看上去呈現了一股不正常的暗黑色。
雅薔深吸一口氣,穩穩地邁了進去,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兩抹她始終銘記於心的身影,一瞬間霧襲眼際。腦海中無數次的告誡自己,要微笑的面對眾人,絕不能在人前遺落一點點的脆弱,決不能讓大殿上的每一個人給瞧低了去。就算她被送去了水月庵一年,她的尊嚴、她的高傲也不容許她在瞧不起她的人面前低下頭顱,她是星月國的公主,就該有星月國該有的精魂。
即使跨進了大殿裡,雅薔始終不曾低垂下頭,雖然兩旁的文武百官已經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雅薔也始終仰著她的頭顱,泰然自若的走了進去,可是隻有她知道她是多麼的緊張,遮掩在手心裡的手掌心已經隱隱的沁出了汗水,兩旁打量的目光讓她如芒刺在背,難受得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