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一年前李雄司把小宛兒送出宮之後,整個瓊瑤殿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雅薔也遭受了一系列的打擊,不僅被誤會是想毒殺華常在腹中子嗣的凶手,還被她身邊的貼身侍女陷害是她指派去下的毒,最後因為有匱魯帝的強制壓制這件事才慢慢的平息,但也因為太后的勒令,雅薔被送入了水月庵,名義上是為了那個沒有緣分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祈福,祈禱她下輩子能夠投胎到一戶好人家裡。
在水月庵裡她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排擠,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年,匱魯帝的一紙聖旨把她喧回了皇宮裡。
瓊瑤殿上,雅薔抬頭寸寸的看著這個她住了一年的寢殿,有一種恍然如夢之感。雖然她僅僅離開皇宮只有一年之久,卻感覺很久沒來似的,對這個金碧輝煌的皇宮感到甚是陌生,內心湧出很多的僝僽和不安。自從被匱魯帝重新召回到皇宮裡面,皇宮各處的人都在暗處議論著,嘲笑著,更多的是對她能在這個皇宮安生立命多久而下賭注,她,儼然成了這個皇宮唯一的另類。
在大殿之中,她晃神了一會兒,聽見外面由遠及近傳來很多雜亂無章的腳步聲,下一瞬,推門而進。看到那些早於熟記於心的面孔,率先進來的是以雲佳為首的幾個宮女跑過來抱著如玉痛哭,其餘的人也是圍繞著雅薔對她噓寒問暖一番。
雅薔眨巴著眼,儘量不讓眼淚這種東西任意的往下流,只是這一年庵中的冷嘲熱諷,在這些宮女真心的關心下不覺得很澀,很難過,心頭酸酸的,眼淚也隨著她們的聲音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一顆,一顆。
哭了一會兒,雅薔強忍著哭意,打量了瓊瑤殿四周,哽笑道:“這大殿,想不到還與我們走的時候一模一樣,還以為沒了我這個落魄的主子在這,早就被其他的人入住而改的面目全非了呢。”
雲佳撮了撮鼻子,抽出巾帕抹了抹眼淚,“公主,你不知道,我們這些做婢子的哪一個不是盼著你能夠早些回來?雖然你有一年沒在宮中待著,但奴婢們都是按著公主平日的習慣在打掃,每日晨起都會在觀音娘娘面前企盼公主能早日歸來。”看到雅薔硬擠出來的笑容,云溪都有再哭的衝動,眼眶兒不知不覺的紅了起來,“公主不知道,皇上前幾天下旨說是讓公主回來的時候,咱們瓊瑤殿最是熱鬧非凡了,大家都興高采烈的把大殿的每一個角落都掃了一
遍,又怕公主在庵裡受那些庵姑的煙瘴欺負終日不得溫飽,咱們還特意囑咐了御廚做了很多公主喜歡的食物。”
“恩,我這不是回來了嘛!”雅薔舒服的靠在軟榻上,環視一週卻湧上了很多無法言喻的心酸與愁苦,閉眼假寐,開口,才知道接下來要問的每一個字是那麼的沉重不堪,“雅……皖貴人可還好?”她僅僅出去了一年,回來的時候卻早已是物是人非,不僅當年差點小產的華常在誕下了皇朝裡的大皇子,母憑子貴的被冊封為了華妃,位居四飛妃之下,而原本只是夕月公主的雅珠,半年前也被皇帝冊封為了皖貴人,而她這個原本是星月國送來和親的公主,卻在情感的路上一直忐忑不前,雖然名義上還是褳嬅公主,可是背地裡卻是被人嘲笑為蛇蠍心腸的女人。
她慘然而笑,在水月庵被人折磨的已經沒有了原先的紅潤的臉頰也因為這笑容而慘白不已。
雲佳原本愁苦的表情立刻被澆熄一般,義憤填膺的說道:“就公主的心腸好還知道掛念那個皖貴人,可皖貴人如今的身份高貴了哪還會記得公主這麼一號人物?”
雅薔露出一抹難於琢磨的苦笑,語氣微揚:“雲佳,你這丫頭還是這麼的口無遮攔,小心禍從口出,到時候我想保你也是有心無力的。”
“恩。”雲佳低聲應道,“奴婢這不是再為公主打抱不平嗎?”
雅薔眼眸一掃,卻如秋末的落葉一般癱軟的靠在軟榻後面的抱枕上,輕聲問道:“雲朵,怎麼樣了?”
一年前,雅薔怎麼也想不到背叛的竟會是平常看著天真無暇的雲朵,她原本以為就算是任何人會背叛她也覺不會是雲朵那個丫頭,雲朵看起來是那麼的單純,是那麼的善良,可是出來舉證她的罪責卻是那麼的義憤填膺,就連她這個當事人都忍不住相信雲朵說的是真的,雲朵是她一向信任的宮女,結果到了最後卻是她給了最大的一激,而原本以為云溪、雲佳兩人是皇后那邊的人,就算是要背叛也會是她們兩個,可到最後,卻是這兩人替她求了情……
原來她一直都在看錯人,看的一塌糊塗,怪不得人人都可以在背後嘲笑她的愚蠢。
提起雲朵這個人,雲佳整個人怒火滔天,憤怒的說道:“公主,雲朵把你害的那麼慘,你還提起她幹什麼,她就是個白眼狼,枉費公主平日裡對她那麼
好了,結果到頭來卻是倒打一耙,一年前被皇上打了三十大板子直接攆出宮去了,那也是她活該。”
雅薔看著雲佳等人個個義憤填膺的模樣,整顆心也覺得暖哄哄的,至少這些人沒有背叛她,還認她這個主子。
雲佳一直說著,說到了口乾舌燥還不解恨,雅薔體貼,遞給了她一杯水,她咕嚕咕嚕的仰頭就喝了進去,然後又繼續咕嚕咕嚕的說道,“公主可是不知道,自公主走後,我們這些侍候的人沒有一天不是遭受別宮宮女的白眼的,她們那些人可是過分得很,什麼話都可以說,甚至還仗著有主子的撐腰對我們這些婢女輕則打罵,有時候甚至還出言侮辱,不過現在公主回來了,我們也就不再怕她們了,她們有主子,我們照樣也有主子了。”
沉靜了一會兒,雲佳突然囁嚅的不知道如何開口,“公主,你不知道,自你一年前被派到了庵裡,整個瓊瑤殿沒個主子的恩罩,大家都是惶惶不可終日,人人自危的就怕哪一天上頭的一個不順心拿我們這些沒錢沒勢沒主子的奴婢開刀,每日都是看人的臉色過活,陳蓉那丫頭也不過是進宮不到兩年的日子,不太懂宮中的規矩,得罪了西廂宮的那個陳貴妃,便被分配到了浣衣局那裡去,公主你也知道每個犯了罪的宮女一旦進到那個浣衣局根本就是有去無回,還請公主想個辦法救救陳蓉那個傻丫頭吧,不然她根本就是死路一條啊。”
陳蓉?這又是哪位?雅薔在腦中搜索,好像她們瓊瑤殿沒有這個宮女吧。
“哎喲,瞧奴婢的記性,陳蓉是公主被派往水月庵之後皇帝派過來瓊瑤殿的,也難怪公主不認識,可是公主,陳蓉為人雖然木訥,但是人很勤懇的,就是人不會說話了一點,陳貴人仗著公主不在宮裡就任意的欺凌我們這些沒有依仗的宮女,陳蓉只不過是不小心扯到了她的裙角一下,那個陳貴人仗著自己是娘娘的身份就把人派到了浣衣局,公主想想辦法救救她吧。”
被雲佳這麼一說,雅薔說不氣憤那是假的,可是她現在自身難保,而且在水月庵裡,她原本心高氣傲的菱角幾乎被磨平了,甚至被人冷嘲熱諷的心生自卑,如果不是尚存著星月國的那麼一點尊嚴傲氣,只怕她早已崩潰的想要逃跑。
雅薔不由得陷入了一個人的沉思當中,一時也沒有聽到身旁那些婢女唧唧咋咋的講話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