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張銘軒使著錢,在牢裡過的可也不錯。這一晃,可就過了四個月,眼見著初秋來到,天可就不適合勞動了。但對犯人們來說,沒有適合不適合,除非病得起不來炕了,不然都得幹活兒。
八月天,山區裡早晚發陰冷,中午晒死人。說冷直出汗,說熱身上發涼,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但就在人們都難受得要命時,張銘軒這天早上一睜眼,天靈蓋一股正氣直衝棚外,他只覺得整個身上骨頭節啪啪直響,頓時他驚呆了。
師父鄭老太曾經說過,“當你功力小成時,就會骨肉重生,百穴自通。到時,你也就真算得上高手了。想無敵天下並不可能,但想死,也並不容易了。”
這全身肌肉充滿力量的感覺,不正是百穴自通麼?張銘軒調息運氣,但看四周,可沒有讓他練手兒的地方。只容一人過的小過道,兩邊都是床。正面大鐵門,背面靠山牆,哪個能打?哪個打壞了都得說他企圖脫獄。
“嘈!”張銘軒暗罵一聲。
他只能忍著強烈的情緒,繼續運功配合,反觀內視。只見自己的胸膛之內,一團綠光閃閃發亮。雖然不能試,但張銘軒可知道,他現在可真正了不得了。狗剩兒也說過,他就是功力小成的身子。那拿巴掌就拍子彈,上樹跳起來就抓天上的大妖怪,這還是人麼?
過了一會兒,天亮了起來。張銘軒跟著周小滿等人可就出去了。到空場閒逛著,等著早間訓話。周小滿和徐全友就發現他不對了。
“小張,你這是,化了妝了?不對,你早上刷牙了?”周小滿驚詫地問著。
張銘軒微微一笑,問道:“我哪天早上沒刷牙?”
那是,他的待遇真夠好的。雖然跟外面條件比不了,但在獄裡什麼時候想洗澡就能洗的,真就沒有幾個。天天能刷上牙的,全大隊也就他自己。
“那你怎麼看起來有點兒不一樣了呢?”徐全友也補問道。
張銘軒看著兩個室友,微笑不語。他心裡明白,這神功小成,對他的影響可是真正從內向外,氣質上就有所改變。這種東西表現出來,可不是肉眼能看出來的。也就他們倆跟自己走得近,這才發現了細微之處。
“一會兒早餐我們一人倆雞蛋。補補。”張銘軒貧開話題道。
“哦,那中午還吃麼?”徐全友眼饞道。
“吃。以後你天天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張銘軒笑道。
徐全友不明白怎麼回事,細心的周小滿可笑了,“哈哈,對,以後我們在一起的日子可不多了。全友,減刑之後,我下個月就要出去了。小張的表現,估計年底也可以假釋了。”
“哦。”徐全友這才傷感地低下了頭。
他年年表現不錯,但三年來,卻還只減了一年半的刑期。二十年啊,還有十五年要在裡面渡過,表現再好,也得十一二年才能出去。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可就真不多了。
“彆著急,等我出去了,就一切都好辦了。我幫你活動一下,儘量讓你早出來。嫂子和侄女,也都歸我管著,你放心吧。”張銘軒道。
徐全友道了謝,低著頭,眼淚可就下來了。三年不見老婆孩子,罩著自己的獄友又要走了,大男人也受不了這打擊。張銘軒和周小滿就在一起勸。好容易才讓他平
靜下來。
吃得了飯,不一會兒,他們就開始上工了。獄警們找到陰涼處,喝著水,看著手機。犯人們頂著太陽開始了採石工作。呆咣亂響一片,大禿山上,石粉亂飛,火星四起。
正幹著活兒,張銘軒拿出煙來,抽起來。現如今,張銘軒已經是力大無窮,他一個人比十個人乾的都快。達成指標像玩兒一樣。跟著他的兄弟們,也就是象徵地運動一下,接下來有他幫忙,肯定是全大隊第一生產力。
“來,大夥兒休息。”張銘軒發著煙,叫著。
不遠處,另一夥兒人看著,眼睛都氣紅了。年達哼了一聲,手裡操著大錘就叫上了人。三十來人放下活不幹,到了張銘軒他們這邊。幹活兒的時候和休息的時候不一樣,犯人們一般都怕完不成任務指標,到時候真沒飯吃,真不減刑啊。
所以這時候,獄警通常也不怎麼看著。但今天,年達是氣激了,豁出來完不成任務,帶人前來,圍住了他們。
周小滿一看,立即站起來,陰著臉走到了年達面前。
“你……”周小滿就要跟他理論。
啪!年達一巴掌打在周小滿臉上,真乾脆,直接就開幹了。周小滿還是老樣子,被打了之後,還在盡力維持。
“都別動手,有話好說。聽我說,哎呀,誰踢我?”周小滿叫著。
今天可真打起來了,張銘軒也再不客氣。只見他在人群之中穿梭著,所過之處,隨手一拍,就立即倒地一個。連走數步,連倒數人。十幾秒鐘,地上已經倒了二十多個。但沒有一個是張銘軒這邊的人。
雖然張銘軒的獄友全是弱者,但這些日子以來,跟著他吃香的喝辣的,體格養的好了不少。可不是人人都像張銘軒一樣,拳拳擊倒。他們纏巴了半天,也沒打倒人。眼看變成一對一了,張銘軒這才找到了正跟周小滿摔跤的年達。
兩人纏在地上,年達身強體壯,佔盡了優勢。但周小滿也真練過,知道怎麼掙扎。可一力降十會,他眼看就要落下風了。
“年達。”張銘軒喝叫一聲。
年達只覺得耳膜嗡一響,這麼多喊殺聲中,他就真真兒地聽到了這一聲。當時他就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唉,幹嘛呀?”
“幹嘛?幹你!”張銘軒道。
叫了一聲,伸手就把他抓起來了,像舉一包棉花似的就舉過了頭頂。年達胡亂掙扎著,卻根本沒有用。
“這些日子以來,你整天橫鼻子豎眼的,就看我不順眼不是麼?教訓過你一次,還不老實。今天我就把你摔成殘廢。”張銘軒威脅道。
年達這才開始害怕了,大喊道:“幹部,打架了!有人要殺人啊!”
亂吼之中,張銘軒突然間覺得全身一冷,他一把扔了年達轉身就跑。年達被摔得夠嗆,但卻沒摔成殘廢。他這心裡還不服呢,“吹牛比,你說摔殘就摔殘?幹部來了吧?你完了吧?”
再睜眼一看,年達傻眼了。幹部沒來,而是張銘軒去了。鐵絲網邊,背陰之處,山體嗡嗡做響,一塊塊石頭向下飛落。眨眼間就看到半個山坡都向下移去。山塌了!這還了得?
“快跑啊!山崩了!”有人喊道。
呼啦吵,一大群人就開始逃走。年達也想逃,但手一動,手疼,腳一動腳疼,他被
摔斷了一手一腳,逃不了了。
山體下滑,眼看就要將三個獄警埋進去了。正這時,只見一人飛也似地到了近前,操起兩個嚇傻的獄警夾著就逃了出去。兩人得救,但第三人,卻被土石埋在其中。山中有石是不假,但卻不全是石頭啊。
沒有植被,常年累月的敲打,大山終於發怒了。這次一滑,半面山都下來了。
“不好,老王被埋裡了。”獄警得救,這才驚呼起來。
“快救人。”周小滿喊了一聲。
這時,張銘軒他們是拿起東西就去救人。山體轟轟直響,把不少人都嚇得站住了。眼看被埋了半截兒身子的王警官,周小滿硬著頭皮衝了上去。徐全友一咬牙,也跟著衝了上去。但這時,張銘軒卻向另一側跑去。
原來山體繼續滑坡,一塊一人多高的大石頭,從山頂上滾著就下來了。倒黴的年達正在這石頭的路線上,他手腳骨折,忍痛掙扎,卻哪裡跑得過滾落的石頭?
眼看巨石當頭,年達一閉眼,心道:“完了。我再也見不到我的妻兒了。”
人們都嚇得往外逃呢,哪有人救他?年達也嚇得一叫:“完嘍,扁嘍。”
就這時卻聽張銘軒說道:“怎麼扁了?是碎了。”
年達睜眼一看,石灰亂飛,張銘軒正站在他面前。那巨石可不見了。張銘軒面對滾落巨石,連出拳腳,瞬間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變化。混沌決法,小成之後,他就是世上頂尖的高手了。
轉眼間巨石被打得四分五裂,向兩邊分開,一塊也沒砸到人。而這時,山體的滑坡也漸漸停了下來。張銘軒這才架起年達,扶到了一邊。
年達早就傻了。張銘軒轉身要走,他一把抓住了張銘軒的手腕。
“恩公。你,你是怎麼把石頭變沒的?”年達道。
“這個,天機不可洩漏啊。”張銘軒微笑道。
年達再一看,張銘軒被抓的手腕上,繫著一個小珠串,上面連串著不值錢的草珠,刻著精美的圖案。年達的眼睛又紅了。
“這珠子哪來的?”年達手上用力道。
張銘軒一愣,隨口道:“一個小男孩,得了病,我治好了。他和他媽做的,送來的。”
年達眼神再變,凶光消退道:“那男孩是不是叫年遇貴?”
張銘軒馬上也明白了,這就是那個重病男孩的父親,說是沒了信兒,原來大牢裡呢。想是他妻子也知道他在這裡,怕兒子覺得丟人,才沒說實話吧?
大家一起救了獄警,有傷的治傷。一切平息。打這之後,年達對張銘軒可是像親人一樣,在整個大隊裡,沒有人敢對張銘軒說一個不字。而山崩事件救了警察,這是要報大功的。年達跟周小滿一商量,把主要功勞全給張銘軒。
但張銘軒卻不同意,他看了看徐全友道:“徐哥這塊大啊,要減可他來。我減滿了才減兩年,不合算啊。”
徐全友感動得眼淚嘩嘩的,都要給他磕頭了。於是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下來,徐全友記了一個大功,這下減刑可減的多了,一件事就減刑三年。而且有了這次的事兒,他將來在獄裡的待遇就變了。很可能年年都是標兵模範。
而張銘軒他們也都得到了半年到一年的減刑。這麼一減不要緊,周小滿刑滿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