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誤會了(為絡道加更)
月上柳梢頭,桌上飯菜已涼透了。
梁宜貞托腮望著窗外,不時一聲嘆息。
穗穗學著她的模樣,也嘆一聲。
逢春凝眉,拽她到一旁,依舊一張木臉:
“你別去煩小姐。聽說,她和世孫又鬧彆扭。”
穗穗眼一瞪:
“世孫又欺負小姐!”
在她看來,鬧彆扭就等於世孫欺負小姐。整天凶巴巴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姐!”穗穗叉腰上前,“咱們欺負回去,我…我打他!”
她猶疑著伸出拳頭,明知打不過,卻還躍躍欲試。
梁宜貞看她一眼,搖搖頭:
“他沒欺負我。這一回,是我闖禍了。”
她又嘆一聲:
“也不知道敬亭兄的傷勢如何。大哥…怕是不讓我探望吧。”
蘇敬亭受傷的事,她們也聽聞了。只是其間與梁宜貞有何關係,卻都不清楚。
穗穗挽著梁宜貞:
“小姐是神仙嘛,總會有法子的。”
梁宜貞訕訕。
忽而,門邊晃過一個急匆匆的影。
她忙開門喚住:
“騰子!哪裡去?是不是敬亭兄的傷勢…”
騰子頓步回身,笑道:
“小姐放心,是敬亭少爺醒了,世孫吩咐煎藥去。”
“醒了!”梁宜貞驚喜,“不過,他不是吃了凌波哥的藥麼?”
騰子回話:
“敬亭少爺看過藥方,說不衝撞的。此番的毒太厲害,雙管齊下好得快些。”
梁宜貞點點頭,上前低聲:
“出了這般大事,你有的忙吧?”
光是查詢凶徒痕跡,就能累死人。
騰子抹一把汗:
“這不才急匆匆的麼?為世孫效力,再忙也甘願。”
梁宜貞撇嘴。
這還不忘拍馬屁呢!
她勾勾手指:
“不如,你去忙,煎藥的事交給我唄!”
騰子一梗,狐疑打量她:
“你?”
“不行不行!”他忙擺手,“世孫知道還不扒了我的皮?!”
梁宜貞垂下頭:
“你也知道,這件事是我惹出來的。我這不是想贖罪麼?
騰子哥,你就給我個機會吧。興許大哥見我有悔過之心,一高興就原諒我呢?
你也不想我們兄妹就這般僵持下去,對吧?”
騰子緊繃著臉,心中自做一番掙扎。
不過…一聲“騰子哥”,還真讓人心軟啊…
“好!”騰子狠下心,“反正也派了個府兵煎藥,小姐看著就是。”
他打量她一眼:
“就…就不要自己動手了。”
千金大小姐,哪有會煎藥的?
梁宜貞也懶得理論,只噔噔點頭,趕忙送走他。
“走吧!”
她輕快喚。
也不知是不是聽聞蘇敬亭醒來,整個人都輕鬆了。
穗穗積極應聲,拽著逢春一起往府兵處去。
…………
嘶。
蘇敬亭正翻身,有些扯著傷口。
“你慢點。”梁南渚扶他,“有傷就別亂動。”
蘇敬亭虛弱笑笑,面色是病態的白:
“想不到這麼快就兩清了,老子還想讓你還人情呢!”
此前他幫梁南渚金蟬脫殼,現在梁南渚又救他一命。
梁南渚白他一眼:
“你幹嘛由著她上山玩?她腦花散,你也散啊?”
蘇敬亭打量:
“怎麼,你怪她了?”
眼睛眯了眯:
“還吵架了?”
梁南渚冷哼:
“你就不該替她擋!讓她受傷躺著,惹不了禍,老子也省點心。”
蘇敬亭憋笑:
“我可不敢。那樣的話,我沒被惡人幹掉,也得被你殺去半條命!”
“老子才懶得管她!”
梁南渚嗤之以鼻,又從懷中掏出銀色飛鏢。
“你看看,和上回是同一撥人麼?”
蘇敬亭藉著燈光仔細瞧了,眸子凝住:
“這種飛鏢,與禮部侍郎遇害時的一樣。”
“還是影門啊…”梁南渚沉吟,“有些怪。”
“怎麼?”蘇敬亭瞬間撐起身子,傷口不由得一痛。
梁南渚嫌棄看一眼:
“線索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
蘇敬亭訕訕。
他遂接著道:
“上回我們逃脫,於他們而言,已是打草驚蛇。最聰明的做法,應是在洛陽埋伏啊。
另一點,就你傷勢而言,他們最多二三人,否則你們根本逃不掉。
那麼他們,又為何會落單呢?”
蘇敬亭點頭:
“這樣一說,是有些怪。”
梁南渚又道:
“要麼,是他們分散了人力,一部分人埋伏,一部分人繼續往不同方向追殺。要麼…是他們之中有人急於立功,擅自行動。”
蘇敬亭咂嘴:
“這很好啊。不管哪一種,都是對你們有利。”
梁南渚垂眸一笑,的確如此。
“誒。”蘇敬亭軒眉,“這樣看來,這件事帶來這麼多有利資訊,你是不是還該謝謝宜貞小姐啊?”
梁南渚的臉瞬間垮下來:
“她害你受傷是事實。”
那些資訊,總不能用老蘇的命去換。
“阿渚,你就是太固執了。”蘇敬亭道,“若不是宜貞小姐冒死扛我回來,我是不是也就死了?
我那時雖中毒不清醒,可也知道她是多麼智勇雙全,才能救我回來。
況且,她上山是有緣故的,你別怪她了。”
“緣故?”梁南渚狐疑看他。
什麼緣故,老蘇知道,他這個做大哥的卻不知道?
一時只覺更生氣。
“噓。”蘇敬亭笑笑,“這是祕密。”
驚喜嘛,自然不能破功咯。
梁南渚的臉垮得更厲害:
“你們還有祕密?說出來!”
蘇敬亭只憋笑搖頭。
梁南渚睨他:
“老蘇,認清現實吧。你現在是病號,不怕我把解藥換成毒藥?或者,老子直接就捶死你!”
“喂!”蘇敬亭不服,“你乘人之危啊!”
梁南渚一臉賴皮:
“你說不說?”
蘇敬亭無奈,白他一眼:
“好好好。不過你得答應我,回頭宜貞問起,千萬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
梁南渚面色一滯:
“誰準你叫宜貞的?”
蘇敬亭呵呵,只勾手讓他湊過來。
…………
且說梁宜貞帶著穗穗、逢春去了府兵的屋子,連著幾間屋子一瞬炸開鍋。
“宜貞小姐坐啊。”
“穗穗姑娘請坐,好可愛啊,要不要吃糖?”
“誒,逢春姑娘怎麼不坐?”
“怎麼板著臉,是不是我們不周到?”
……
女孩子們驟然光臨,總能得到殷勤對待。
穗穗捧了滿懷的糖果點心,有人將私藏的家鄉特產都供出來了。
她笑呵呵:
“你們對穗穗真好,不像世孫凶巴巴的。”
府兵們圍著她,只不好意思撓撓頭。臉也紅了,手腳也不知何處放。
梁宜貞憋笑,遂道:
“不知敬亭少爺的藥是哪位在熬,我…想幫忙。”
眾人一怔,有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