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風吹著松濤的聲音,一浪蓋過一浪。
“唧唧啾……唧唧啾……”各色的飛鳥,在樹叢間和山澗間振翅,讓青翠的群山平添不少生機。
密密麻麻的樹葉遮蔽了陽光,投在地上的影子影影綽綽,山澗的風特別清涼,腳下是吱呀作響的落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泥土和山野特有的清香。
“小丫頭,快點,到山頂還有兩柱香的時間,不然趕不及,太陽要落山了!”仰頭望了望山頂,席君睿回過頭來,瞅著邊走邊四顧,不停地摘花拔草的晨曦,此刻,少女粉臉桃花,一雙紫藍色的美瞳眸光如彩虹,“還有,要跟在那四個侍衛的身後,別亂跑了,這山間野地,不比尋常。”
“皇爺,嬪妾還要摘那朵藍色的花,哎,這棵草,還有這張樹葉,都沒見過,說不出名字來,都待要帶回家去!”見到那一個個在微風中綻放的笑臉,晨曦笑語盈盈,欲罷不能。
“小丫頭,這都是些山間野草,還是撒了罷,回去待花匠席禮送幾盤好的花草過來,快走罷!”望著興致勃勃的晨曦,席君睿搖頭,一臉無奈,嘆了口氣。
“撒了?不行!山間野草不好?就不比家裡的那些花草?皇爺你知道麼,這叫七葉一枝花,是可以治傷入藥的,這叫靈芝草,是可以起死回生的,這叫藍鈴花,花朵象個藍色的鈴鐺。”晨曦邊說邊擺弄著手中的一大把野花野草,繪聲繪色。
“哦!想來,這裡邊還大有學問!小丫頭,聽了你的這番話,這一剎間,學問也增長不少!”席君睿點著頭,臉上的笑容,不再是雲淡風輕,“去罷,多攏點!”頓了一會兒,他又寵溺地說道。
“哎,皇爺你不知道了吧,也難怪,皇爺從小到大見到的都是花匠席禮弄出來的花花草草,當然不會懂!”聽得他的話語,晨曦更興奮了,朝他做了個鬼臉,喋喋不休,“還是別廢話了,那邊的一棵樹,樹葉挺特別的,嬪妾過去了!”
“別,那是漆樹,別說是碰著了,人要近了,全身都會起紅疙瘩。”席君睿一把拽住了躍躍欲試的晨曦,“小丫頭,你的小臉蛋,會又紅又癢,一瞬間就可以變得肥頭大耳……”他用手在她耳邊,作了個大耳狀。
“撲哧……”晨曦忍不住笑出聲,“哦,皇爺敢情你也知道呀,怎麼就不早說呢!”她呆住。
“把三七花說成是七葉一枝花,還說的那麼的活靈活現,真服了你,有一點墨水,就敢寫出三個白字來!還有……”席君睿手指按在薄脣邊,強忍著笑,緩緩地說道。
“皇爺你就別說!別說呀,還要虧嬪妾呀!”晨曦想起剛才在他面前一番賣弄,還有他那暗諷的話語,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還有,聽本皇子說……”好不容易忍住了笑,席君睿又道。
“別說,別說!”晨曦的一隻手,捂住了耳朵。
“聽本皇子說,”席君睿拍了拍晨曦的肩膀,“這山間野地裡,還會有許多的獵人佈下的陷阱,還有很多老鼠、蟑螂,還有,蛇……”
“啊……”他話未說完,晨曦已經是一陣尖叫,粉臉剎白。
涇水鎮那個被老鼠蟑螂困擾的無眠之夜,似乎還歷歷在目,心有餘悸。
手中的一大把野花野草悄悄滑落,在空中飛舞,翩然似蝶。
周圍的侍衛,隨著那陣尖叫,面面相覷。
席君睿俊臉微變色,在他看來,這少女一向無所畏懼,此刻,他不明就裡,他自然不會得知涇水鎮上她的遭遇。
他伸出雙臂,輕輕地抱住了驚悸的少女。
少女特有的馨香,傾刻間襲來,那是一種與眾不同的清香氣息,就如同,掠過這山間的那股清涼的風,讓人心曠神怡。
他閱人無數,身邊也從不缺少女人,可自見到這少女,就一直有不同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沒有男女間的激動和心悸,有的只是疼惜,從心底油然而生的疼惜。
可能正是由於那股疼惜,才讓他這個冷麵皇子,一而再地救她於危難之中。
“小丫頭,本皇子揹你吧!”他輕聲說道,扭頭望著她,“上來呀!”他扭頭望著木然的晨曦。
“不敢上來?”他顯然已經等得不耐煩。
“誰說的,誰讓皇爺嚇嬪妾的!”晨曦那驚悸的臉舒緩了,猴子般輕靈地跳上了他的背。
周圍的侍衛,又是一陣面面相覷,跟隨皇子多年,從來未見過如此一幕。
他的背,很溫暖,很……舒適。
行走在顛簸的山路上,沁涼的風輕輕滑過,淙淙的流水,如詩,蟬鳴與鳥啼,如歌,青翠的群山,如畫。她在他的背上找到了個舒適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