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後,火紅火紅的太陽,只探出半個笑臉,紅色的餘輝中,一輛紅蓋蓬馬車,拖著長長的影子,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得兒……得兒……”馬車伕耷拉著腦袋,四匹棗紅馬邁著慵懶的步子。
馬車內的席君睿,似是漫不經心地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不時朝身旁矮榻上熟睡的晨曦瞅上幾眼。
此刻,晨曦雙目緊閉,如扇的長睫覆在眼瞼上,初生嬰兒般又白又嫩的肌膚上,透著紅暈,不時的翻身,口中喃喃有語,手腳亂蹬。
“啪……”晨曦身上蓋的錦被,被她冷不丁一個翻身蹬下了矮榻。
“小丫頭,睡覺還這麼不安分!”席君睿腹緋著,伸手替晨曦蓋好了錦被。走到窗前,席君睿掀起窗簾。
“啊……不要,這是我母親的!”熟睡中的晨曦一個激凌,猛地從矮榻上彈坐起來,那雙紫藍色的美瞳,此刻,閃著驚恐的光,不停地四顧著,手中緊緊地抓住錦被,指節都發白了,“這是什麼地方,這……”
“小丫頭,你也真的能睡,還沒到得山頂就睡著了……”席君睿從窗邊回過頭來,“怎麼了?做惡夢了?夢到什麼了?”走至矮榻旁,雙手扶著晨曦的肩膀。
見到她眸中驚恐的光,他伸手將她摟在懷裡,輕撫著她的背,“小丫頭,別怕!別怕!”
“母親,金簫,金簫……”晨曦還在乞語,眸中一片茫然,眼神呆呆的。
“金簫?”席君睿也是一個激凌,摟著晨曦的手有些僵住。
頓了好一會,他才鬆開晨曦,將她環抱在臂彎裡,臉對著她,微啟脣,正待說什麼,
“報……”一個信使的聲音。
“令牌……”周圍的待衛在呼喝,隨即是一陣刀劍出鞘的聲音。
“皇爺,黑衣騎有密使來報!”信使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氣聲。
黑衣騎是席君睿的私人親兵衛隊。
“傳!”席君睿威嚴而略帶磁性的聲音,從車內傳出。
“歇一會!”席君睿飛快地緊擁晨曦一下,將她復又放下矮榻。
馬車之後,騎塵滾滾,幾騎黑衣人疾速而近。
“籲……”馬車伕,不時後顧著,手中緊緊地勒著韁繩。
“令牌……”“皇爺,密使到!”此刻,窗外突兀一個洪亮的聲音。
“宣密使進來!”席君睿向著窗外,揚聲道。
“呼……”一個身影閃進了馬車,抱拳一輯之後,摘下了面罩。
大內第一高手清風!晨曦止不住的一顫,涇水鎮悅來客棧三十五條人命的驚悚的一幕,又浮現眼前,晨曦的手微微發抖,咬住了錦被。
“皇爺!?”清風說著,朝晨曦處瞄了一眼,欲言又止。
眸光不意間對上了清風的眼睛,那鷲般陰贄的光,讓晨曦又打了個冷顫。
“無妨,請說!”席君睿說著坐到了矮榻邊沿上
“皇爺,屬下在涇水鎮抓到個嘍羅,已經押在大牢裡!只是這個人,嘴很硬,屬下已經用了摞刑……”清風說著,
摞刑?!那種夾住十指的殘酷刑罰!晨曦登時頭皮發麻。
“有無新的線索?”
“還沒有!屬下……”
“待會本皇子會過去,再議罷!爾等暫且退下!”席君睿擺手打斷了清風的話。
望著那個黑色的身影又倏然而出,晨曦還未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兀自發呆,“嬪妾怎會在這兒?西山呢?落日呢?”
“還未登頂就睡了,就又折回來了,”席君睿的目光,投向仍自抖動著的車簾上,此刻,已沒了先前的熱切。
“嬪妾夢見了金簫和母親,金簫,金簫,就是上次在別宛撿到吹奏過的金簫,皇爺還帶在身上嗎……”晨曦囁嚅道。憶起了剛才的一場怪夢!
那個夢,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夢中,一個模糊的人影,從母親手裡,搶過了金簫,惡狠狠地扔掉,仰天大笑……
“不要再提金簫,以後都不要再提,可聽好了?”席君睿的聲音,似從夢境中傳來,陰冷,飄渺……
究竟又為的什麼?因清風的到來?因金簫的祕密?
望了望一臉肅穆的席君睿,眼前這個反覆無常的男子,儘管高高在上,儘管風光無限,他也在刀尖上舞。朝堂,果然是風雲詭異呀!晨曦身體一陣的發涼。
嫁給這樣一個男子,捲進了這樣的旋渦,自己與姐姐,不知是幸或不幸。
果真,要發生大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