驛站裡,熙熙攘攘。進進出出的馬車,駱驛不絕。
晨曦扶住紅荷的肩膀,用手絹遮住臉,故作步履跚蹣地走進了驛站。
“老哥,這車山杏,是往西運還是往東運呢?嘿嘿,今年的山杏,稀罕著,出運遠點,賣個好價錢!”身旁一個紅臉漢子,給馬車伕遞過一支菸,點燃。
“這位老哥,川都進出只得兩條路,涇水鎮是東向必經之路,雲鶴觀是西向必經之路,向東通往內地,向西就只得邊城這方十幾座城池,東邊涇水鎮,自是熱鬧多了,不過,往那兒的客商也多,老哥看著辦吧!”馬車伕是個黑臉漢子,這會兒吐出一個菸圈,對紅臉漢子道。
“小……哦,我們往東走,還是往西走呢?”聽著二人的談話,紅荷小聲問晨曦。
因著父親的嚴厲,晨曦主僕從未出得川都,自然並不認得出外之路。
“這樣吧,你向車伕打聽一番,再作計議。”晨曦說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這位老哥呀,小的從外地到川都,未想大哥卻病了,川都的用度又高,小的盤纏都快沒了,尋思著帶大哥到川都外的鎮子治病,可又不認得路,還請老哥明示呀!”紅荷走上前去,與馬車伕拉哌。
“哎,可憐呀,小弟,你兩個都瘦瘦弱弱的,還是快把這病給治好了,老哥這就給你說說……”馬車伕目光不住地打量晨曦和紅荷,用手比劃著,紅荷這邊不住的點頭,默唸著。
紅荷走了過來,“小……哎,真的不習慣這稱呼!”紅荷打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緊記了,這兒人多嘴雜,不能露了馬腳!”晨曦眼眸往四周瞧了瞧,道。
“都問清楚了,往東過了涇水鎮,有五個鎮子,往西到雲鶴觀,僅通往邊城,該往哪邊去呢?”紅荷抬眸,向晨曦道。
“往西的邊城,是那廝豬世子的老巢,他要來川都迎親,必走這道路,我們往西去,恐會撞上,現今之計,只能向東往涇水鎮,到得涇水鎮,再作計議。”晨曦說著,心裡仍嘀咕,這法子恐也不周全,她能這麼想,那些尋找她的人,也會這麼想,但現今,只得如此。
“只是,我們這麼想,老爺他們,也會想到這一層。”紅荷沉吟著。
“我們是想到一塊兒了,實無萬全的法子,到得涇水鎮,向東有五個鎮子,向西只得一個邊城,且恐會碰上那廝,就向東罷!到了涇水鎮後有五個鎮子,會好辦些。”晨曦說著,扶上紅荷的肩膀,走進了等車的人群中。
這群人,遠遠望去,是一群的人,近得前來,卻見得,這群人分了三撥。
東邊的一撥是衣衫有些襤褸的普通民眾。
西邊的一撥是衣衫有些光鮮的小富人家、小官吏,他們目不斜視,一副似是高高在上的樣子。
中間的一撥是衣衫齊整的小康之家民眾、讀書人,他們一邊用鄙視的目光瞅著普通民眾,不時用有些豔羨的目光瞧著西邊的那一撥人。
這些世人呀,狗眼看人低,今天算是見識了!
“往哪邊走呀?”紅荷顯然是注意到了這三撥人的神情,在晨曦耳邊小聲說道。
“還能往哪邊走呢?”晨曦失笑,反拖拽著紅荷,混入了那一群衣衫有些襤褸的人當中。
“哧……”
“唔……”
許是晨曦病懨懨的樣子還維妙維肖,在經過那撥衣衫齊整和那撥衣衫有些光鮮的人群邊上時,不時聽到嗤鼻的聲音。
還有如芒刺般的目光。
“哼!”紅荷皺眉。
晨曦則掐了掐紅荷的肩膀,示意她不能聲張。
“涇水鎮,涇水鎮……”馬車伕吆喝著。
“上這一輛吧。”紅荷說著,朝裡瞄了瞄。
“不行,中間的一個男人面相不善!”晨曦從手絹的縫隙裡瞅了瞅。
“這輛!”紅荷又把晨曦帶到一輛馬車前,這馬車裡,多是年輕女子。
“你是不是得了病呀。”
“是呀,衣衫這麼髒!”
“不要上來呀!”
這些女子嘰嘰喳喳,有幾個還在交頭接耳。
天!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真不假!
“這兩位小哥,上這兒吧!”旁邊一輛馬車上,一個慈眉善目的四十歲左右的婦女說道,“兩位小哥到涇水鎮,啥子的幹活?”婦女用郊縣的口音說著話。
“回東邊的家!”紅荷隨口扯著話。
“小哥要投宿吧?小婦人家裡的悅來客棧,小哥過來呀!”
“好呀!”紅荷興奮。
算是遇到好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