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邊樹上不斷鳴叫的夏蟬,似乎,聲音也頓了頓。
突如其來的聖旨,打破了平靜,晨曦和霓裳愣怔了半晌。
“紅荷,說清楚點兒,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定了定神,晨曦望著一臉惶恐的紅荷說道。
跑的急,又狠摔了一跤,紅荷的臉頰和身上,汗水夾著些微的髒汙,仍兀自喘著氣。
“剛剛,老爺遣了馬車伕過來,說是宮中信使來的急報,宣小姐在二個時辰內須回到府內,接皇上的密旨!”
“急報?!密旨?!”霓裳仍愣怔著,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晨曦將目光轉向霓裳,沉吟著,“既是宣晨曦回府接旨,想必也沒啥大不了的事,無非是賜婚,和親,晨曦一個女孩兒家,也沒啥可能觸犯天條的作為。姐姐別擔心!”晨曦安慰霓裳,轉而轉向紅荷,“事不宜遲,還是回去罷!”
一路小跑,待晨曦和紅荷到得別宛大門時,只見到馬車伕圍著馬車焦急地踱著步。不時的,翹首朝宛內的小徑瞧著。
“三小姐,三小姐,這兒,這兒,”遠遠的,馬車伕就朝著晨曦和紅荷招手,嚷嚷著,“快,快,老爺吩咐了,二個時辰內宮裡的公公要到了,須趕回府中去!”待得二人近前,馬車伕急急地說道。
皇家別宛與位於川都東側的慕容府,平日坐馬車須得走上二個時辰,是以,馬車伕催馬趕著路,待到得府門外時,已經過得一個時辰。
“奴才叩見三小姐!”府大門的三個門房,換上了一身簇新的衣服,恭恭敬敬地立於一旁。
“奴婢/奴才叩見三小姐!”府內的小徑,下人們都靜立一旁。
平日喧鬧的府邸,此刻,被一股肅穆籠罩著,壓抑得只剩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突如其來的聖旨,讓慕容府如此這般誠惶誠恐。
梳洗後,穿上正裝,貼上花鈿,到得前廳,只見以慕容臨為首的一眾人,已經悉數到齊,黑壓壓的擠了滿廳堂。
慕容臨的臉,如平日一般的冷峻,但比平日,更多了點肅穆。
慕容臨身後的慕容澄、慕容湛,收起了平日的嬉笑,骨碌碌的眼波四處流轉。
幾位姨夫人和慕容羽衣,目光焦灼地瞅著門外,想必是等了許久。
“曦兒,過來!”見得晨曦進來,慕容臨說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爹爹,宮裡的公公來,要宣啥密旨呢,女兒……”晨曦心裡惴惴的,站在慕容臨身邊,小聲地問道。
賜婚?和親?為什麼下密旨祕而不宣?!
或是,病懨懨的九皇子,急於完婚沖喜?想到此晨曦更是憤憤不平,真要如此,自己的一生,算是毀了!
果真是君心難測呀!
“曦兒,別妄議!宣旨公公一會就到!”慕容臨沉聲道。
這下,大家都靜穆了,前廳裡,靜得掉一根針的聲音都聽得見,眾人是大氣也不敢出。
“報……”信使一聲長嘯,劃破了此間令人不安的寧靜。
“嘩啦,嘩啦啦……”前廳似炸開了鍋般,眾人聳動著,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低垂著首。
“御前一等管事孫公公,前來宣旨……”信使又一聲長嘯。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前廳響起一陣歡呼。
隨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一雙黑色的錦履在晨曦眼前不遠處的地面上移動。錦履之後,還有數雙同樣是黑色的錦履,不過,這後邊的錦履,質料可比前邊的那雙差多了。
“西遠大將軍三女慕容晨曦,可到了?”宦官尖細的嗓音,讓晨曦毛骨聳然。
“臣女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聽著那怪怪的嗓音,晨曦此刻極想抬頭瞧瞧宦官的模樣,可礙於禮儀,忍住了。
“西遠大將軍慕容臨,西遠大將軍三女慕容晨曦,聽旨……”一字一頓地吐著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西遠大將軍慕容臨,戰功赫赫,滿門忠烈。將軍三女慕容晨曦,德言容工,深得朕意,可當大任……”
天!晨曦養在深閨,從未見過皇上,何來如此溢美之詞!
正腹緋間,“賜為琅雅王世子朱自堅正妃……”聽到這兒,晨曦僵住了!後面的詞,晨曦一個也聽不進去!
當是琅雅王向皇上請的密旨吧!
可當大任!當是籠絡臣子的一枚棋子而已!
“將軍接旨!恭喜將軍!賀喜將軍……”
木然地望著慕容臨接過了聖旨,似是,接過了一把刀,一刀一刀,心碎滿地!
竟是這樣一個結果,要嫁給一個令自己討厭的紈絝子弟!
皇命!皇命不可違!
“曦兒,快起來,謝過孫公公!”晨曦愣怔間,慕容臨在旁說道。
強撐著,晨曦向孫公公欠了欠身,此時才看清,那張白淨尖細的臉,那雙如女子般閃著柔媚的光的眼睛。
“將軍的女兒,名不虛傳,果然天香國色……”
“哪裡,哪裡……孫公公,這邊請,……”
他們的客套,在晨曦耳邊,如此刺耳。
甘心嗎?
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