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樣匆匆而過。
康婷封為意平郡主,在一個清涼的夏日,經由川都出行北遼國和親。
康婷父親,蜀府巡督康庭調任京都御察史,在意平郡主出行後,全家遷到了京都鄴城。
看似,無比的殊榮!竟維繫於一個女子的犧牲。冠冕的藉口,完美的說辭。
或許,康婷真的對席君寧一見鍾情,可現今卻只能帶著無望的愛情出行北遼。愛情,可遇而不可求。就這樣,破碎了一個女子美麗的夢。
一個女子的幸福,不過是一場交易。換得兩國暫且的安寧,換得貌似的太平盛世。
世人都說紅顏是禍水,這方犧牲了紅顏,這些世人卻理所當然。著實諷刺!
轉眼間,已是盛夏,驕陽似火。
別宛的正殿與偏殿間的水榭,玉盤似的蓮葉之上,傲立著淡粉的淡紅的荷花,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晨曦與霓裳兩姊妹斜倚在水榭邊上的“美人靠”上。
“荷花都開了,這邊的荷花,開得特別好。”眼字首滿池子的飄著清香的荷花,霓裳眼眸裡亮光閃閃。
望著巧笑嫣然的霓裳,晨曦收起了手中的團扇,“瞧,這兒還有並蒂的荷花呢,難得姐姐這麼高興,晨曦這就給姐姐採了過來!”晨曦說著“騰……”地站起,就要走下廊橋。
“晨曦!別!廟觀那兒,須要獻上時鮮的荷花作供,上回進香時荷花未開,這應節的荷花,正好!”霓裳拉住了躍躍欲試的晨曦,嗔道,“別莽莽撞撞的,這邊上滿池子的水,小心點兒!”
“啊,對了,姐姐,喜日定下來了嗎?”晨曦歪著頭,瞧向笑靨如花的霓裳。
想必,這些天,她也未領受那個奇怪的姐夫的悶氣,才可以一展笑顏。
“還沒定下來。原定的初秋月圓日,因著意平郡主出行北遼,約莫要押後到中秋月圓之日,喜日還需京師的天官掐算,一時還沒定下來。”
“哦,晨曦這當兒還尋思著,姐姐這幾天怎會有難得的閒暇,原來是因著意平郡主出行。但這和親的事兒,怎就來得如此的急迫?”晨曦一臉的疑惑,朝堂的事,於她這個千金小姐,本就遠著。
“我國與北遼的戰事,斷斷續續,聽你姐夫說,北遼的君主突然停戰求和親,是以,皇上急遣意平郡主出行和親,以絕邊境戰事!”
“意平郡主,原是蜀府康庭巡督的女兒,晨曦在群臣宴上見過,在她出行前,還見過一次面。不過,似乎她很不情願出行北遼哩!”
“中原女子,鮮有願意到北遼國這苦寒之地的。”眸光朝晨曦一掠,霓裳低了首,“在世人眼裡,我們也算不上是正宗的中原女子,我們從小就和周遭的人不一樣,在川都這邊還好,畢竟此處胡漢混居,以後要到了京師,還不知是怎樣個光景。”霓裳輕嘆,笑容倏然不見,語調有些沮喪。
“姐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與周遭的人不一樣,又不是我們的錯,管他呢!車到山前必有路,活人難道還天天讓氣給憋了麼?姐姐,你累不累呀,理不清的事,就別想了,自尋煩惱!”晨曦笑著安慰霓裳。
霓裳抬眸,晨曦的天真和乳犢不畏虎的勁兒,似乎,也感染了她。
“晨曦,你從小就這辣勁兒,服了你了!”霓裳嘴角微彎,眉頭也舒展開來,“姐姐能有閒暇,就這麼的幾天了,不日,喜日要定下來,宮中的教習嬤嬤,也要到了。”
“教習嬤嬤?教的什麼呀,琴棋書畫,姐姐斷不在她們之下吧!”晨曦一臉茫然。
“你女孩兒家,別問這些!待你出閣,自然明白!”霓裳的臉,泛上了一層紅暈。
“嘻嘻,姐姐,這些教習嬤嬤,莫不是教的御夫術吧!姐姐這些天,想必也歷練了不少,姐夫都不見外出……”
“糗妮子!又欠揍了是不是?!不得胡言亂語!”未待晨曦說完,霓裳伸手捂住了她的口。
“唔……”晨曦不住地掙扎著,嘴裡含混不清。
“壞妮子!你的嘴巴從來就沒個好事,不撕壞了你的嘴,已經算是客氣!”霓裳不依不饒,緊捂著晨曦的口不放。
“小姐,小姐……”身後有個聲音由遠而近,正打鬧的兩姊妹,正待回過頭來,
“嘩啦……咚……”一個身子,著實撲跌在兩姊妹面前。
“紅荷?!甚麼事,如此毛燥?!”晨曦有些驚駭地瞧著這個撲跌的身影,不斷腹緋著,是否發生什麼大事了。
“小姐,小姐……”紅荷從地上起來,仍在不住地呼氣,臉色有些發白,“老爺,老爺傳話,讓小姐回府,接,接聖旨……”
“接聖旨?!”晨曦一下子從“美人靠”上彈跳起來,果然發生大事了!
身邊的霓裳聞言,手也僵住了,緊緊地抓住扶欄,指節都發白了。
天!世事變幻莫測,在這當兒,皇上竟給慕容府頒下聖旨?
恩旨?罪旨?